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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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有人從塞迪卡德通知你的吧。

    ” “是我的女兒,吉塞爾,打電話說您需要房間,而且還要在這兒吃晚餐。

    請進吧。

    ” 起居室裡的燈光幽暗,隻有兩盞電燈,但是季霍諾夫注意到這間房間過多地擺放着老式的法國家具。

    電視機正開着,此刻又關上了,接着從側房裡走出一個人來,這人便是杜普雷先生,他臉膛方方正正,頭發蓬亂。

    “晚安,”他低聲說着,接過了季霍諾夫的皮箱。

    “我帶你到房間去,”他用法語說。

    “這是我女兒的房間,這一周她睡在沙發上。

    ” 女兒的卧室就大不一樣了,光線充足,仿佛最近剛剛才重新整理過,一眼便看出這是一間閨房,單人床上鋪放着一條色彩鮮豔的床單,牆上沒有擱闆,一個書架依牆而立,放滿了書,當然大多數是法文書,但也有若幹英文書,書名都同紐約和聯合國有關。

    旁邊有一個床頭櫃,上面放着一個台燈,燈光柔和。

    令季霍諾夫驚奇的是,一個出身低微的法國姑娘居然存有英文版的有關聯合國的書籍。

     杜普雷已經把季霍諾夫的旅行包放好了。

    “塔利先生,大約半小時後,準備用餐。

    ” “謝謝,我會按時去的。

    不過一旦我睡過了頭,勞駕您把我叫醒,好嗎?” “好吧,我會敲門叫醒您的。

    ” 房東走後,季霍諾夫本打算打開行李準備好一周内所需要的東西,可是他的手臂又疼了起來,還有一條腿也隐隐作痛。

    他隻好放棄這個念頭,唯一希望就是躺在床上,恢複一下體力。

    他倒在床上,擡起腿側身躺着,很快就熟睡過去了。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才把他驚醒。

    他擡起頭,一臉的困惑,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剛才與社普雷先生的談話。

     “謝謝您,杜普雷先生,”他大聲說,“我馬上就來。

    ” 幾分鐘後,他步履蹒跚地來到了餐廳。

    這裡同樣燈光幽暗,杜普雷已坐在了餐桌前。

    杜普雷太太,正圍着一條圍裙,急急忙忙地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指着餐桌旁的一把空椅子說:“咱們不等吉塞爾了。

    她剛才打來電話說,她還有事情要去做,要晚一點回家。

    ” 杜普雷太太走到廚房門口,又停了下來。

    “我們晚飯吃得很簡單,”她帶着歉意地說,“今晚,我先給你們上清炖雞湯,主菜是加薰鲑魚的煎蛋卷。

    ”季霍諾夫回過頭去,對剛才她說的話禮節性地笑了笑。

     他環視了一下這間極普通的餐室,牆上的壁紙已經陳舊,有點兒發黃和脫落。

    牆上挂着一張從報紙上剪下的耶稣基督的畫像,雖然放在框内,但看起來已經泛黃,旁邊還挂着一個金屬十字架;另一面牆上挂着有框邊的聖母瑪利亞半身大理石像。

    杜普雷太太這時端着湯走了進來,看見季霍諾夫正打量着牆上的聖母瑪利亞像,便主動說道:“塔利先生,我們是虔誠的天主教徒。

    ” “是的,我知道。

    ” “可你一定也是一位虔誠的教徒,要不,幹嗎來盧爾德呢?” “很對。

    ” 杜普雷太太接着入座,開始進餐。

    季霍諾夫正把湯匙放在湯中,就聽見一兩聲默默的禱告聲,他擡起頭,看見男女主人正閉着眼低着頭輕聲地禱告着。

    季霍諾夫頓時不安起來,覺得他也應該這麼做,便放下湯匙,也低下頭開始禱告起來。

     禱告完畢,他們開始進餐。

    起初,杜普雷夫婦一直沉默不語,過一段時間後,他們便同客人斷斷續續地交談起來。

    季霍諾夫顯得很拘束,他很想了解這夫婦倆,不過,他所能知道的最多隻不過是杜普雷先生是一個車庫的機械工人,而杜普雷太太是在塔布鎮邊的一家旅館當女侍。

    至于娛樂活動及社交活動,隻是在家收看法國電視台的電視節目,到附近的教堂去做彌撒,和參加一些教會的儀式而已。

    他們對盧爾德的情況所知并不多,而且大都是他們的女兒告訴的。

     “吉塞爾一會兒就會回來,”杜普雷太太說,“她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盧爾德的一些情況。

    ” “這對我将大有幫助,”季霍諾夫說。

     主菜的盤碟移走了,放面包的籃子也收拾好了,桌布上的食物屑片被清理掉後,季霍諾夫的心緒此時已飛回了祖國。

    他不由自主地尋思,政治局的委員一旦知道他們引以自豪的國際活動外交家、未來的總理、受人尊敬的、才智卓越的謝爾蓋-季霍諾夫居然會坐在這兒,同兩名智力低下的法國鄉巴佬交談會如何猜想。

     正準備削水果吃時,季霍諾夫突然覺得餐室裡頓時有了生氣。

    一位靓麗的年輕姑娘,看起來至多是個小女孩,興沖沖地走進了房問。

    她有一頭秀美的長發,束成馬尾型,一雙綠灰色的眸子晶瑩明亮,正俯身吻着父母。

    季霍諾夫看着她從門外走進來,蹦蹦跳跳,步履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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