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死亡工具

關燈
?說得明白點,是不是除了他之外,屋子裡的其他人都很快樂?” 梅爾頓心靈之窗頓時掠過一道驚人的奇怪閃光,從這一絲閃光中,我們第一次看清了我們一直知曉而不明朗的事情:他經常到阿姆斯特朗家去,料理一些慈善家的公務什麼的。

    現在,他開始回想起來,那是一間很沉悶的房子。

    房子高大而又凄清;室内裝飾十分簡單,也很土氣;幹燥的走廊用電燈照亮,看上去卻比月光更陰郁。

    盡管老人的紅潤臉膛及銀色胡子像篝火一樣照亮了每一處房間和過道,但卻不能留下任何溫暖。

    毋庸置疑,這個地方古怪而不舒适的原因是由主人的活動和熱情引起的。

    他常說,他不需要爐子和電燈。

    他隻是帶着自己的熱量。

    當梅爾頓回想起其他家庭成員時,他不得不承認他們也和主人一樣,不過是些活動着的陰影或幽靈而已。

    神情憂郁的男仆戴着黑手套,自身幾乎就像一場噩夢。

    秘書羅伊斯神情嚴肅,是個十分壯實的家夥,身穿花呢衣服,蓄着短短的胡須,但在他那枯草般黃色的胡須中,竟奇怪地摻雜着像花呢一般的灰色,他的前額上刻滿了早早生出的皺紋。

    談到阿姆斯特朗的女兒,人們簡直難于相信她竟會是他的女兒: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弱不禁風,但表面上看去還是十分優雅,雖然她的身體像白楊一樣顫動。

    梅爾頓有時不禁要想:她是不是被過往火車的隆隆聲吓成這樣的? “你瞧,”布朗神父輕輕地眨眨眼,說道,“我不敢肯定,阿姆斯特朗的這種快樂在其他人心中也是這樣輕松愉快。

    你說沒有人會殺害他這樣一個快活的老人,但我卻不這麼确信,沒有哪種情感表現會激發不起敵對性的反應。

    如果我殺死了哪個人的話,”他十分簡捷地補充道,“我敢說那人很可能是個樂觀主義者。

    ” “為什麼?”梅爾頓叫道,心裡覺得十分好笑,“你認為人們不喜歡輕松活潑?” “當然,人們喜歡笑口常開,”布朗神父答道,“但我認為他們不喜歡永久的微笑。

    沒有幽默的喜悅是非常令人難堪的事。

    ” 兩人沿着鐵路旁的草坡,頂着風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當他們來到阿姆斯特朗的房屋跟前,步入高高屋宇投射下來的陰影中時,布朗神父仿佛突然撇開了煩惱的思緒,絲毫不必再為它挂心了,啟齒說道:“當然,就飲酒自身而言,那是無可厚非的。

    但有時我又情不自禁地覺得,即或像阿姆斯特朗這樣的人,也會偶爾來上一杯,以澆愁腸。

    ” 梅爾頓的上司,一位叫格爾頓的頭發灰白、才幹出衆的偵探正站在草地上,一邊等待着驗屍官,一邊同帕特裡克·羅伊斯交談着什麼。

    羅伊斯以其高大的肩膀和毛茸茸的胡須而顯突出,頭發高聳,更使他顯得引人矚目。

    因為他走路時總是有力地俯着身,看上去似乎總是樂意于用自己沉重而卑微的方式去履行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像老牛拉車一樣地完成本分。

     看見神父,羅伊斯非常高興地擡起頭來,領着神父從原地離開幾步。

    與此同時,梅爾頓充滿敬意地與那位年長的偵探交談起來,口氣中帶着孩子的急躁。

     “吉爾德先生,您對這宗神秘案子的調查是否又取得了什麼進展?” “根本沒什麼神秘可言。

    ”吉爾德回答,同時垂下似夢似幻的眼睑,看着坡下的白嘴鶴。

     “哦,可我心裡卻裝滿了疑問。

    ”梅爾頓笑着說道。

     “非常簡單,小夥子,”老調查官凝視着前方,撫摸着自己灰白的胡茬,“在你離開這裡去找羅伊斯的神父之後才三分鐘,整個事情便已水落石出了。

    你知道那個攔住火車,戴黑手套的臉色蒼白的仆人吧?” “我應該知道他的。

    他有些使我毛骨悚然。

    ” “那麼,”吉爾德慢條斯理地說,“當火車繼續往前開時,那人也離開了。

    難道你不認為,他既然敢于乘着那趟去叫警察的火車逃跑,這本身就說明他是一個相當冷靜的罪犯嗎?” “我想您是具有相當把握的,”年輕人說道,“那麼是他殺害了他的主人?” “是的,小夥子,我十分肯定,”吉爾德幹巴巴地答道,“理由很簡單,那仆人把他主人桌上的兩萬英鎊紙币給卷跑了。

    但是,值得探究的是他怎麼殺死主人的。

    死者的頭骨似乎被較大的武器給擊破了,然而四周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武器。

    兇手很難把兇器帶走,除非兇器十分小巧,不惹人注目。

    ” “也許兇器太大,沒被發現。

    ”布朗神父神情古怪,咯咯地笑着插進來說。

     聽到這句不着邊際的話,吉爾德回過頭來,非常嚴肅地問布朗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我知道這樣看問題十分愚蠢,”布朗神父抱歉地說,“聽起來像個童話故事。

    但可憐的阿姆斯特朗是被一根巨大的棍棒擊中而緻死的,一根綠色的棍棒,太大了,所以我們看不見它。

    我所指的棍棒實際上就是這片土地。

    他是在我們此刻站着的綠色草坡上撞死的。

    ” “為什麼這樣認為?”偵探脫口而出道。

     布朗神父陰郁的臉轉向房子窄窄的正面部分,漠然地眨巴着眼向上仰視。

    順着他的目光,其他幾個人看到,就在房子的幾乎看不到的背面的最高處,一個小閣樓的窗子敞開着。

     “難道你們不覺得,”神父像孩子一般笨拙地指過去,解釋道,“他是從那裡被人推下來的。

    ” 吉爾德皺緊眉頭審視了一番窗戶,說道:“這當然是很
0.07667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