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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徑直向車子走過去,他為她打開車門,把她擁進了車子。

    接着車門又突然關上了,他卻留在了車外。

     “鑰匙在這兒。

    現在你把車開回家,再——” “不,”她異常激動地低聲說道。

    “不!你不走我也不走!你要去哪兒?你要去幹什麼?” “你還明白嗎?我想讓你安全離開這兒。

    我還要再到那兒去一趟。

    我必須去。

    我要去看看,決不能讓任何跟你有牽連的東西留在那兒。

    你一定得幫助我。

    帕特裡斯,他想對你怎麼樣?我不想知道為什麼,現在沒時間,我隻想知道他幹了些什麼。

    ” “要錢,”她簡捷地答道。

     她看見他用手緊緊抓住了車門邊緣,都想要把手抓到車門裡面去了。

    “你是怎麼給他的,是現金還是支票?” “一張支票,”她十分慌張地說。

    “隻給過一次,大約在一個月前。

    ” 這時,他說話的口氣顯得更為緊張了些。

    “在支票兌付後你把它撕毀了還是——?” “我根本沒拿回來過。

    他有意讓那張支票留着。

    一定還在他身邊的什麼地方。

    ” 從他渾身繃緊,深深地吸了口氣的模樣她就明白了,他現在很害怕,要比他至今為止聽到她說的任何事都害怕。

    “天哪,”他盡量控制住自己,“我一定得去把那張支票取回來,即便要花上一整晚的時間。

    ”他低下頭,把頭伸進車裡,湊近她。

    “還有什麼?有什麼紙條嗎?” “沒有。

    我從來沒給他寫過一行字。

    他身邊有一張五美元的紙币,但我不想要它了。

    ” “我最好還是把它拿走。

    還有麼?你能肯定嗎?快,再想想,帕特裡斯。

    好好想想。

    ” “等等;那天晚上在舞會上——他好像記下了我的電話号碼。

    我們家的。

    就随手記在他帶在身上的一個黑色小筆記本上。

    ”她猶豫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 “什麼事?别怕,告訴我。

    是什麼?” “比爾——今晚他逼着我跟他結婚。

    是在黑斯廷斯。

    ” 這回他舉起了手,像錘錘子一樣用手錘在車門邊緣上。

    “我真高興他——”他惡狠狠地說。

    他沒把這句話說完。

    “你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嗎?” “是我的姓。

    我不得不寫。

    這是他所幹的一切的最終目的。

    過一兩天,那兒的地方法官會把那張結婚證明寄給他,就寄到這兒,這個地址。

    ” “這麼說,處理這件事還有時間。

    我明天可以開車去那兒,就在那兒把它給一筆勾銷。

    有錢能使鬼推磨。

    ” 突然間,他好像下定決心該怎麼做了。

    “回家去吧,帕特裡斯,”他吩咐道。

    “回家去,帕特裡斯。

    ” 她害怕地貼緊他的胳膊。

    “不——你要去幹什麼?” “我要回到那兒去。

    我必須得去。

    ” 她拼命想把他拖住。

    “不!比爾,不!說不定會有人來的。

    他們會在那兒發現你。

    比爾,”她懇求着,“為了我——别到那兒去。

    ” “你還不明白嗎,帕特裡斯?不能把你的名字留在那裡。

    那兒樓上的一個房間裡躺着一個死人。

    一定不能讓人們在他身上發現任何跟你有牽連的東西。

    你從來就不認識他,你從來就沒見過他。

    我必須去把那些東西拿回來——那張支票,那本筆記本。

    我必須把它們處理掉。

    如果我能把他從那兒搬走,把他扔在别的什麼地方,遠離這兒,那就更好了,人們或許無法十分容易地查明他的身份。

    或許人們永遠沒法查明他的身份。

    他不是本地人,他的突然失蹤不會引起任何人的追問。

    他來了,他又走了;一個過客而已。

    如果人們在那個房間裡發現他,那麼立刻就會查明他的身份,那樣一來會帶出一連串的事情。

    ” 她看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汽車車身,似乎在目測汽車的尺寸是否有可能當作一個棺材。

     “我會幫助你的,比爾,”她突然下定了決心。

    “我要幫助你——你想去幹什麼我都幫你去做。

    ”見到他遲疑不決地看着她,又接着說道,“讓我去吧,比爾。

    讓我去吧。

    這場麻煩都是我引起的——讓我出點力作出補償吧。

    ” “好吧,”他說。

    “反正沒有這輛汽車也不行。

    我需要它。

    ”他弓身進了車子,在她身邊坐下。

    “讓我來開一會兒。

    我會讓你明白我要你幹什麼。

    ” 他隻将車子開了兩碼路,便又讓車子停了下來。

    這時,隻有車頭露出在這排建築物轉角外,而車子的其餘部分依然給房子擋住了。

    駕駛員的座位正好跟轉角處的前排店鋪對齊。

     “你就坐在位子上看着那個方向,”他吩咐她說。

    “從這兒你能看見那幢房子的門口嗎?” “看不見。

    不過我能看見那兒附近的一切。

    ” “那正是我所希望的。

    我會站到門裡,點着一根香煙。

    當你看見亮光,就将車子開過轉角,開到那扇門前。

    在這之前,你就一直等在你現在呆的地方。

    如果你看見任何别的東西,如果你看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别再呆在這兒。

    你就将車子開走,不要拐彎,一直開回家去。

    ” “不,”她執拗地想道,“不,我才不那樣做呢。

    我不會一個人把車開走而把你丢在這兒的。

    ”不過她沒把這話告訴他。

     他又下了車,面朝她站在那兒,頭稍稍轉動一下,而身體則一動不動,用眼睛的餘光向身子兩邊睃睃,先是這邊,再向另一邊,警惕地察看着四下的情況。

     “沒事,”最後,他說道。

    “現在一切都沒問題。

    我想現在我可以去了。

    ” 他輕輕摸摸她的手背,要她放寬心。

     “别害怕,帕特裡斯。

    說不定我們會很幸運的。

    幹這樣的事,我們可都是生疏得很哪。

    ” “說不定我們會很幸運的,”她重複了一下,隻感到害怕極了。

     她看着他轉過身,從汽車旁邊走開了。

     他像平常一樣大大方方地向前走去,他走得既不藏首躲尾,也不畏畏縮縮。

    這就是他的過人之處。

    她真有點奇怪,此時此刻,為什麼他走路的樣子對她這麼要緊。

    但是,它多少使得他,他們要去做的事顯得不那麼可怕了。

     他轉過牆角,走進了那個人死在裡面的房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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