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老虎朝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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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外交
當裴裡海軍上将于1853年來到東京灣時，他加諸封建的日本人許多他們從未遇見的難題。
那時候，日本人的詞彙中沒有“外交”這個字，也沒有關于國際法的日文書籍。
從日本先後同裴裡海軍上将和美國第一位外交代表湯森·哈裡斯①的談判記錄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日本在對外關系的各個方面都很無知。
這些記錄顯示日本對于必須與外國代表交涉感到困擾，記錄也顯示，日本根本不知道，一個笨拙的、令人惱怒的謊話不是一種外交手段，或者說，直到軸心國模仿日本的封建作風之前，不是一種外交手段。
很幸運，西方人帶了一部國際法來到日本。
那是中文的，是美國傳教士丁韪良②從惠頓所著《萬國公法》③翻譯過來的。
1868年，天皇“歸政”的那一年，一個年輕日本人因精通這本書而步步高升。
這個人是大限重信。
他被派去大阪與英國公使巴夏禮爵士④談判一個有關宗教的問題，英國公使嫌他太年輕，要求會見一名較成熟的代表，大隈堅持出席。
在談判進行中，他對國際法原則的全面掌握不但震懾了日本高官和英國公使，也震驚了其他國家的代表。
這部中文書于是成了所有日本人與西方人辦交涉的聖經。
雖然最初犯過一些錯，日本人很快地學會及采用國際法和正确的外交術，到了1900年，從所有不平等條約中脫身，并于1902年與世界最大強權英國結盟。
這個結盟導緻日本三年後統治了朝鮮和控制了滿洲。
日本繼續運用高水平的外交手段&mdash&mdash如果以成功來衡量質量的話&mdash&mdash直到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
其後，國際法、外交術，以及良好的政策很快地被蠻橫而貪婪的陸軍沙文主義者毀壞殆盡。
二、蘇聯 日本一直認為最可能攻擊“神聖國家”的敵人是俄國。
隻有小而新的陸軍和海軍的日本，一直不安地看着俄國在1890年代日漸強勢地支配着滿洲，以及俄國對朝鮮虎視眈眈。
這種憂慮于1905年俄國戰敗後稍為減輕。
沙皇政府被推翻及俄國因國際争端而筋疲力竭後，日本軍方十分有信心地加入英國侵略布爾什維克，以為可能輪到它來控制西伯利亞的一部分。
由于國際上對日本動機的不信任，布爾什維克的抵抗和軍方這種做法在國内不得人心，日本軍隊不得不自西伯利亞撤退。
随着“少壯軍人”的孵化，在許多派系中，石原（莞爾）幫認為日本在與中國于長城以南交戰之前，應該先解決蘇聯。
我們看到闆垣領導的“大陸幫”終獲成功，侵略中國的鐵模已經鑄成。
今天，在中國的戰争已經進入第八年的時候，人們質問石原到底是對還是錯，到底日本先攻擊蘇聯是不是比較聰明？如果他們問這個問題，他們可能不明白1938年日本與俄國在蒙古起伏平原上的諾門罕小型試驗戰争的結果。
⑤日本官方承認在這個“邊境事件”中損失了一萬八千名軍人。
習慣誇張精神訓練的日本人開始注意實質裝備。
那個所費不赀的戰争說服了“大陸幫”支持先打中國是對的。
⑥ 石原錯估了蘇聯軍隊的實力，但是他的論點用于中國卻有些道理。
他曾經堅持，成功控制滿洲和蒙古之後，日本應該放棄所有在中國的特權。
他認為如果日本不這樣做，它将與所有亞洲國家為敵，這些國家本來可以在作為一個亞洲國家的日本，與作為一個歐洲國家的蘇聯作戰時幫助日本。
石原經常公開說：“我們攫取了滿洲，可是沒有資本發展它。
”他的反對者響應說：“我們要從中國搞到錢來發展滿洲。
” 1937年中日戰争爆發時，石原是參謀本部作戰部長。
那時我還在南京外交部，知道石原對中國的态度，我發出請他來南京會面的邀請，他回信說：“時機還未成熟。
”不久之後，當在中國前線的日本軍隊遭受意想不到的困難，而要求加派五個師的時候，石原很不情願地隻批準加派一個師。
後來他受到批評，不得不辭職而被調往閑差。
他公開對人說：“對中國作戰是愚蠢的。
”今天石原已經無足輕重，但是如果日本與蘇聯開戰，他将再次發揮影響力。
石原不沾煙、酒、女人，在日本将領中是個異數。
我在第三章中談到，我于1939年春天在東京曾經與五個主要領導人談話，其中四個人指出俄國是日本的主要敵人。
近衛公爵告訴汪精衛說：“全日本都同意我們要和蘇聯作戰，它是日本的頭号敵人。
”日本對亞洲鄰近國家說，如果日本于1905年沒有打敗俄國的話，俄國今天将支配所有東亞國家，黃種人在亞洲的地位将像黑種人在非洲一樣。
在
那時候，日本人的詞彙中沒有“外交”這個字，也沒有關于國際法的日文書籍。
從日本先後同裴裡海軍上将和美國第一位外交代表湯森·哈裡斯①的談判記錄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日本在對外關系的各個方面都很無知。
這些記錄顯示日本對于必須與外國代表交涉感到困擾，記錄也顯示，日本根本不知道，一個笨拙的、令人惱怒的謊話不是一種外交手段，或者說，直到軸心國模仿日本的封建作風之前，不是一種外交手段。
很幸運，西方人帶了一部國際法來到日本。
那是中文的，是美國傳教士丁韪良②從惠頓所著《萬國公法》③翻譯過來的。
1868年，天皇“歸政”的那一年，一個年輕日本人因精通這本書而步步高升。
這個人是大限重信。
他被派去大阪與英國公使巴夏禮爵士④談判一個有關宗教的問題，英國公使嫌他太年輕，要求會見一名較成熟的代表，大隈堅持出席。
在談判進行中，他對國際法原則的全面掌握不但震懾了日本高官和英國公使，也震驚了其他國家的代表。
這部中文書于是成了所有日本人與西方人辦交涉的聖經。
雖然最初犯過一些錯，日本人很快地學會及采用國際法和正确的外交術，到了1900年，從所有不平等條約中脫身，并于1902年與世界最大強權英國結盟。
這個結盟導緻日本三年後統治了朝鮮和控制了滿洲。
日本繼續運用高水平的外交手段&mdash&mdash如果以成功來衡量質量的話&mdash&mdash直到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
其後，國際法、外交術，以及良好的政策很快地被蠻橫而貪婪的陸軍沙文主義者毀壞殆盡。
二、蘇聯 日本一直認為最可能攻擊“神聖國家”的敵人是俄國。
隻有小而新的陸軍和海軍的日本，一直不安地看着俄國在1890年代日漸強勢地支配着滿洲，以及俄國對朝鮮虎視眈眈。
這種憂慮于1905年俄國戰敗後稍為減輕。
沙皇政府被推翻及俄國因國際争端而筋疲力竭後，日本軍方十分有信心地加入英國侵略布爾什維克，以為可能輪到它來控制西伯利亞的一部分。
由于國際上對日本動機的不信任，布爾什維克的抵抗和軍方這種做法在國内不得人心，日本軍隊不得不自西伯利亞撤退。
随着“少壯軍人”的孵化，在許多派系中，石原（莞爾）幫認為日本在與中國于長城以南交戰之前，應該先解決蘇聯。
我們看到闆垣領導的“大陸幫”終獲成功，侵略中國的鐵模已經鑄成。
今天，在中國的戰争已經進入第八年的時候，人們質問石原到底是對還是錯，到底日本先攻擊蘇聯是不是比較聰明？如果他們問這個問題，他們可能不明白1938年日本與俄國在蒙古起伏平原上的諾門罕小型試驗戰争的結果。
⑤日本官方承認在這個“邊境事件”中損失了一萬八千名軍人。
習慣誇張精神訓練的日本人開始注意實質裝備。
那個所費不赀的戰争說服了“大陸幫”支持先打中國是對的。
⑥ 石原錯估了蘇聯軍隊的實力，但是他的論點用于中國卻有些道理。
他曾經堅持，成功控制滿洲和蒙古之後，日本應該放棄所有在中國的特權。
他認為如果日本不這樣做，它将與所有亞洲國家為敵，這些國家本來可以在作為一個亞洲國家的日本，與作為一個歐洲國家的蘇聯作戰時幫助日本。
石原經常公開說：“我們攫取了滿洲，可是沒有資本發展它。
”他的反對者響應說：“我們要從中國搞到錢來發展滿洲。
” 1937年中日戰争爆發時，石原是參謀本部作戰部長。
那時我還在南京外交部，知道石原對中國的态度，我發出請他來南京會面的邀請，他回信說：“時機還未成熟。
”不久之後，當在中國前線的日本軍隊遭受意想不到的困難，而要求加派五個師的時候，石原很不情願地隻批準加派一個師。
後來他受到批評，不得不辭職而被調往閑差。
他公開對人說：“對中國作戰是愚蠢的。
”今天石原已經無足輕重，但是如果日本與蘇聯開戰，他将再次發揮影響力。
石原不沾煙、酒、女人，在日本将領中是個異數。
我在第三章中談到，我于1939年春天在東京曾經與五個主要領導人談話，其中四個人指出俄國是日本的主要敵人。
近衛公爵告訴汪精衛說：“全日本都同意我們要和蘇聯作戰，它是日本的頭号敵人。
”日本對亞洲鄰近國家說，如果日本于1905年沒有打敗俄國的話，俄國今天将支配所有東亞國家，黃種人在亞洲的地位将像黑種人在非洲一樣。
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