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秘密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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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坦白什麼呢?” “你是何時和惡魔認識的?開始與之厮混是在什麼時候?” “你胡說些什麼呀!” 美津子叫道。

    這叫聲尖利得如同一個失卻講話能力者的悲鳴。

     “有些事要對你講清楚。

    ” 司祭轉變了口氣,變成了使人聽了毛骨悚然的冷酷、刻薄的口氣。

     “你與惡魔厮混。

    那惡魔企圖利用人來毀滅我們的宗教。

    我為了保衛我們的宗教和這些信徒的安甯,要與惡魔進行殊死的搏鬥。

    然而,不論我怎樣鬥争,也不知道惡魔是怎樣依附在你這樣罪孽深重的女人身上的。

    所以我必須弄清你最初是如何與惡魔結識的。

    我事先警告你,你若在此忏悔你的一切,我們可以酌情考慮對你施以絞刑。

    若不然将進行拷問。

    那時将處以極刑。

    惡魔附體的女人的極刑從來都是活活燒死。

    那麼,你想選擇哪個,這由你決定。

    ” “不行……不行……救命!求你了。

    饒了我吧!” 美津子号啕大哭起來。

     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那男人把繩索懸挂在粗大房梁上的滑車上。

    繩子的一端系在了美津子的腰部和其反綁着的胳膊上。

     京子充滿了恐懼。

    一種類似刺在美津子身體各處的針所産生的疼痛的恐怖,曾經一度占據了京子的整個身心,但此耐那恐怖卻弛緩下來,如同沉澱的油脂一般糊死了她的心髒。

     據說極度緊張之後就會産生片刻的弛緩狀态。

    京子正是知此。

    恐怖業已麻痹。

    神經遲鈍了。

    真是一個難以想象的、異樣的團夥——邪淫教。

     在這個被遺棄的深山中的廢村裡,栖居着一群邪淫教的成員,在那裡有一個美貌的姑娘被捉住,就成為犧牲品,被供奉到眼前發生的神秘儀式的祭壇上。

    被加在美津子身上的秘儀不久就将被用在自己身上。

    意識到這一點,京子渾身上下感到了一種更為深沉的戰栗。

     “我求你了!司祭先生……” 美津子微弱的聲音懇求着。

    美津子終于領悟到了事态的嚴重性。

    她停止了抗争,完全成了一個軟弱無力的女人。

     “請你饒了我吧!我要侍奉司祭先生。

    我要成為信徒。

    行嗎?寬恕我吧!” “我不能寬恕惡魔的女人。

    ” 司祭斬釘截鐵般答道。

     這聲音就是一個信号,男子開始将滑車旋轉起來。

    滑車吱呀吱呀地叫着。

    美津子的身體懸到了空中。

     美津子發出了長長的哀鳴。

     另一個男子拿來了兩根剝了皮的圓木。

    滑車吱吱作響将美津子放下來,男人将美津子的小腿拉到圓木下,讓她坐在圓木上。

    繩索仍吊在滑車上。

    美津子根本無法逃脫。

     京子從驚吓中蘇醒過來。

    美津子潔白的小腿上嵌入了兩根圓木,看上去似乎馬上要斷開似的。

     “啊!” 美津子扭曲着白晰的臉龐呻吟着。

     “我坦白,我就坦白!” 司祭的聲音裡充滿了陰險、殘忍的喜悅。

     “你是在哪裡與惡魔結識的?” “饒了我吧!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惡魔。

    我隻是……” 美津子絕望地叫着。

    頭向左右猛烈地擺動着。

    叫聲裡夾雜着悲哀的嗚咽。

     “你若不老實坦白,将要往你的膝上加石塊。

    聽到了嗎?這可不是世俗的審判。

    我們是在與惡魔搏鬥。

    惡魔有時候寄居在女人身上,有時候變化成野獸來騷擾我們。

    并非一個容易對付的家夥。

    你不要忘了,這可是賭上了我們生存命運的異端審訊。

    喂,到底在哪裡與惡魔相識的?” “饒了我吧!” 美津子用一種幾乎使人聽不見的聲音乞求着寬恕。

    她看去似乎就要昏迷了。

     “壓上石塊!” 司祭下了命令。

     兩個男人搬來了一塊平平的石頭。

     “我說!” 美津子見狀叫了起來。

    而後又開始了尖利的哭号。

     美津子終于明白了眼前這夥人根本不知曉一般的人情事理。

    起初,她以為這種儀式是一種進入亂交前的典禮。

    為此包括司祭在内的男女飲服了麻藥。

    她已經作好了被侵犯的準備。

    她已無勇氣抗争遭受侵犯并成為其同夥的命運。

     ——我将會被燒死嗎,美津子開始認真地思考這作事。

     現在隻有自由一條路了。

     “是嗎?你要坦白嗎?” 司祭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哪和惡魔結識的?” 美津子腿上的圓木被拿掉了,但繩索依舊捆綁在身上。

     “是,是在東京家裡。

    ” “什麼時候?” “一個月左右以前。

    ” 美津子邊哭邊回答。

     “惡魔是以什麼樣子出現的?” “以公牛的形狀。

    ” 不知是在電影裡還是小說中,美津子知道兩洋的惡庵就是以那種動物的形狀出現的。

     “惡魔是不是要求與你睡覺了?” 司祭的聲音尖而且高。

     “是。

    ” “你答應了?” “嗯,是的…… “你陳述一下當時的情形。

    ” “……” “不說嗎?” “是,說,他隻是沖了上來……” “不可能沒有那種事。

    ” 司祭不耐煩地打斷了美津子的話。

     “惡魔應當勸誘過你。

    他說了什麼?” “司祭先生,你就饒了我吧……” “住嘴!若不說,就用鞭子抽你,用松明炙烤你。

    你願意那樣嗎?” “我說!” 美津子看了看司祭。

    她的眼睛裡浮現出身體深處升騰起來的瘋狂的意味。

     司祭削瘦的面孔藏在頭巾下,宛如一頭陰險殘暴的野獸。

    雙眼炯炯有神,使人看了渾身不自在。

     “惡魔說他有使女人愉悅的自信。

    ” 美津子繼續着自白。

     “嗯,可能是那樣。

    後來呢?” “隻有這些。

    那時我昏迷過去了。

    ” “不要扯謊!惡魔定會向女人展示他的自信。

    是不是這樣?” “是。

    ”美津子首肯道。

     “那,又怎樣了呢?” 連咳嗽一聲的人都沒有。

    寂然無聲。

     “惡魔我爬到它的肚子下面,我照惡魔所說的去做了。

    ” 美津子不知在什麼力量的驅使下胡說着。

    與其說是在說,還不如說是在叫更為準确。

    司祭所要求的自白的大緻情節是固定的。

    美津子發覺了這一點。

    必須在可能的限度内,做出最為淫瑣的自白。

    她把在周刊雜志上看到聽到的故事夾雜上想象,不停地叫嚷着講了出來。

    在這群就是燒死她也要得到她的口供的瘋狂的人面前,她還能做些什麼呢?無可奈何。

    她被赤裸着身體吊着。

    她的自白是否合司祭的心思将關系到她的性命。

     美津子已經處于恍惚的狀态。

    她把司祭頭戴頭巾的身姿看成了惡魔的公牛。

    公牛的雙眸閃爍着妖光,她甚至看到司祭高聳的肩部長出了角。

     奇怪的幻覺攫住了美津子。

    她已經分不出現實與幻覺的區别了。

    她也無意要把它們分辨清楚。

     “你是否發誓要成為惡魔的女人?” “是,是的。

    ” 美津子感到她仿佛真的那樣發過誓。

    她不由得想到,這與司祭的幻術的暗示有關。

    美津子感到她似乎真有在這以前未意識到的、黑夜的夢魔世界邀遊的經曆。

    她感到她确實在那個世界裡遇到了惡魔公牛,被侵犯過。

     “那惡魔,對你,發出什麼命令?” “它令我到‘藍色的天與地之裡’去。

    要我弄清那裡的情況。

    ” “惡魔制定了毀滅我們故裡的計劃。

    于是,它把你送了進來,再從你的身體裡脫出,企圖侵犯我們的女信者……” “對。

    ” “癡貨!” 司祭大聲喝道。

     “審訊結束,判刑開始。

    ” 在司祭的大喝聲裡,美津子幻覺中醒了從過來。

    司祭舉起了錫杖。

    美津子見狀,重又感到了真切的恐怖。

     “饒了我吧,司祭先生!我什麼都幹。

    我要成為你的奴隸。

    寬恕我的罪過吧!” 美津子顫抖着身體叫道。

     “惡魔!” 司祭揮舞着錫杖。

     “死吧,惡魔!毀滅吧,惡魔!聖火将把你燒死。

    ” “不行!不行!” 美津子聲嘶力竭地大叫着。

     “我說的惡魔,是假的!我隻是附合你的說法!不要那樣,饒了我!叫我加入你的行列吧。

    求你了。

    ” “肮髒的家夥!不要臉的女人。

    懲罰惡魔附體的女人,隻有用焚刑。

    喂,諸位,開始施刑!” 在司祭的命令下,男女信徒一齊站了起來。

    幾個身子圍住了美津子。

    美津子被他們抱了起來。

     京子被兩個男子按住了手臂。

    腰部被系上了繩索。

    連拖帶拉地被帶到了門外。

    腿腳沒有一絲力量。

    京子一邊踉跄地向前走着,一邊想到跟前的情景真似夢幻的世界。

    難以想象這是真實世界中發生的事。

     美津子被抱了出來。

    美津子在幾個男人的手臂裡大聲地呻吟着。

     院子裡有一根木樁。

    環繞着豎立的木樁。

    二十幾個奇形怪狀的僧人點燃了松明火把。

    誰也沒有言語。

    無吉的僧衣被火焰炙烤着。

     在這些人旁邊,美津子被反綁着的裸體在移動。

     “停下!不要這樣!停下……” 美津子凄慘的悲鳴消失在夜空裡。

    美津子被拖了過去,繩子的一端被系到了木樁上。

    繩索長約四米。

    美津子用力掙脫着,想要從繩索裡逃出來,然而,繩索卻越來越緊。

    最後,美津子摔倒在地上。

    但她依然爬着,爬着爬着又站起身來。

     司祭發出了冰冷的聲音: “與惡魔厮混的女人,命裡注定要被燒死。

    我們要用我們‘天地教’的神聖的松明火焰燒死她。

    因此,若你們希望的話,我們可以發點慈悲。

    也可以在燒死她前,先進行絞刑。

    諸位以為如何?” “救命……救命……” 美津子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膝都跪在地上,俯下身去向大地哀訴着。

     “她似乎不需要慈悲。

     我們為這個女人的來世祈禱吧!” 司祭對周圍的男女說道。

     京子無神的雙目凝視着。

    她的思維也已僵化了。

    她已不能考慮,以後會發生什麼事。

    心靈已僵化。

    她那如同玻璃一樣,隻能映出事物影像的雙眼癡癡地注視着面前的光景。

     一個又一個的男人脫去了僧衣,轉奸了美津子。

     美津子緊緊地閉着雙眼,看上去似乎已昏了過去。

     “燒死惡魔!燒!” 司祭下了命令。

     松明的圓圈移動了。

    火焰繞着綁着美津子的木樁轉了幾圈兒。

    在此期間,司祭唱頌着如同咒語般的經文。

    京子不懂其中的意思。

    聽上去既象在念經,又象是可怕的惡魔在呻吟。

     突然間,一個松明劃破夜空,落到美津子腳前。

     美津子發出了宛若野獸般的悲鳴。

    這悲鳴撕裂夜空,回響在黑暗的群山之中。

    這絕望的叫聲緩解了京子凍結了的神經。

    京子回到現實中看着眼前的情景。

    松明順着美津子的腿部向上噴吐着火焰。

    美津子絕望的悲鳴已經不再有中斷的時刻。

    那是垂死掙紮的叫喊。

     接着,所有的松明都被重疊着扔到了美津子的周圍。

    美津子的身影被濃煙覆蓋起來。

    風以美津子的身體為中心将火焰、濃煙旋轉升騰着。

    随着煙火的跳動,美津子的被火焰染成绯紅色的,若隐若現。

     “我詛咒你!混蛋。

    我要把你詛咒死!” 火焰上升到頭部,美津子的生命終結了。

     穿着奇形怪狀僧衣的男女們,緩慢地在火堆周圍繞着圈兒。

    手交叉在胸前。

    沒有一個人在頌念經文,隻是默默地劃着圈行走着。

     京子離開了圓圈,伫立在圈外,腿腳僵硬,就是想動也動不得。

    眼前的情景簡直令人堆以置信。

    京子感到這群奇特的男女和司祭仿佛在使用什麼幻術。

    難道,真是将美津子活活燒死了嗎?那怎麼可能呢?一定是什麼幻術,這是幻境. 說起來,來到權兵衛山卡嶺的自身難道不是什麼幻覺嗎?眼前,發出垂死的慘叫被燒死的美津子,若與她在絕壁上相遇也是幻覺的話……那麼這個廢棄的村落也是幻覺。

    而且,環繞着的奇特的僧侶們也全都是幻覺中的影像。

    是白日夢? “趕快消失!消失掉!” 京子兩手捂着臉叫了起來。

     京子企圖逃離可怕的惡魔,她捂着臉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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