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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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許多遊人跪在花前攝影,畫家在後面揮動鉛筆為花寫生。

     其實,牡丹已經過了盛時,花朵漸次衰微,洋紅色的花瓣像是經過火燎一般布滿疙皺,黃色的花蕊縮在一起,隻有幹枯的葉子凸現着葉脈,留下雕刻般的端麗。

    花落光了,隻剩一簇葉子。

    低矮的根幹上長出充滿生機的青黃色的莖,上頭有一輪沉甸甸的巨大的白色花朵。

    有的則一尺多高,還支撐着一根木架。

     “我也想有這麼一片花圃。

    ” 兩位老姑娘打扮的遊客,互相大聲地說着話。

     “是要有這麼大的面積才行啊。

    ” “我家的也要拔掉一些才好。

    ” 草田拍拍我的肩膀,要我注意。

     我轉眼望去。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從我們身邊慢慢走過,身上穿着綴滿補丁的襯衫,套着褲腳窄小的軍褲,戴着退色的紅便帽。

    腳上是勞動布襪子。

     他身體健壯,兩頰是長久沒有刮的花白胡子,目光深邃,炯炯有神。

    他對周圍的遊人一點兒也不在意,逐一站在每棵牡丹前邊,有時又蹲下來,出神地盯着花朵看個沒完。

     老人所凝視的是一種名叫“元旦日出”的绯紅的牡丹,目下已經盛開,眼開就要衰謝了。

    花瓣内外,花影錯落重疊,一陣風來,明暗交織,雜然而動。

     “他是什麼人?” 我看到草田帶着一副極其認真的表情目送着老人的身影,于是靠近草田的耳朵低聲問。

     “他是牡丹園的主人,姓川又。

    兩年之前買下了這座園子。

    ” 朋友低聲而急迫地說。

    然後,他擡眼看着山丘上搭的一座帳篷,迅疾而又爽朗地大叫一聲:“呀!” “那裡有啤酒店,我已經看夠了牡丹,去喝上一杯好嗎?” 我對他如此随便有點兒生氣,牡丹還沒有看完一半,就跟我說想去喝酒。

     這位急性子的帶路人去喝酒了,剩下我一個人倒可以慢慢欣賞餘下的牡丹花。

     一種名叫“雪月花”的牡丹,粉白皺紋花瓣中金黃的花蕊,幾乎全被遮蓋了。

    每種牡丹都有着各自的個性。

    一眼望去,随處是站着或蹲下的遊人的姿影,有點影響視線。

    在黑土地上印着一團團濃重陰影的牡丹,一棵棵各自守着一片空地,卓然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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