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埃蒂安·巴托裡的遺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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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上的房屋層層疊疊,鱗次栉比。

    街的盡頭矗立着威尼斯共和國的執行官。

    這是座十五世紀的美麗建築,宮内有庭院,有文藝複興時期風格的廊柱和半圓拱形的窗戶。

    窗上細長的小圓柱使人回想起托斯卡納式建築的最輝煌的時代。

     大夫不需要一直走到廣場。

    鮑立克昨夜給他指明的瑪麗内拉胡同,位于斯特拉頓大街的左側中段。

    他的腳步稍稍放慢,朝大街右側的一幢公館瞥了一眼,公館由花崗石砌成,富麗堂皇的正門與兩旁的建築呈直角排列。

    院門敞開着,可以看見主人裝備華麗的馬車,馬車夫已端坐車上,仆人則等候在為一條雅緻走廊所遮掩的台階下。

     幾乎是在同時,一個人上了馬車,馬匹疾速駛過庭院,大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這人就是三天以前,在格拉沃薩碼頭同大夫搭話的那位:特裡埃斯特的老銀行家西拉斯-多龍塔。

     大夫想避開他,趕忙後退幾步,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斯特拉頓街遠處,他才重新上路。

     “這兩個人居然生活在同一座城裡!”他喃喃自語道:“這可是純屬巧合,并非我的意願。

    ” 這些通往斯特拉頓的小胡同的路面坑坑窪窪,它們是多麼窄小、陡峭、破舊啊!這使人聯想起衆多激流沖擊彙集在一條大河河岸的情景。

    胡同兩旁的房子重重疊疊,相互間伸手可及——為了能透口氣,所以修得一幢高過一幢。

    要是街面的房子上所開的那些洞還能叫做窗戶和天窗的話,開窗便可與鄰人四目相接。

    這些房屋依山而上,直至山頂。

    此地有兩座山丘遙遙相對,山頂上分别雄踞着曼瑟托堡和桑-洛朗佐堡,沒有一輛車馬能上得去。

    不用說大雨滂沱的日子,就是平時,胡同也算得上是條溝壑——隻不過沒有急流沖刷而已。

    胡同裡坡坡坎坎,凸凹不平,所以必須修成平台和台階,才能通行。

    這些簡陋的房屋與斯特拉頓大街那些富麗堂皇的公館和大廈形成了多麼鮮明的對比! 大夫到了瑪麗内拉胡同口,開始攀登這些沒完沒了的石階。

    要走到十七号門前,還得像這樣跨過六十多級台階。

     到了目的地後,一扇房門立即打開,老鮑立克正等候着大夫。

    他一言不發,把他領到一間收拾得幹幹淨淨但卻沒什麼家俱的客廳裡。

     大夫坐了下來,表面上絲毫也看不出他到此有何激動——即使是在巴托裡夫人進來時也是如此。

    她說: “您就是安泰基特大夫嗎?” “是的,夫人。

    ”大夫起身作答。

     “我本不想勞駕您跑到這麼高這麼遠的地方來!”巴托裡夫人接着說。

     “是我執意要來拜訪您的,夫人。

    請相信我會盡全力為您效勞。

    ” “先生,”巴托裡夫人又說:“我昨天才得知您已到達格拉沃薩。

    我随即就派了鮑立克去找您,想請您見見我。

    ” “夫人,有話請盡管說吧,我聽您講。

    ” “我出去了。

    ”老人說。

     “不,請留下來,鮑立克!”巴托裡夫人答道:“作為我們家唯一的朋友,我要告訴安泰基特大夫的話,您全都知道!” 巴托裡夫人坐了下來,大夫坐在她對面,老仆站在窗口。

     埃蒂安-巴托裡的遺孀有六十多歲了。

    盡管上了年紀,動作遲緩,但她的身闆兒還是直直的。

    她滿頭白發,臉上滿布皺紋,表明她曾飽經風霜和憂患,但依然能讓人感到她剛毅堅強,不減當年。

    她丈夫曾以獻身祖國為己任,為了這一信念,他放棄了自己的社會地位,同桑道夫和紮特馬爾一起,共商大計并英勇捐軀。

    現在,在巴托裡夫人身上,還可以看出,她曾是他勇敢的伴侶和知己,是他志同道合的夥伴。

     “先生,”她聲調激動,難以掩飾:“既然您是安泰基特大夫,那您就有恩于我,我應該給您講講十五年前,發生在特裡埃斯特的那些事情……” “夫人,正因為我是安泰基特大夫,所以請您不必再提起這段讓您傷心欲碎的往事吧!這些我都知道,而且我還可以略作補充——正因為我是安泰基特大夫,所以自從那個令人難忘的一八六七年六月三十日以來您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我全知道。

    ” “請告訴我,先生,”巴托裡夫人接言道:“您是出于什麼動機要來關心我的生活呢?” “這種關心嘛,夫人,對于一個毫不猶豫為祖國獨立而獻身的馬爾紮志士的遺孀,是每個有良心的人都應當給予的。

    ” “那麼,您認識埃蒂安-巴托裡教授嗎?”夫人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問道。

     “我認識他,夫人,我熱愛他,并且尊敬他的全家。

    ” “他為了祖國曾甘灑一腔熱血,您也是這個國家的人嗎?” “我不是任何國家的人,夫人。

    ” “那您是誰?” “一個死人,還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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