自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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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知。

    甘餘年來,我蒼茫獨立,當國變家憂不能自振時,想念我母親的勇敢;她受挫折偶一傷心,而熱情如故。

    想念我父親的容忍;父親見我讀書時議論甚刻,對母親說,深恐我恕道有缺,一生吃虧,我不能改,而常悼悼。

    膺白對人肝膽,對事勇敢,委屈不自表,我有時與之辯,終從其在大處落目。

    今以遲暮之年,寄迹他鄉,胸懷并不迸步,寫這些事,我時時惶恐而躇躊的。

     我寫父母的事,在民十七(一九二八)初上莫幹山時。

    山上秋季以後,四顧無人煙,我與膺白各占一書室,讀各自喜歡的書。

    膺白寫他的“宗詞記”,大部言其母教;他的母親,是守節撫孤,教子極辛苦的。

    他提起母親屢含淚,自己在苦惱時要提起母親;逢忌辰,指點我幾種他父母所喜愛的食物,我準備者常不盡合,他解說至再。

    于是我亦着手寫我的父母。

    父親幾個要好朋友都己謝世,我姊弟們均同意,不煩不甚深知的人作志銘之類。

    吾弟君恰是獨子,父母期望最切,多少年來我默默實等候其成家。

    他結婚甚遲,這年是他的長子壹志周歲,我不免以此為報告父母一件家庭大事。

    我提議我手足四人,各記出所感受最深之事,由一人連綴成文,一人寫出;我居長,願為文,由君恰寫出。

    不幸壹志以驚風夭殇,君恰夫婦極傷痛,我與性仁、性元相戒暫不言父母事。

    抗戰中君恰又提議,時我手足散處四方,不久性仁病故。

    今我寫此,與君恰、性元天各一方,僅我一人所記憶,寄君恰看過,性元未曾見。

     寫膺白的事甚難,我似乎與他共同直接而不盡然。

    他擔任普通政務時,我不預聞其事。

    在北在南他入閣時的次長,大率弓用部中原有的人,與他都是新識,我大概都沒有見過。

    然在時局緊要關頭,他參與很重要之點,則我屢為其最機密的下手,有時為惟一的下手。

    我以讀曆史的興趣,對國家的同心,而共同參預,事後我即退出。

    我可能知道并親曆人所不知的一部分,而離一般政治空氣很遠,這種了解很畸形、很矛盾。

    膺白有幾個朋友認我為共同的朋友,同我論事與同他一樣,補助我一些所欠缺而隔膜的事。

    亦有人以為我對政治熱心,則是完全看錯的,了解與熱心是可以不同的兩件事。

     寫膺白的事起因于一句戲言,見拙作膺白《家傳》。

    心許在假定我為後死,見本稿《分手與身後》章。

    二十年來有過三個人的特剛鼓勵:一是我在南屏女中的學生陳仁慧君,一是我在北洋女師的老師傅沉叔先生,一是胡遁之先生。

     我在南屏任課,一次有病,校長曾君季肅托陳仁慧送我鴿蛋一匣。

    未畢業同學獨來吾家的機會甚少,這次是仁慧一人來。

    她是第一期高三同學中極喜讀書的一人,文史教師夏丐尊、曾季肅、鄭效詢和我,都默許巨期望其有成。

    當時我們所謂“有成”,是不僅求生活的專業,而是人生和知識的趣味。

    仁慧在我一堆書臣,有翻無翻,看了又看,最後坐定了看膺白的《故舊感憶錄》,間了我許多話。

    回去後寫來一封信,五六張練習簿的紙正反寫滿,可惜此信未曾帶出。

    我病時失眠,這日睡至晌午,家人說是仁慧的一張藥方。

    知己之感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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