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事十二

關燈
稽、荒唐的是,在古代世界,海洋竟毫無目的地晝夜不舍地拍激海岸,那潛藏于水力中的巨大能量隻用來激發戀人的愛情。

    而我們卻從海浪的絮絮情語中,索取了電力。

    我們把狂嘯發威像野獸一般的海洋,變成馴順的家畜。

    對狂野不羁的詩歌,我們也如法炮制,馴化和制服了它。

    現在的詩歌不再是夜莺無所顧忌的啼鳴。

    詩歌是國家的工具,詩歌應帶來效益。

     這些都是我坐在地下鐵路車廂裡,在車輪有節奏的隆隆聲中想到的。

    伴着轟響的車輪聲,我抑揚頓挫地低聲吟誦R昨天送我的《詩集》中的篇章。

    這時,我感到,我背後有個人小心翼翼地探過身子,從肩膀上低頭看着我打開的那頁詩。

    我沒有回頭,隻用眼睛的餘光就膘見了那一對粉紅色的招風大耳朵和雙曲線身影……是他!我不想打擾他,裝得無所察覺的樣子。

    我不明,他怎麼會到這兒來。

    我進車廂時,好像并沒有他。

     我們有幾部著名的《數學詩歌》,沒有它們,試想我們在學校裡能如此真誠、如此深摯地愛上算術四則嗎?《玫瑰花刺》這是經典性作品,其中護衛局人員就像玫瑰花刺一般保護着嬌嫩的國家之花,以防人們粗野的觸摸……當孩子們喃喃誦讀詩句“頑童頑童采玫瑰,花刺尖尖紮得疼,頑童失聲噢噢叫,吓得急忙往家逃”時,當你看到孩子誦讀時天真、虔誠的神情,任你鐵石心腸,也會感觸萬千呢。

    還有那本《大恩主日日頌》,誰讀過後會不對這位最偉大的号碼的忘我勞動佩服得五體投地!還有那部猩紅得痙人的《法庭判決書集萃》、不朽的悲劇《上班遲到的人》,以及案頭必備《性事衛生詩抄》! 這時,我後腦勺感到了護衛局的天使呼出的暖融融的柔和的鼻息,接着又轉到了左耳。

    顯然,他發現我膝頭的書已經合上,而我自己早已遐思飛越。

    其實即使他要我打開腦子裡的書頁,我也樂于立即從命。

    這樣做使人感到平靜和愉快。

    我記得,當時我還回了一下頭,眼睛定定地、詢問地望了他一下。

    可是他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0.04444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