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事二十三

關燈
許到那一天……”她打住話頭不往下說了,黛眉變得更濃重。

    她拿起我的手,緊緊捏着說:“告訴我,你不會忘記我,你永遠記住我吧!” “等等,你說‘隻要’什麼?你又吞吞吐吐!‘隻要’什麼?” “親愛的I,原諒我!我這是怎麼啦,說了些什麼胡話呀…… I甩了一下腦袋,好像要把什麼東西從身上抖落下來。

    她整個人又一次和我接觸了一下,隻一秒鐘,就像飛船着陸前的那一秒鐘回彈時的接觸。

     “你不怕跟我走、任我把你帶到哪兒,永不回頭?” 是啊,義務……我回憶着最近寫的一些記事:真的,記事裡哪兒也沒寫,甚至我連想都不曾想過,從實質上講,我有義務…… Ю拿過我的粉紅票子。

    在她腦袋上方,玻璃牆外的一支無形的樹枝上,懸挂着一輪淺藍色的、清馨的月亮。

    我得意地指指月亮說,“月亮——您明白嗎?” “也許,我需要考驗考驗你?也許,我需要知道,你是否會按照我所要求的一切去做,你是否完全屬于我?” 她用手捧住我的臉(整個我),擡起我的頭,說:“要這樣的話,你把《誠實号碼的義務》置于何地了呢?啊?” “當然,完全屬于你!” “是的,任哪兒都可以!” 她微笑了——露出了一口甜蜜的、尖利的皓齒。

    她坐在寬敞的軟椅裡,就像一隻蜜蜂,既有刺,又有蜜。

     “親愛的,您的臉色不正常,有病容,因為不正常和疾病是一回事。

    您在糟踏自己,這誰也不會對您說的,誰也不會。

    ” 隻剩我一個人。

    她隻留下了一股淡淡的幽香,就像大牆外飄來的陣陣甜蜜的、幹燥的黃色花粉香;還有就是那深深印在我心裡的一個個鈎狀的問号,它們很像古代人用來釣魚的魚鈎(在史前博物館裡有陳列品)。

    ……為什麼她突然問起一統号呢? 感謝大恩主,還有二十分鐘!可是那一分鐘一分鐘短得可笑,撅着根短尾巴在奔跑。

    可是我還有多少話要對她說,我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她。

    我要告訴她О寫的信,還有我給О孩子的那個可怕夜晚。

    不知為什麼,我還想談談我的童年,告訴她普利亞帕數學老師的事還有√ˉ-1以及我第一次參加一緻同意節的事:那天我曾傷心地哭過,因為在這麼不平常的節日,我制服上竟落上了個墨水漬。

     “是的,我想知道。

    我應該知道。

    ”
0.05396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