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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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着。

    她想繼續向上摸。

    火柴杆燃完了,光熄滅了。

     她又劃亮了第二根。

    時間一秒、兩秒過去了……就在立夏子看清那個圓木的一瞬間,她突然打了個寒戰,渾身悚悚地戰栗起來。

    難道還在做夢嗎? 朝永,身體稍微有點彎曲,趴在地上。

    在左胸靠近背心的地方,西裝上衣向上卷着,裡面露着白色襯衣,圓木就插那裡。

    真難令人置信,那竟是一把刀柄…… “朝永君……這是為什麼……” 她拼命地一根又一根地劃着火柴。

     沒錯,在朝永的左側心髒部位插着一把刀子。

    紫黑的血迹在刀把的底部擴展着——朝永被殺了!服了安眠藥和自己一起睡下去的朝永被殺死了:而刀柄卻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朝永君,這到底是為什麼呀?!” 立夏子再次用盡全身的力氣搖着他。

    他的身體毫無反應跟着晃動着。

    笨重、僵硬……就好像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樣。

     頓時。

    她感到黑暗像隻張開血口的惡魔向她撲來。

     立夏子呻吟起來。

    那是從内心發出的恐怖的呻吟,她劇烈地顫抖着。

    她想再劃根火柴,可是手怎麼也不聽指揮了。

     總算劃着了一很,她将火光向朝永的臉部移去。

    他的身體有些彎曲而且向上挺着,而臉卻深深地紮進了枝葉濃密的羊齒苋中。

    這奇怪的姿勢,好像已經道出了那不吉祥的預兆。

     立夏子不由地移動了一下火柴,察看朝永攤在地上的左手。

    他那隻片刻不離身的瑞士銀表,像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秒針依然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動着。

     四點二十四分。

     吃完安眠約,躺下去是十點半左右。

    這麼說,已經六個小時了。

    在立夏子吃安眠藥酣睡的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扔掉燃盡的火柴杆,立夏子雙手握住了朝永的手腕。

    就在握下去的一瞬間,她哆嗦了一下,這手像石頭一樣又冷又硬,哪裡還像一隻活人的手呢。

     立夏子感到毛骨悚然。

    一種難以言狀的恐懼和絕望,像滔天大浪向她席卷而來。

     立夏子如癡呆一般、張開大嘴嚎啕痛哭起來。

     朝永一個人死,他大概沒有吐出藥來吧?——不,不是。

    他是被刀子刺死的!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黑暗中,立夏子吸了口氣,突然某種記憶複活了。

     汽車在伊豆路上奔馳的時候,立夏子發現有人跟蹤他們。

    一直尾随在他們車後的小型車,大概就是監視他們兩個“旅行人”的冷酷的兇手吧? 難道兇手一直在跟蹤着我們嗎? 朝永吐藥以後,一定也蘇醒過來了,時間隻不過比立夏子要早。

     但是追蹤者并沒有放過他,當朝永醒來,正打算站立起來時,兇手從他背後刺了一刀。

    而且還将刀柄放在立夏子的右手裡,然後逃走了…… 是的,隻能這樣考慮問題。

     ……追蹤者也許并沒有逃,現在還躲藏在附近呢! 立夏子上身都僵直了,胸口憋得發慌,使她幾乎窒息。

     “九死一生的朝永又推入死亡深淵的敵人也許在黑暗的角落裡,正虎視眈眈地窺視着自己的一舉一動呢。

    ” 立夏子的身心被朝永之死帶來的恐懼緊緊地包圍着。

     如果不逃走的話……不,要盡快悄悄地離開此地,越快越好。

     立夏子雖然渾身仍然在劇烈地抖動着,但她在拼命地尋找着什麼。

    手指碰到了安眠藥的藥瓶,她順手扔掉了。

    此刻,又觸到了自己那個放火柴的背包,她用手緊緊地捏着火柴,發現裡面隻剩下幾根了。

    此時此刻能找到手電筒該有多好啊。

    但是要逃脫敵人的眼睛,亮光無疑會帶來危險。

     而眼前這個巋然不動的黑暗世界,沒有光明又怎麼能逃得出去呢? 恐怖把立夏子逼到了一個絕望的境地。

    眼看她就要發瘋了,她不顧一切地又劃亮了一根火柴。

     慶幸的是,第二根火柴的光,使她找到了滾到野菊花叢中的手電。

    電筒上沾滿了夜間的露水,握上去又濕又涼。

     立夏子打開了手電。

     她把背包挎上左肩,右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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