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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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暗的森林深處吧……一定在那兒。

    可是紮入他心髒的刀子……是不是我的幻覺呢?—— 不,絕對不是。

    握着那光滑的木頭刀柄的感覺,現在分明還留在自己的手掌裡! 立夏子突然又産生了那種無法抑制的焦慮情緒。

     如果不盡快地把握事态的話,那麼…… 難道朝永真的在立夏子之前就醒來了嗎? 立夏子不了解自己所服的安眠藥的種類,而且這種藥在藥店裡又很難買到,聽朝永說,他手中的安眠藥還是他從他在藥廠工作的朋友那裡拿到的。

    也許這種安眠藥的片劑過時了,要麼就是次品。

     此外,還有那個像影子一樣的迫蹤者,在他們進山後。

     一直尾随着他們,并嚴密地監視到最後。

     為什麼?—— 首先閃現在立夏子頭腦中的,就是在朝永的周圍一定存在着對他懷有刻骨仇恨的人。

    此人已經嗅到了朝永打算自殺的意圖,但是不親眼目睹他的真正死亡,他又不肯善罷甘休,于是偷偷地尾随其後,一直看到他們服藥躺下去為止。

     不,或許那個人始終沒有離開現場?或許已經回去,但是為了證實朝永同立夏子是否真的已經命歸西天,又返回到他們自殺的現場。

     不論是哪種情況,不幸的是朝永在那個人的眼皮底下,蘇醒過來了。

     看到朝永的複活,那人立刻奔過去,從背後對着他的心髒刺了一刀。

     但是,立夏子奇迹般地死而複生了。

    而且她還從地獄般的黑暗中逃脫出來,安然無恙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立夏子從被子中伸出手來,将雙手舉到了眼前。

    手掌上還沾着少量的泥土和嘔吐物。

    手雖然又黑又髒,但的的确确是一雙血脈流通的活生生的手。

    指甲上的粉紅色指甲油還在閃閃地發着光呢……她的胸中立刻充滿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欣慰和激動。

     但是朝永卻死了。

    他本來可以死而複生的,可是那個殘無人性的殺人犯的手,卻再次将他投進了地獄。

     他現在仍然睡着,在那寒冷、潮濕的灌木叢中,孤零零地躺着…… 昏暗中,她仰卧在床上,突然,淚水模糊了立夏子的眼睛,行行淚水流向耳後。

    胸部劇烈地起伏着,不知不覺,壓抑的嗚咽轉為放聲痛哭。

    是憐憫朝永,還是懷戀他,還是想到了兩個人的悲慘命運,總之一股股連她自己也解釋不清的悲哀之情,噴發出來,蹂躏着她的心。

     對此,決不能這樣善罷甘休。

     當她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洶湧的感情侵潮,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

     要想抓到兇手,當時自己就應該跑到大仁,到修善寺,特别是到最近的派山所通報事件的經過。

    自己體力不支,也應該向出租汽車司機講明此事。

    這是“殺人現場”目擊者的當然義務。

     不,現在也為時不晚,十有八、九還沒有任何人發現現場,朝永仍然躺在那裡。

     但是就在她打算這樣做的時候,又出現了不安與畏縮的情緒。

     如果現在就到附近的派出所如實地訴述真情一一這麼一來,警察就會飛快地與現場所屬警察署取得聯系,有關人員就會火速奔赴現場。

     但是,警察對立夏子的報告會完全相信嗎? 一觸到這個問題,刹時間房間裡的一切都好像在立夏子的眼前晃動起來。

     朝永和立夏子兩人圖謀自殺,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他們在沿路的所到之處都留有痕迹。

    從熱海到天城高原所乘汽車的司機、天城山旅館的店主及服務員,都會記住他們的面孔。

    在旅館寫往東京的兩封信,不也是拜托他們發的嗎?而且在朝永的西服口袋裡,還裝着兩個人寫在一張紙上的遺書呢。

     照立夏子的說法,兩個人在天城山打算一起自殺,可是後來……第二天早晨,卻隻有立夏子一個人安然無恙地返回了東京。

    而且。

    他們還會發現一把插在朝永背上的刀。

    刀柄上,有立夏子的指紋……恐怕隻有她一個人的指紋清晰地留在刀柄上。

     誰會相信有“追蹤者”存在呢?相反,立夏子隻會受到警察的盤诘。

     警察肯定會做出這樣的推測,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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