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闆上的散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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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一聲&ldquo拜見老大！&rdquo。
遠藤的同鄉名叫北村，就是那位證明遠藤失戀的男子。
他久聞明智的大名，所以二話沒說就打開遠藤的房間，讓他們進去查看。
遠藤的父親從家鄉趕過來，直到今天下午，才給兒子辦完臨時安葬的事宜，所以遠藤的東西還擺在房間中，尚未打包。
遠藤被發現死亡是在北村去公司上班之後，所以他好像不清楚屍體被發現時的情況，不過他把道聽途說來的情況彙總起來，進行了較為詳細的說明。
三郎也佯裝局外人，談了各種各樣的傳聞。
明智一邊聽兩人的講述，一邊用内行的敏銳目光打量起房間來。
他突然注意到書桌上擺着的鬧鐘，好像悟到什麼似的，盯着鬧鐘看了半天，大概是覺得那個鬧鐘的形狀古怪，很少見。
&ldquo這個是鬧鐘吧？&rdquo &ldquo是的。
&rdquo北村很饒舌地說起來，&ldquo這可是遠藤最得意之物。
他是個循規蹈矩的人，每天晚上都會上鬧鐘，時間定到早晨六點鐘。
結果，我每天都要被這隔壁的鈴聲吵醒。
遠藤死的那天也不例外。
那天早上這個鬧鐘也響了，所以我怎麼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rdquo 聽他這一說，明智一邊抓着亂蓬蓬的長頭發，一邊饒有興趣地追問： &ldquo你沒有記錯吧，那天早上，鬧鐘确實響過？&rdquo &ldquo是啊，确實響過。
&rdquo &ldquo你對警察講過這件事嗎？&rdquo &ldquo沒有&hellip&hellip不過，您為什麼要問這個呢？&rdquo &ldquo為什麼要問，你不覺得奇怪嗎？當晚決定自殺的人，怎麼會為第二天早上起床上鬧鐘呢？&rdquo &ldquo有道理，這麼說來，的确很奇怪。
&rdquo 北村很粗心，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且，他并沒有理解明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也不足為奇。
因為門是鎖着的，毒藥瓶就扔在屍體旁邊，其他所有情況都無可置疑地表明遠藤是自殺。
但是，三郎聽到二人這番對話，卻驚恐萬分，隻覺得腳下的地面突然開始塌陷了。
他為自己帶明智來這個地方的愚蠢決定後悔不疊。
然後，明智又對整個房間進行了更加細緻的調查，當然也不會漏掉查看天花闆。
他一塊塊地敲着天花闆，尋找有人出入的蛛絲馬迹。
不過，即使是聰明的明智，好像也沒有想到把毒藥從天花闆節孔中滴下，再把節孔按原樣塞上的手段。
明智确認了沒有一塊天花闆是松動的之後，沒有繼續檢查下去。
三郎總算松了口氣。
總之，這一天沒有什麼新的發現。
明智查看完遠藤的房間後，又回到三郎的房間來，二人随便聊了一會兒，明智就回家了。
不過，他們的談話中有一段對話，我必須在這裡寫出來。
為什麼呢？因為看上去好像不值一提，可實際上，這段對話與這個故事的結局有着重大關聯。
當時，明智從袖中取出飛艇牌卷煙，一邊點煙，一邊突然想起來似的說道： &ldquo一直沒看見你吸煙，難道是戒了嗎？&rdquo 經他這麼一提，三郎才意識到，這兩三天竟然把最喜歡的卷煙忘了，一根也沒有抽過。
&ldquo奇怪啊，我怎麼給忘了？而且見你抽煙，我也不想抽。
&rdquo &ldquo從什麼時候開始的？&rdquo &ldquo說起來有兩三天沒有抽了。
對了，買這盒敷島煙的時候，是星期天，就是說已經整整三天，一根煙也沒有抽過。
這是怎麼回事啊？&rdquo &ldquo那麼，正好是遠藤出事那天開始的了？&rdquo 一聽這話，三郎猛地一驚。
不過，他并不認為遠藤的死與自己不想吸煙之間有什麼因果關系，所以，當時隻是一笑置之。
可事後細想，總覺得此事絕非開玩笑那樣無足輕重。
而且，不可思議的是，三郎後來也一直不想抽煙。
八 眼下，那個鬧鐘成了三郎的一塊心病，夜裡也睡不踏實。
雖說查出遠藤并非自殺身亡，也沒有一條證據能證明自己是兇手，沒有必要那麼緊張，可是，一想到知道這件事的是那個神探明智，他就無法安心。
然而，半個月平安無事地過去了，他一直擔心的明智沒有再來。
&ldquo好了好了，看來這事終于消停了。
&rdquo 于是三郎放松了警惕。
雖說常常會做噩夢，但基本上每天過得還算愉快。
尤其讓他高興的是，自從殺人以後，他竟然對以前覺得索然無味的各種遊樂有了興趣。
因此，最近他幾乎每天都在外面玩樂，很少待在家裡。
那天，三郎也是在外面玩到很晚，十點左右才回到房間。
他像往常一樣，為了拿被褥鋪床，&ldquo咯吱&rdquo一聲拉開了壁櫥的門。
&ldquo啊！&rdquo 三郎突然發出一聲恐怖的尖叫，向後倒退了兩三步。
他搞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神經錯亂了，因為他看見那個已死的遠藤的腦袋，披頭散發地從黑乎乎的壁櫥頂上探了下來。
三郎吓得撒腿就逃，剛跑到門口，又覺得自己會不會是看錯了，就哆哆嗦嗦地轉身回來，偷偷朝壁櫥中瞅了一眼，非但沒有看錯，那張臉還突然沖他咧嘴一笑。
三郎又&ldquo啊&rdquo地大叫了一聲，飛奔到門口，拉開拉門，要往外跑。
&ldquo鄉田！鄉田！&rdquo 回頭一看，壁櫥中有人不停地呼喊自己的名字。
&ldquo是我，是我呀，别跑啦！&rdquo 這不是遠藤的聲音，而是很耳熟的另一個人的聲音。
三郎這才站住了，心驚膽戰地扭頭一看。
&ldquo失敬！失敬！&rdquo 隻見有個人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像三郎那樣從壁櫥頂上下來了。
他不是别人，正是明智小五郎。
&ldquo吓着你了，對不起啊！&rdquo穿着西裝的明智從壁櫥裡出來，笑嘻嘻地說道，&ldquo我隻是在模仿你呀！&rdquo 這可是比幽靈更真實、更恐怖的事。
看來明智全明白了。
此時三郎的心情實在無法形容。
近期發生的所有事情，像風車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起來，他隻是呆呆地站着，盯着明智的臉。
&ldquo那我就不客氣了，這是你的襯衣紐扣吧。
&rdquo 明智用公事公辦的口氣說道，接着把手裡的黑紐扣遞到三郎眼前： &ldquo我也問了其他的住戶，他們都沒掉過這樣的扣子。
啊，就是這件襯衫上的吧。
你看，第二顆扣子不是掉了嗎？&rdquo 三郎大吃一驚，低頭一看，果然襯衣掉了一顆扣子。
扣子什麼時候掉的，他一點兒都沒意識到。
&ldquo形狀也一樣，肯定是你掉的了。
可問題是，你知道這扣子，我是在哪兒撿到的嗎？是在天花闆上。
而且還是在遠藤房間的天花闆上！&rdquo 雖說是這樣，可是三郎怎麼一直沒有發現扣子掉了呢？而且，當時自己不是用手電仔細檢查過了嗎？ &ldquo莫非是你殺死了遠藤？&rdquo 明智天真無邪地笑了笑，在這種場合，這笑容更令人頭皮發麻。
他死死盯着三郎那茫然無措的眼睛，說出了這句置他于死地的話。
三郎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無論明智的推理多麼順理成章，若止步于推理，自己還有狡辯的餘地，可是被他拿到了意料之外的證據，就無可奈何了。
三郎像個快要哭出來的孩子，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他眼前因眼淚變得模糊，腦子裡夢幻般浮現出上小學時的那些久遠的往事。
在接下來的兩小時内，他們一直以同樣的姿态，在三郎的房間裡對峙着。
&ldquo謝謝你，告訴了我事情的真相。
&rdquo最後，還是明智打破了沉默，&ldquo我絕不會向警方告發你的，我隻是想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确。
你也知道，我的興趣隻在于&lsquo了解真相&rsquo，其他事情，我并不關心。
再說了，這起案件裡一個證據都沒有嘛！說到襯衫的扣子，哈哈&hellip&hellip那不過是我給你下的一個圈套！我想，沒有證據的話，你肯定不會承認的。
上次我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你襯衫的第二顆扣子掉了，我就利用了這一點。
其實，這顆扣子是我從商店買來的。
一般來說，人不會特别留意什麼時候掉了扣子，再說你作案時很緊張，所以我想用扣子來誘導，會順利達到目的。
&ldquo正如你也想到的那樣，我對遠藤的自殺産生懷疑是因為那個鬧鐘。
此後，我還去拜訪了這個轄區的警察署長，從到過現場的一個警察那裡，打聽到了當時的詳細情況。
據他說，嗎啡瓶掉在了卷煙盒中，裡面的毒藥還灑在了卷煙上。
警察似乎對此并沒有加以注意，這不是有些奇怪嗎？我聽說，遠藤是個非常嚴謹的人，既然能夠做到躺在床鋪上死去，怎麼會把藥瓶扔到卷煙盒中，還把毒藥灑出來呢？這不是很不合理嗎？ &ldquo這就更加深了我對遠藤死因的懷疑，加上又偶然發現你從遠藤死的那天開始就不吸煙了。
若說這兩件事僅是巧合的話，那也太巧了吧。
于是，我又想起你以前曾對模仿犯罪有着濃厚的興趣，因為你有嗜好犯罪的怪癖。
&ldquo從那以後，我就頻頻來這棟公寓，背着你暗中查看遠藤的房間。
結果我發現，兇手除了天花闆沒有别的通路，于是我就像你一樣，在&lsquo天花闆上散步&rsquo，偷窺住戶的房間。
特别是在你的房間上面，偷窺你很長時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你坐立不安的樣子。
&ldquo随着調查的深入，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你。
不過，遺憾的是，我沒有找到一個有力的證據，所以我就想到了剛才那一出。
哈哈哈哈&hellip&hellip那麼，我就此别過了。
也許以後就不再和你見面了，要問為什麼，很簡單，因為你已經下決心去自首了。
&rdquo 面對這位明智的計謀，三郎内心已毫無波瀾，連明智已經走了都沒有察覺，隻是茫然地思索着一件事： &ldquo被執行死刑時，到底是怎樣的心情呢？&rdquo 把毒藥瓶從孔裡扔下去時，三郎以為沒看到藥瓶掉在哪裡了。
其實，他清楚地看到藥瓶掉進了卷煙盒裡，這個畫面被烙印在潛意識裡，才使他從心理上開始厭惡卷煙了。
[1] 約翰·懷特·韋伯斯特（1793&mdash1850）：美國著名罪犯、大學教授。
1842年殺害了同事喬治·帕克曼，最終被判絞刑。
他在臨死前才認罪，承認殺害帕克曼後将他的屍體燒毀。
[2] 尤金·阿拉姆（1704&mdash1759）：英國語言學家，他在殺死好友14年後被逮捕處死。
[3] 格裡菲斯·溫賴特（1794&mdash1847）：英國作家、藝術家，也是詐騙犯和投毒犯。
〈/AnnotatioArea〉 [4] 大正時期，電影院裡的座位是男女分開的。
&mdash&mdash原文注 [5] 富士額：指前額的發際形似富士山的額頭，被當成美人的特征之一。
[6] 出自莎士比亞的《威尼斯商人》。
大意為：謀殺無法被掩蓋，他的兒子也許暫時躲了過去，但真相終将大白。
遠藤的同鄉名叫北村，就是那位證明遠藤失戀的男子。
他久聞明智的大名，所以二話沒說就打開遠藤的房間，讓他們進去查看。
遠藤的父親從家鄉趕過來，直到今天下午，才給兒子辦完臨時安葬的事宜，所以遠藤的東西還擺在房間中，尚未打包。
遠藤被發現死亡是在北村去公司上班之後，所以他好像不清楚屍體被發現時的情況，不過他把道聽途說來的情況彙總起來，進行了較為詳細的說明。
三郎也佯裝局外人，談了各種各樣的傳聞。
明智一邊聽兩人的講述，一邊用内行的敏銳目光打量起房間來。
他突然注意到書桌上擺着的鬧鐘，好像悟到什麼似的，盯着鬧鐘看了半天，大概是覺得那個鬧鐘的形狀古怪，很少見。
&ldquo這個是鬧鐘吧？&rdquo &ldquo是的。
&rdquo北村很饒舌地說起來，&ldquo這可是遠藤最得意之物。
他是個循規蹈矩的人，每天晚上都會上鬧鐘，時間定到早晨六點鐘。
結果，我每天都要被這隔壁的鈴聲吵醒。
遠藤死的那天也不例外。
那天早上這個鬧鐘也響了，所以我怎麼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rdquo 聽他這一說，明智一邊抓着亂蓬蓬的長頭發，一邊饒有興趣地追問： &ldquo你沒有記錯吧，那天早上，鬧鐘确實響過？&rdquo &ldquo是啊，确實響過。
&rdquo &ldquo你對警察講過這件事嗎？&rdquo &ldquo沒有&hellip&hellip不過，您為什麼要問這個呢？&rdquo &ldquo為什麼要問，你不覺得奇怪嗎？當晚決定自殺的人，怎麼會為第二天早上起床上鬧鐘呢？&rdquo &ldquo有道理，這麼說來，的确很奇怪。
&rdquo 北村很粗心，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且，他并沒有理解明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也不足為奇。
因為門是鎖着的，毒藥瓶就扔在屍體旁邊，其他所有情況都無可置疑地表明遠藤是自殺。
但是，三郎聽到二人這番對話，卻驚恐萬分，隻覺得腳下的地面突然開始塌陷了。
他為自己帶明智來這個地方的愚蠢決定後悔不疊。
然後，明智又對整個房間進行了更加細緻的調查，當然也不會漏掉查看天花闆。
他一塊塊地敲着天花闆，尋找有人出入的蛛絲馬迹。
不過，即使是聰明的明智，好像也沒有想到把毒藥從天花闆節孔中滴下，再把節孔按原樣塞上的手段。
明智确認了沒有一塊天花闆是松動的之後，沒有繼續檢查下去。
三郎總算松了口氣。
總之，這一天沒有什麼新的發現。
明智查看完遠藤的房間後，又回到三郎的房間來，二人随便聊了一會兒，明智就回家了。
不過，他們的談話中有一段對話，我必須在這裡寫出來。
為什麼呢？因為看上去好像不值一提，可實際上，這段對話與這個故事的結局有着重大關聯。
當時，明智從袖中取出飛艇牌卷煙，一邊點煙，一邊突然想起來似的說道： &ldquo一直沒看見你吸煙，難道是戒了嗎？&rdquo 經他這麼一提，三郎才意識到，這兩三天竟然把最喜歡的卷煙忘了，一根也沒有抽過。
&ldquo奇怪啊，我怎麼給忘了？而且見你抽煙，我也不想抽。
&rdquo &ldquo從什麼時候開始的？&rdquo &ldquo說起來有兩三天沒有抽了。
對了，買這盒敷島煙的時候，是星期天，就是說已經整整三天，一根煙也沒有抽過。
這是怎麼回事啊？&rdquo &ldquo那麼，正好是遠藤出事那天開始的了？&rdquo 一聽這話，三郎猛地一驚。
不過，他并不認為遠藤的死與自己不想吸煙之間有什麼因果關系，所以，當時隻是一笑置之。
可事後細想，總覺得此事絕非開玩笑那樣無足輕重。
而且，不可思議的是，三郎後來也一直不想抽煙。
八 眼下，那個鬧鐘成了三郎的一塊心病，夜裡也睡不踏實。
雖說查出遠藤并非自殺身亡，也沒有一條證據能證明自己是兇手，沒有必要那麼緊張，可是，一想到知道這件事的是那個神探明智，他就無法安心。
然而，半個月平安無事地過去了，他一直擔心的明智沒有再來。
&ldquo好了好了，看來這事終于消停了。
&rdquo 于是三郎放松了警惕。
雖說常常會做噩夢，但基本上每天過得還算愉快。
尤其讓他高興的是，自從殺人以後，他竟然對以前覺得索然無味的各種遊樂有了興趣。
因此，最近他幾乎每天都在外面玩樂，很少待在家裡。
那天，三郎也是在外面玩到很晚，十點左右才回到房間。
他像往常一樣，為了拿被褥鋪床，&ldquo咯吱&rdquo一聲拉開了壁櫥的門。
&ldquo啊！&rdquo 三郎突然發出一聲恐怖的尖叫，向後倒退了兩三步。
他搞不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神經錯亂了，因為他看見那個已死的遠藤的腦袋，披頭散發地從黑乎乎的壁櫥頂上探了下來。
三郎吓得撒腿就逃，剛跑到門口，又覺得自己會不會是看錯了，就哆哆嗦嗦地轉身回來，偷偷朝壁櫥中瞅了一眼，非但沒有看錯，那張臉還突然沖他咧嘴一笑。
三郎又&ldquo啊&rdquo地大叫了一聲，飛奔到門口，拉開拉門，要往外跑。
&ldquo鄉田！鄉田！&rdquo 回頭一看，壁櫥中有人不停地呼喊自己的名字。
&ldquo是我，是我呀，别跑啦！&rdquo 這不是遠藤的聲音，而是很耳熟的另一個人的聲音。
三郎這才站住了，心驚膽戰地扭頭一看。
&ldquo失敬！失敬！&rdquo 隻見有個人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像三郎那樣從壁櫥頂上下來了。
他不是别人，正是明智小五郎。
&ldquo吓着你了，對不起啊！&rdquo穿着西裝的明智從壁櫥裡出來，笑嘻嘻地說道，&ldquo我隻是在模仿你呀！&rdquo 這可是比幽靈更真實、更恐怖的事。
看來明智全明白了。
此時三郎的心情實在無法形容。
近期發生的所有事情，像風車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起來，他隻是呆呆地站着，盯着明智的臉。
&ldquo那我就不客氣了，這是你的襯衣紐扣吧。
&rdquo 明智用公事公辦的口氣說道，接着把手裡的黑紐扣遞到三郎眼前： &ldquo我也問了其他的住戶，他們都沒掉過這樣的扣子。
啊，就是這件襯衫上的吧。
你看，第二顆扣子不是掉了嗎？&rdquo 三郎大吃一驚，低頭一看，果然襯衣掉了一顆扣子。
扣子什麼時候掉的，他一點兒都沒意識到。
&ldquo形狀也一樣，肯定是你掉的了。
可問題是，你知道這扣子，我是在哪兒撿到的嗎？是在天花闆上。
而且還是在遠藤房間的天花闆上！&rdquo 雖說是這樣，可是三郎怎麼一直沒有發現扣子掉了呢？而且，當時自己不是用手電仔細檢查過了嗎？ &ldquo莫非是你殺死了遠藤？&rdquo 明智天真無邪地笑了笑，在這種場合，這笑容更令人頭皮發麻。
他死死盯着三郎那茫然無措的眼睛，說出了這句置他于死地的話。
三郎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無論明智的推理多麼順理成章，若止步于推理，自己還有狡辯的餘地，可是被他拿到了意料之外的證據，就無可奈何了。
三郎像個快要哭出來的孩子，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他眼前因眼淚變得模糊，腦子裡夢幻般浮現出上小學時的那些久遠的往事。
在接下來的兩小時内，他們一直以同樣的姿态，在三郎的房間裡對峙着。
&ldquo謝謝你，告訴了我事情的真相。
&rdquo最後，還是明智打破了沉默，&ldquo我絕不會向警方告發你的，我隻是想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确。
你也知道，我的興趣隻在于&lsquo了解真相&rsquo，其他事情，我并不關心。
再說了，這起案件裡一個證據都沒有嘛！說到襯衫的扣子，哈哈&hellip&hellip那不過是我給你下的一個圈套！我想，沒有證據的話，你肯定不會承認的。
上次我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你襯衫的第二顆扣子掉了，我就利用了這一點。
其實，這顆扣子是我從商店買來的。
一般來說，人不會特别留意什麼時候掉了扣子，再說你作案時很緊張，所以我想用扣子來誘導，會順利達到目的。
&ldquo正如你也想到的那樣，我對遠藤的自殺産生懷疑是因為那個鬧鐘。
此後，我還去拜訪了這個轄區的警察署長，從到過現場的一個警察那裡，打聽到了當時的詳細情況。
據他說，嗎啡瓶掉在了卷煙盒中，裡面的毒藥還灑在了卷煙上。
警察似乎對此并沒有加以注意，這不是有些奇怪嗎？我聽說，遠藤是個非常嚴謹的人，既然能夠做到躺在床鋪上死去，怎麼會把藥瓶扔到卷煙盒中，還把毒藥灑出來呢？這不是很不合理嗎？ &ldquo這就更加深了我對遠藤死因的懷疑，加上又偶然發現你從遠藤死的那天開始就不吸煙了。
若說這兩件事僅是巧合的話，那也太巧了吧。
于是，我又想起你以前曾對模仿犯罪有着濃厚的興趣，因為你有嗜好犯罪的怪癖。
&ldquo從那以後，我就頻頻來這棟公寓，背着你暗中查看遠藤的房間。
結果我發現，兇手除了天花闆沒有别的通路，于是我就像你一樣，在&lsquo天花闆上散步&rsquo，偷窺住戶的房間。
特别是在你的房間上面，偷窺你很長時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你坐立不安的樣子。
&ldquo随着調查的深入，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你。
不過，遺憾的是，我沒有找到一個有力的證據，所以我就想到了剛才那一出。
哈哈哈哈&hellip&hellip那麼，我就此别過了。
也許以後就不再和你見面了，要問為什麼，很簡單，因為你已經下決心去自首了。
&rdquo 面對這位明智的計謀，三郎内心已毫無波瀾，連明智已經走了都沒有察覺，隻是茫然地思索着一件事： &ldquo被執行死刑時，到底是怎樣的心情呢？&rdquo 把毒藥瓶從孔裡扔下去時，三郎以為沒看到藥瓶掉在哪裡了。
其實，他清楚地看到藥瓶掉進了卷煙盒裡，這個畫面被烙印在潛意識裡，才使他從心理上開始厭惡卷煙了。
[1] 約翰·懷特·韋伯斯特（1793&mdash1850）：美國著名罪犯、大學教授。
1842年殺害了同事喬治·帕克曼，最終被判絞刑。
他在臨死前才認罪，承認殺害帕克曼後将他的屍體燒毀。
[2] 尤金·阿拉姆（1704&mdash1759）：英國語言學家，他在殺死好友14年後被逮捕處死。
[3] 格裡菲斯·溫賴特（1794&mdash1847）：英國作家、藝術家，也是詐騙犯和投毒犯。
〈/AnnotatioArea〉 [4] 大正時期，電影院裡的座位是男女分開的。
&mdash&mdash原文注 [5] 富士額：指前額的發際形似富士山的額頭，被當成美人的特征之一。
[6] 出自莎士比亞的《威尼斯商人》。
大意為：謀殺無法被掩蓋，他的兒子也許暫時躲了過去，但真相終将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