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不敗之地

關燈
門!” “是。

    ” “你也認為,我真的厭恨秀賴?” “大人把他置于肅殺之城,有其果,必有其因。

    ” “唉。

    ” “對上總介來說,情形亦同。

    上總介大人身邊無名古屋的成濑或駿河的安藤那等名臣。

    大久保長安再怎麼說,終是遜色了許多。

    ” “又右衛門。

    ” “在。

    ”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和我的想法有同有異。

    不過,若不管我怎樣大費苦心,秀賴都不離開大坂,又将如何?” “那時,便會天下大亂了。

    ” “我問得多了。

    洋教徒和唯恐天下不亂的浪人不斷湧入大坂,切不能置之不理。

    ” “不過,那時大人要對付的,可能不隻秀賴一人……” “哦?” “到了那時,上總介大人和秀賴恐怕……大人啊,隻怕您斯時便要傷心了。

    ”言罷,又右衛門吃驚地捂住了嘴。

     家康的身子在劇烈顫抖,柳生又右衛門的一席話恐是觸到了他痛處。

     “唔,秀賴并無敵意,但他既然和大坂城同在,便成了罪孽的源頭。

    ” 又右衛門不語。

    先前之言也許說得太重了,他有些猶豫,這些話對為人父母者,似太殘酷了。

    但他并不後悔把真實見解說了出來。

     騷亂的芽已生長出來,為防患于未然,必當将忠輝和伊達政宗置于監視之下,斬斷政宗的不安和妄念,将秀賴移封别處。

    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又右衛門想的是,假如從秀忠和家康口中說出:“忠輝太年輕了,才被長安利用。

    為了不耽誤他的未來,請你予以足夠的教化!”政宗精明如狐,他能看出來,如此一來伊達氏也就安全了,故會收起異心。

    然後,秀賴身邊的重臣自可看清不能再待在大坂城,甚至主動提出移封…… 然而又右衛門大覺失言。

    若秀賴要抗家康,家康隻能連同兒子忠輝一起,以作亂的罪名加以懲罰。

    也就是說,家康必把太閣的兒子秀賴和自己的兒子忠輝一起殺掉,徹底斬斷騷亂根源。

    又右衛門的建議有如寒風呼嘯。

     良久,家康方道:“決斷其實并非那麼難。

    ” “正如大人所言,之前的準備與安排最為重要。

    ” “自然也不能坐失良機。

    你是兵家,自當覺得我的處置太過優柔寡斷了吧?” “不,在下不敢這般想。

    ” “但我還未放棄。

    我欲等到伊達的船從月浦出發之後,暗中離開駿府,路上先去大久保相模守的小田原城一看,然後到江戶。

    在到江戶之前,必須作出決斷。

    一路上也想好生拜拜神佛,請些佛意哪。

    ” “是。

    ” “請你在此期間,莫要離開我左右。

    另,把你從各種途徑得到的消息,都說給我聽聽。

    ” “是。

    ” “記住,此話就止于你我之間。

    你不可離開我的轎子!” “是。

    ”又右衛門感到,家康似乎在害怕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依計,家康于九月十七離開駿府,前往江戶。

     伊達正宗建造的五百噸巨船,已于二日前載着支倉常長等人,從牡鹿島的月浦出發。

    本多正純、柳生又右衛門、服部正重和向井忠勝事先都各自派出人,一旦巨船發生故障,導緻延期,駿府肯定會得到消息。

    然而駿府未得到這方面的消息,家康便如期出發了。

     時值深秋,在世人來看,此次出行仿佛一場輕輕松松的遊山玩水之旅。

    掌鷹人跟在轎子兩側,後面還有三乘女轎。

    其中之一坐着忠輝生母茶阿局。

    她尚不知,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現正處境艱難…… “到了江戶,就能看到很久沒見的上總介大人了呢。

    ”聽侍女們這樣一說,茶阿局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在沼津城小憩後,家康到病中的大久保忠佐榻前探望。

    忠佐年逾七旬,已然衰老得很難坐起,膝下亦荒涼無子。

     “大人,您一定要再來啊。

    ” 聽忠佐這樣說,家康不禁熱淚盈眶:“莫要擔心,我欲讓令弟彥左衛門繼承你的家業。

    ” 忠佐卻道:“那個不成器的家夥能勝任嗎?” 然後,一行人前往三島,在那裡,接到了“小田原的大久保忠鄰家中有不安之氣”的密報。

    據雲,由于大久保長安事發,家臣擔心會被本多父子算計,氣氛異常。

     “風浪似比想象的還要大啊。

    ”家康隻是對又右衛門這般道,對同行的本多正純則緘口不言。

     在三島停了一日,翌日,一行參谒了明神社。

    然後有近臣建議放鷹,家康卻心不在焉,完全不似先前。

     又右衛門尋思,若此事不得解決,家康公就歸天,不知天下将亂至何樣。

     經過箱根的關所後,眼前出現了小田原,又有衛門心中突然感到一陣不安:家康身子越來越差,在人生之末,正要帶着自信,滿足地閉上眼睛時,卻發生了這等事,打擊之巨,實非常人可想象。

     又右衛門始終不離家康的轎子半步。

    然而家康時常陷入沉思,似忘記了周遭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