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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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再次在尴尬的沉默之中持續回蕩。

     全家互不說話,像盡義務般地吃着飯。

    即便如此,和平時一樣,奈津吃得最多。

     這家人的吃飯方式也略有特色,簡直就像是被催逼着似的神經質地動着筷子,坐立不安地重複着先吃一點菜,再稍微吃點米飯這樣的順序。

    五個人就這樣默默地吃着,仿佛在觀察關在籠子裡的動物的生活習性。

     窗邊的芭蕉葉微微顫動着,風從開着的廚房門吹到了餐桌上。

     “喲,好涼快啊!”八重發出誇張的聲音說道。

    但是,奈津又回到了那個令人恐怖的話題。

     “這麼一說……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

    讀了山口的來信之後,我也有過那種經曆。

    那時我經常從噩夢中驚醒。

    玄武這個人的臉,在夢中曆曆在目。

    在江之島的電車上,也是在白天,我清清楚楚地看到相同的一張臉,差點叫出聲來。

    ” “這還是錯覺嘛!”八重回應道。

    看來回到這個話題未必是令人生厭的。

    “這和律子今天的錯覺相同。

    因為在夢裡,我每晚都能清楚地看到這張臉。

    虎雄你肯定也是這樣吧,因為你更清楚玄武兒子的長相。

    ” 虎雄正在用牙簽剔牙,他悶悶不樂地轉過臉去。

    由于臉的角度問題,他的眼鏡一閃一閃地泛着冰冷的光。

    律子又恢複了開朗的語調說道: “在整個庭院裡,至少在房子四周都鋪上一層石子就好了。

    一到晚上我總是會這麼想。

    這樣就能聽到腳步聲。

    淨是沙子的話,即便有人靠近,也是聽不到的。

    ” “沒有那個錢啊!”婆婆說。

     “雖然認識山口好像也不錯,但是,即便是現在,我有時也會在半夜突然驚醒。

    已經八年了。

    虎雄,從那時候起已經八年了。

    這八年來我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

    律子這八年來也是這樣吧……” 婆媳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這八年來無休無止的擔驚受怕。

    夜晚即将來臨。

    這樣,一家人與世隔絕,直接面對黑暗。

    有時哪怕是一絲風吹草動,全家人都會起來聚在餐廳竊竊私語。

    早上會為廚房前面沙地上的腳印是不是送奶工的而争論許久。

    每天晚上,噩夢至少會襲擊家裡的某一個人。

    玄武出現了,他是一個上了年紀、身高足有六尺的彪形大漢,堵在枕邊,正要将手中的劈柴刀朝躺着的人的頭直砍下去。

     一家人無法隐蔽行蹤。

    虎雄的工作單位就在東京,這個海岸位于他能夠上班的最遠距離。

    而且,他們在東京的宅邸因戰火被燒毀之後就移居到這裡,玄武已經通過某種手段找到了現在這個住處。

     ……律子和治子将餐桌上的碗碟撤到廚房。

    洗碟子的聲音傳了過來,另外三人默默坐着,虎雄抽着煙,翻着報紙。

     “總有一天會來啊!”八重說。

     奈津突然表情僵硬,朝八重的方向望去,影子正好投射在八重瘦削的臉上。

     “什麼要來啊?” “我說了總會要來的,虎雄你也要有心理準備啊。

    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我已經風燭殘年,現在毋甯說倒像是期待它的到來似的繼續活着。

    但是,律子還有治子那樣的年輕人真是可憐。

    ” “我也很可憐,哈哈,我自己說自己可憐。

    ”奈津一個人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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