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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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不得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不錯,”我說,“這是一種恥辱。

    但我現在是個醫生,你要我怎樣呢?相信我,事情對我也不容易。

    ”“難道這樣的道歉就會使我滿足嗎?哎,也許我隻能這樣,我一向都很知足。

    帶着一個美麗的傷口我來到人世,這是我的全部嫁妝。

    ”“年輕的朋友,”我說道,“你的缺點是不能總攬全局。

    我這個人去過附近所有的病房,我告訴你,你的傷并不那麼可怕。

    傷口比較深,是被斧子砍了兩下所緻。

    許多人将半個身子置于樹林中,卻幾乎聽不到林中斧子的聲音,更不用說斧子向他們逼近。

    ”“事情真是這樣嗎?還是你趁我發燒在欺騙我?”“确實如此。

    請帶着一個工職醫生用名譽擔保的話去吧。

    ”他相信了,安靜下來不再做聲。

    然而,現在是我考慮自我解救的時候了。

    馬匹依然忠實地站在原位,我很快收集起衣服、皮大衣和出診包,也顧不上去穿衣服。

    馬兒如果還像來時那樣神速,那麼在某種程度上我就是從這張床上一下就跳上我的床。

    一匹馬馴服地把頭從窗戶中退回去。

    我把我那包東西扔進車裡,皮大衣丢得好遠,隻一個袖子緊緊挂在一個鈎子上。

    這樣就可以啦。

    我飛身上馬。

    缰繩松弛下來,馬匹也沒有互相套在一起,而馬車則晃晃悠悠地跟在後面,再後面皮大衣也拖在雪地裡。

    “駕!”我喊道,但馬并沒有奔馳起來,我們像老人似的慢慢地駛過雪原,耳後久久地回響着孩子門那新而謬誤的歌:“歡樂吧,病人門,醫生已被放倒在你們的床上!” 我從未這樣走進家門。

    我丢掉了興旺發達的行醫工作,一個後繼者搶走了它。

    但無濟于事,因為他無法取代我。

    在我家裡那可憎的馬夫正在施行暴虐,羅莎是他的犧牲品。

    我不忍再往下想。

    在這最不幸時代的嚴冬裡,我一個老人赤身裸體,坐在人間的車子上,而駕着非人間的馬,四處奔波,飽受嚴寒的折磨。

    我的皮大衣挂在馬車後面,而我卻夠不着它,那夥手腳靈活的病人呢,也不肯動一動指頭幫我一把。

    受騙了!受騙了!隻要被夜間的鈴聲捉弄一次——這永遠不可挽回。

     (溫仁百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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