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紮拉爾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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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鈎鈎在岩石上。

     我們小隊沿着崎岖的峽谷攀援而上,這峽谷通往岸邊的山脊。

    亨特走在前面,我們向島嶼中心走去。

     蘭·蓋伊船長和我,邊走邊對當地景色交換意見。

    照阿瑟·皮姆的說法,這個地方,“與迄今為止開化人類所遊覽過的任何土地都迥然不同”。

     眼前所見确實如此。

    我隻能說,平原上總的色調為黑色,仿佛其腐殖土為火山灰所形成。

    舉目望去,沒有任何“白的”東西。

     又走了一百步,亨特朝一大塊岩石跑去。

    一到跟前,就攀登上去,動作輕捷,猶如一隻比利牛斯岩羚羊。

    他直立岩頂,環顧方圓幾海裡的空間。

     亨特的表情,似乎是一個人完全“轉了向”的樣子! “他怎麼啦?……”蘭·蓋伊船長仔細瞧着他,向我發問道。

     “他怎麼啦,”我頂撞道,“我可不知道,船長。

    不過,你不會不了解,這人身上什麼都怪,他的舉止完全無法解釋。

    從某些方面說,他倒值得列入阿瑟·皮姆認為在這個島上遇到的新人之中!……甚至好像……” “好像……”蘭·蓋伊船長重複一句。

     我頭句話未說完,便高聲叫道: “船長,你昨天測量日高的時候,肯定測得準确嗎?……” “當然。

    ” “我們的方位是……” “緯度83度20分,經度43度5分……” “準确嗎?……” “準确。

    ” “那麼無需懷疑,這個島嶼就是紮拉爾島了?……” “傑奧林先生,如果紮拉爾島确實位于阿瑟·皮姆指出的方位,那就無需懷疑。

    ” 确實,對此不能産生任何懷疑。

    如果阿瑟·皮姆對于用幾度幾分表示的島嶼方位沒有搞錯,那麼,我們的小隊已在亨特帶領下穿過這個地區,對阿瑟·皮姆關于這個地區叙述的真實性,又該作何感想呢?他談到很多稀奇古怪的、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事物……他談到這裡的樹木,沒有一株與熱帶、溫帶、北寒帶的樹木相類似,甚至與南半球低緯度地區的樹木也不相類似——這是他的原話……他談到這裡的岩石,無論體積大小,還是層理現象,都構成新鮮事物……他談到神奇的小溪,河床裡流動着表面不透明的無法描述的液體,類似融化的阿拉伯橡膠,分成清晰的條紋,呈現出閃光綢緞般的各種光亮,用刀刃将條紋劃開以後,粘合的強度并不能使之合攏…… 但是,這一切都不存在,或者說,這一切都不複存在了!田野中沒有一株大樹,沒有一棵灌木,沒有一棵小灌木……克羅克-克羅克村蜿蜒其中的樹木蔥茏的山丘,不見蹤影……“珍妮”号船員不敢飲水止渴的小溪,我一條也沒看見——甚至一滴普通的或異常的水滴也沒有見到……到處是可怕的、令人沮喪的、完全裸露的不毛之地! 亨特仍然快步前進,沒有流露出絲毫猶疑不定的神情。

    仿佛天然的本能在引導着他,正如燕子、信鴿能夠抄最近的路回巢一樣——“鳥飛式”,我們美國人則說“蜜蜂飛式”。

    不知道是一種什麼預感驅使我們跟随着他,就好像他是最優秀的向導,跟“皮襪子”①、“狡猾的狐狸”②一樣!……歸根結底,說不定他與費尼莫爾·庫柏筆下的這些英雄人物是同鄉呢!…… 我不能不再次重複一下,展現在我們眼前的,絕非是阿瑟·皮姆描繪的神話世界。

    我們腳下的土壤,是飽受蹂躏、經曆了浩劫、發生過痙攣的土壤。

    土壤色黑……是的……烏黑而枯焦,仿佛是在沖天大火力量的作用下,從地球的髒腑中噴吐出來的。

    似乎發生過可怕的無法抵禦的災難,震撼了整個地表。

     自述中提到的動物,無論是瓦裡納裡亞種鴨,加拉帕戈斯龜,體大如鹞的黑鳥,尾巴成簇狀、腿似羚羊的黑豬,黑毛綿羊,還是黑色羽毛的巨型信天翁等等,我們一種也沒有見到。

    甚至在南極海域數量衆多的企鵝,仿佛也逃離了這塊變得無法居住的土地……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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