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夏天的雨，沉悶固執地打落在飛機場上。偶爾一陣風飄來，将雨點揚起，輕輕一揮，掃向控制塔台。飛往蒙特利爾的那班飛機已經開啟了登機廊道，乘客們低頭躲雨，秩序井然地緩緩登機。羅伯特，排在隊尾跟着隊伍往前走，他看到了夏普老太太那頂黑色緞面平頂帽，還有帽檐下被風吹起來的一绺銀發。

    等他登上飛機，她們都已經坐好了，夏普老太太在包裡摸索着什麼。他在座位間的過道上走着的時候，瑪麗恩蓦然擡頭，看到了他。兩人四目相對。她的臉瞬間燦爛起來，滿是歡喜和驚訝。

    &ldquo羅伯特！&rdquo她說，&ldquo你是過來為我們送行的嗎？&rdquo

    &ldquo不是。&rdquo羅伯特說，&ldquo我搭這班飛機去旅行。&rdquo

    &ldquo旅行！&rdquo她說，瞪大雙眼看着他，&ldquo你去旅行？&rdquo

    &ldquo這是公共交通工具，你知道的。&rdquo

    &ldquo我知道，可是&mdash&mdash你是去加拿大嗎？&rdquo

    &ldquo沒錯。&rdquo

    &ldquo去做什麼？&rdquo

    &ldquo去看望我在薩斯喀徹溫省的妹妹。&rdquo羅伯特一本正經地說，&ldquo一個比麥吉爾大學的表兄更正當的托詞。&rdquo

    她開始笑起來，溫柔地而又無拘無束地笑着。

    &ldquo哦，我親愛的羅伯特。&rdquo她說，&ldquo你不知道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樣子是有多讨厭！&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