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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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德-鮑賽昂夫人會不會就是那位跟笪瞿達-潘托先生戀愛而鬧得滿城風雨的那位呀?”加斯東問他旁邊的那位女客。

     “一點不錯,就是她,”女客回答他說。

    “自從笪瞿達侯爵結婚以後,她就到庫爾瑟勒來居住;這兒沒有一家人家接待她,何況她也太聰明,不會不感到自己地位的困難,因此她也不設法去見任何人。

    德-尚皮涅勒先生和别的幾位先生曾經去過她的家裡,她隻接待了德-尚皮涅勒先生,也許因為他們是親戚的緣故,他們同鮑賽昂家有姻親關系,老鮑賽昂侯爵娶過尚皮涅勒家長房的一位小姐。

    雖說德-鮑昂子爵夫人被認為是勃艮第家族的後裔,但是你知道我們這兒可不能接待一個同丈夫分居的女人。

    這是一種舊思想,我們很笨,還保持着這種舊思想,子爵夫人實在不應該逃到這兒來。

    因為德-鮑賽昂先生是個高尚文雅、出入宮廷的人,他一定會很講道理,隻有他的妻子才是個瘋子……”德-尼埃耶先生表面上還在聽女客說話,實際上已經聽不進去了。

    千萬種想入非非的念頭在他的腦子裡湧現出來。

    現在豔遇正在向他的想象力微笑招手,靈魂正在孕育着渺茫的希望,正在預感到不可名狀的快樂、恐懼和種種事故,雖然還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向千變萬化的幻想提供養料,使它固定下來,可是還能用什麼樣的語言來形容這種豔遇的魁力呢?心思已經飛到天外,在草拟出許多難以實現的計劃,在産生出幸福愛情的萌芽。

    可是也許這個愛情的萌芽已經包含着全部愛情,正如種子包含着豔麗的花朵,以及花朵的芬香和鮮豔的色彩似的。

    德-尼埃耶先生根本不知道德-鮑賽昂夫人之所以逃避到諾曼底來,是因為她經曆過一件被大多數女人羨慕和譴責的哄動一時的事故,尤其是因為青春和美貌的魅力幾乎可以證明造成事故的原因完全正當。

    一切名聲都享有一種難以想象的威信,而不管名聲從何而來。

    對女人說來,就似乎對古代的家庭一樣,罪惡的光榮可以消除罪惡的恥辱。

    一個家族要可以拿自己的家族内被斬了多少首級作為光榮,同樣地,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由于幸福的愛情或者悲慘的失戀而獲得不幸的名聲,也就變得更加吸引人。

    她越是叫人憐憫,就越能引起同情。

    我們隻對于那些平凡的事物,平凡的感情和庸俗的意外事件表現出毫不留情。

    能夠吸引别人的視線,我們就顯得偉大了。

    事實上,我們不是要使自己高人一等才能讓人看見嗎?而群衆總是不自覺地對高大的事物産生敬佩的感情,而并不過分追究是用什麼方法變得高大的。

    這時候,加斯東-德-尼埃耶覺得自己一步步被德-鮑塞昂夫人吸引過去,原因是受到上述理由的暗中影響,或者是由于好奇心,或者需要使目前的生活有點趣味,總之,原因有一大堆,很難說清楚,我們通常隻能用命中注定來作全面的解釋。

    德-鮑賽昂子爵夫人蓦地在他的眼前出現,還帶着一連串優雅的形象,她就是一個新世界;在她身邊一定會産生恐懼、希望、戰鬥和勝利。

    她與加斯東每天在這所庸俗的客廳所看見的婦女一定大不相同;總之,她是一個女人,而他在這個冷漠的社會裡沒有遇見過一個女人;在這個冷漠的社會裡,勾心鬥角代替了感情,禮貌隻是一種責任,最簡單的意見也包含着傷害人的内容,使聽的人難受,說的人也難出口。

    德-鮑賽昂夫人在他的心中喚醒了他青年時代的夢想和暫時在沉睡着的強烈感情。

    那天晚上其餘時間,加斯東-德-尼埃耶變得完全心不焉。

    他在苦苦思索進入德-鮑賽最夫人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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