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嗡嗡作響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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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該用催眠藥使他醒不過來的。

     現在,拜倫可以把發生的那些事一步一步重新串起來了:把門撬開,這很容易,不過也是唯一有危險的一步,因為,那樣做有可能把他吵醒。

    也許,他們白天就對門做好的手腳,這樣一來,看上去好象關着,實際上并沒關死。

    他倒不曾試一下。

    總之,門一開,就可以把一罐“希伯奈特”麻醉劑放到他房間裡,再把門重新關上。

    麻醉劑會慢慢逸出,逐漸達到把他徹底麻醉所需要的濃度——萬分之一。

    然後,他們進來——當然是戴着面具。

    天哪!一塊濕手絹就足以抵擋十五分鐘“希伯奈特”的藥力,而那就是他們需要的全部時間。

     通風裝置變成眼下這種樣子的道理也就在于此。

    把它搞壞,那是非如此不可的。

    這樣,“希伯奈特”才不緻逸散過快。

    實際上,最先搞壞的可能就是通風裝置。

    搞壞電視電話使他孤立無援;把門堵死使他出不去;沒有燈又造成一種恐怖感。

    好小子! 他哼了一聲。

    既然是朋友搞的,對這種事就不能太認真。

    玩笑畢竟是玩笑。

    現在他想要破門而出以了結這事。

    此念一起,他身上那些訓練有素的肌肉變來了勁,不過,來勁也是白搭。

    因為,造門時就考慮到要經受得住原子彈的爆炸。

    見鬼的傳統!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個解決的辦法。

    他可不能讓這些家夥就那麼算了。

    首先,他得找個燈,找個真正的燈,而不是電視電話那種既挪不動,又解決不了問題的微弱光亮。

    這個不成問題,壁櫥裡有一隻電筒。

     就在手指觸及壁櫥門把的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他們會不會把它也堵死了。

    然而,櫥門毫不費力就開了,它暢快地滑進牆壁的夾縫。

    拜倫默默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

    沒有理由要特意把壁櫥也堵死。

    況且,他們畢竟也不會有那麼多時間。

     然而,正當他手拿電筒,剛要轉過身去的時候。

    突然,他原來的那套推理在這可怖的瞬間徹底崩潰了。

    他驚呆了,腹部由于緊張而抽搐着。

    他屏息凝神,側耳傾聽着。

     自從醒來之後,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卧室裡嗡嗡作響。

    聽到卧室以一種平靜而不規則的聲音在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語,他立即意識到這種聲音的性質。

     意識不到這一點是不可能的。

    這是“地球死亡的吼哮”。

    這種聲音發明于一千年前。

     确切地說,這是一台輻射計數器的聲音。

    計數器檢出所發現的帶電粒子與硬伽瑪波。

    于是卡嗒微響的電子波就化為一種低沉的嗡嗡聲。

    這是計數器的聲音,它正數着它所能計數的唯一東西——死亡! 拜倫踮着腳,輕輕後退了幾步。

    他從六英尺開外把一道電筒光向壁櫥凹龛裡射去。

    計數器在裡面,在壁櫥遠遠的角落裡。

    可是,看到它也無濟于事。

     從他剛入學時起,計數器就一直擱在那裡。

    大多數從外行星來的大學一年級生,在到達地球的第一個星期裡都要買一台輻射計數器。

    那時候,他們對地球的放射線極為敏感,覺得需要防護。

    以後,他們往往把計數器轉賣給下一班的新生。

    但拜倫那台從來沒轉讓過。

    現在他為此而慶幸。

     他轉身向桌邊走去。

    睡覺時,他總是把手表擱在書桌上。

    此刻,它也在那裡。

    當他把手表拿到電筒光跟前時,他的手有點顫抖。

    這表帶是用一種極為光滑而柔軟的白塑料絲編成。

    現在它仍是白色的。

    他把表帶從電筒的光線下移開,從不同角度再看,它确實還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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