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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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談它了,夠了。

    我不願意!” 我站在鏡子前。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清楚、明白、清醒地看到了自己。

    我驚奇地發現,我好像是另一個“他”。

    這個我就是他:兩道濃黑的劍眉,中間是一道刀疤似的垂直的皺褶(我不記得,以前是否也有?)淺灰色的眼睛四周映着一圈因失眠而起的黑圈。

    在淺灰色眼睛後面……現在我才發現,原來過去我一直不知道那裡有些什麼。

    我從“那裡”(這個“那裡”既存在我身上,又同時存在在無限遙遠的地方),望着自己,也就是看着他。

    我可以肯定,那個有兩道濃黑劍眉的他,不是我,是别人,我不認識他,我是生來第一次和他相遇。

    而我是真的,我不是他…… 在這張紙上,在這個平面的二維世界裡,一行行的字排列着,但在另一個世界,我對數字的感覺正在消失:這20分鐘,可能是200分鐘,也可能是20萬分鐘。

    當我平靜地、有條不紊地把R在我屋裡的情形,字斟句酌地記下時,我的感覺真奇怪,仿佛一個坐在床旁圈椅裡的人,跷着二郎腿、好奇地看着躺在床上抽風的人——他自己。

     “您怎麼啦?” 我獨自一人。

    傍晚。

    扯起了薄霧。

    金光燦燦的乳白色天幕遮住了天空。

    要是能知道那裡高處是什麼該多好!但願我能知道,我是誰,我是什麼人? R兩片厚嘴唇緊緊抿了起來,眼睛也瞪得圓圓的…… 這又是過去的R:他嘴唇劈劈啪啪地噴着唾沫星子,話又滔滔不絕地往外湧:“您聽我說(啪啪地噴水),古代有個關于天堂的傳說……其實這裡說的就是我們,我們的當今時代。

    真的!您好好想想。

    上帝曾經讓天堂裡那兩位作出自己的選擇:或者選擇沒有自由的幸福,或者選擇沒有幸福的自由,第三種選擇是沒有的。

    他們這兩個傻瓜選擇了自由。

    那還用說,明擺着的——後來一代又一代人對腳鐐手铐想得好苦。

    您明白嗎,對手铐腳鐐的相思——這才是世界性的悲哀。

    有好幾百年啊!隻有我們才重新認識到,如何使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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