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節

關燈
我走到她跟前吻了一下她的手(當我想結束談話的時候,我總是這樣做的),就到自己的屋裡去了。

    齊娜依達的眼淚把我完全弄糊塗了:我壓根兒不知道該拿什麼主意,我自己也想哭一頓:我到底還是個孩子,雖然我已經十六歲了。

    我不再關注馬列夫斯基,盡管别洛夫佐羅夫一天天變得越來越暴戾可怕了,他象狼瞅着綿羊似的瞅着狡黠的伯爵;可我既不想考慮什麼事,也不想關心任何人。

    我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總想找個僻靜的地方。

    我特别喜歡那間廢棄不用的暖花房。

    我常常爬到那堵高牆上坐下來,像個不幸的、孤獨的、憂郁的少年那樣坐在那兒,覺得自己怪可憐的——這種悲傷情緒使我心裡美滋滋的,我簡直為之陶醉了!…… 有一次我坐在牆上,眺望着遠方,一邊聽着鐘聲……忽然有個什麼東西在我身上掠過——既不是一陣微風,也不是一陣痙攣,好象是一股氣流,仿佛是有人走近來的感覺…… 我低頭朝下面望去,看見齊娜依達穿着一件輕飄飄的淺灰色連衫裙,肩上靠着一把撐開的粉紅色的遮陽傘,正沿着下面那條路急匆匆地走來。

    她看見了我,就停住了腳步,把草帽邊往上一推,擡起了她那雙溫柔的眼睛直瞅着我。

     “您坐在這麼高的地方幹什麼?”她問我,臉上帶着一種古怪的微笑。

    “啊,”她繼續往下說,“您總是要讓我相信您很愛我。

    要是您當真愛我,那您就跳到路上來迎我吧。

    ” 齊娜依達還沒有來得及說完這些話,我已經飛也似的跳下來了,仿佛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下。

    這堵牆約莫兩俄丈高。

     我兩腳剛落地,但沖力過大,我沒有能夠站穩:我摔倒了,有一會兒工夫我失去了知覺。

    等到我醒來時,就覺得齊娜依達站在我身旁,而我沒有睜開眼睛。

     “我那可愛的孩子,”她說着,向我俯下身來,她的嗓音裡流露出一種焦急不安的柔情蜜意,“您怎麼能這樣做,你怎麼會這樣聽話……要知道我是愛你的……站起來吧。

    ” 她的胸脯就在我身旁起伏着,她的雙手撫摸着我的頭,忽然——那時我交上好運啦!——她那柔軟鮮豔的嘴唇在我的整個臉上狂吻起來……她的嘴唇合在我的嘴唇上……這當兒雖然我的眼睛還沒有睜開,但是齊娜依達大概憑我臉上的表情就猜到我已經清醒過來了。

    她倏地擡起身子。

    低聲說“嗯
0.07240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