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一個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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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衣,也不穿背心,彼此稱呼比爾.勃克和漢克.喬.安特.說起話來懶洋洋,慢騰騰,兩句不離罵人的話.往往有遊手好閑之徒,身子憑着布篷柱子,雙手老是插在褲袋裡,象要伸出手來拿一口煙嚼嚼,或是抓一下癢.人們總是聽到諸如此類的話: "給我一口煙抽吧,漢克." "不行啊我隻剩一支啦.跟比爾去讨吧." 也許比爾會給他一支.也許這是他在撒謊,推說自己沒有了.這些無賴,有的人從來身無分文,也從沒有自己的煙苗子.他們嚼的煙都是借來的他們對一個夥計說:"傑克,借口煙嚼嚼,行麼.我剛把我最後一口煙給了朋.湯浦遜"而這是推脫.往往每回都如此,除非是陌生人,這騙不了誰,但傑克并非生人,因為他說: "你給過他一口煙,真是這樣麼?你妹妹的漢子的奶奶還給了他一口呢.勒夫.勃克納,你先把我借給你的那幾口還給我,随後我借給你兩三噸,并且不收利息,怎麼樣." "可是我先前還過你幾次啦." "啊不錯,你是還過大約六口吧.可是你借的是鋪子裡的貨,你還的是黑奴嚼的." 鋪子裡的煙是又扁又黑的闆煙,不過這些家夥抽時多半是把生葉子擰起來嚼.他們借到一口煙的時候,往往并非是用小刀切開,而是放在上下的牙齒中間,用手撕扯,撕成了兩片有時候這塊煙葉的主人,在人家還給他的時候,不免陰沉着臉,帶着挖苦的口氣說: "好啊,把你抽的一口還給我,把這片葉子給你吧." 大街小巷全是爛泥,除了粒泥,什麼都沒有泥巴黑得象漆,有些地方幾乎有一英尺多深,其餘的地方,全都有兩三英寸深.豬到處走動,嘴裡咕噜咕噜叫喚着.有時你會看見一頭泥糊糊的母豬帶着一群豬崽子無憂地沿街逛蕩,一歪身就當着街上躺了下來,害得人們必須繞過它走,它卻伸展着四肢,閉上眼睛,搖搖耳朵,喂着小豬崽子,那悠然的神态,仿佛它也是領薪水過活的.不用多久,你就會聽到一個遊手好閑之徒在叫:"哇.哇,過去,咬完它,小虎."老母豬便一邊發出可怕的尖叫聲,一邊逃走,因為它左右兩旁都有兩三隻狗咬着它的耳朵打秋千.這時還可見到那些懶漢一個個站起來,傻樂得哈哈大笑,一直看到不見獵的蹤影才算完事.那模樣仿佛在說,虧得有了這場熱鬧,然後他們又恢複了原狀,直到下一次又有狗打架的事,便再也沒有别的什麼事情,能象一場狗打架那樣能叫他們精神陡然刺激起來,叫他們全身歡快起來除非是在一條野狗身上澆些煤油,點上一把火,或是把一隻白鐵鍋拴在狗尾巴上,眼看着這條狗瘋狂地奔跑,到死為止. 在河邊,有些房屋往外伸到了河面上,歪歪斜斜的,快塌到河裡了.住人家的都已經搬了出來.沿河有些房子的角落,下邊的土已經塌了,房子還懸在那裡,住人家的卻沒有遷出,這是多麼危險.因為有時候會有一大段土,有一所房子那樣大,突然塌了下來.有時候,整個一片共有四分之三英裡那麼深,會一天天往下塌,到一個夏天,便整個兒塌到水裡去了.象這樣一個鎮子,因為大河在不停地啃掉它,得經常向後縮.縮.縮. 每天越是盡中午,街上大篷車啦,馬啦,就越擠,越是不斷地湧來.一家人常得從鄉下帶着午飯來,就在大篷車裡吃,威士忌也喝得不少.我見到過幾回打架的事.後來有人叫起來了: "老博格斯來啦是從鄉下來,照老規矩,每個月來小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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