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追求權力、威望和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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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到自己感受到了羞辱,因為這個認識實在是太痛苦了。

    但不管有沒有意識到,他對任何這種感覺的反應都是一種伴随着痛苦的憤怒。

    因此,他的态度引發了新的敵意和焦慮。

     由于這裡我們僅僅是在描述,所以不妨将這種人稱為自戀者。

    然而,如果動态地考察這一類人,這個稱謂并不确切,因為盡管他們自始至終地一心想吹捧自己,但就其本質而言,他們這樣做并非出于自尊自愛,而是為了保護自己,為了對抗無足輕重和羞辱的感覺,或者&mdash&mdash積極點說&mdash&mdash是為了修複崩塌的自尊。

     他與别人的距離越遠,他對自身威望的感知就越内在化,這是一種自我感覺萬無一失、美妙絕倫的需要。

    任何缺點,不管是昭然若揭還是隐隐綽綽的感覺,都會被他們視為一種屈辱。

     在我們的文化中,對抗無助和無價值或屈辱的保護性手段,也可能源自對于财富的追求,因為财富既帶來權力,又帶來威望。

    在我們的文化裡,對财富的非理性追求極為普遍,以至于隻有在與其他文化作比較之後我們才能意識到:無論說它是基于人性貪婪的本能,還是基于生物動力的升華,這種追求都不是一種普遍的人類天性。

    即使是在我們的文化中,一旦相應的焦慮緩解或消除了,強迫性的财富追求也會消失不見。

     作為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财富所對抗的特定恐懼是貧困、一無所有和依靠他人。

    對貧困的恐懼也許是一根鞭子,鞭策一個人不停地工作,絕不錯失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

    這種追求的防禦屬性表現為他沒有能力把他的錢用于享樂。

    追求财富并非隻是直接指向金錢或物質,也可能表現為對他人的占有态度,以及用作一種保護手段以免失去愛。

    占有欲是衆所周知的現象,尤其是它在婚姻中的表現,法律也為這種訴求提供了法律依據。

    由于其特征與之前讨論過的權力追求極為相似,這裡我不再特别舉例。

     之前我說過,上述三種追求不僅是對抗焦慮的安全手段,也是釋放敵意的方式。

    根據主導性訴求的不同,這種敵意采取的形式存在壓制、羞辱或剝削他人等不同傾向。

     權力神經症追求的自我壓制的屬性使得其不一定會公然表現為對于他人的敵意。

    它可能僞裝成社會價值或人道主義,例如表現為提供建議、愛管閑事、采取主動或帶頭等态度。

    但是,如果敵意隐藏在這些态度中,别人(孩子、配偶、員工)也能感覺得到,他們要麼服從,要麼反抗。

    神經症患者自己往往察覺不到自己帶有敵意。

    就算他因為事情不遂己願而暴跳如雷,他仍然會認為自己本質上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人,生氣隻是因為他人太沒腦筋了。

    無論如何,實際情況是:神經症患者往往會壓抑自己的敵意,轉而以一種文明有禮的形式表現出來,隻有在他無法随心所欲時才會爆發出來。

    對于他所氣惱的種種場合,别人可能并不覺得是對立,諸如意見上略有出入,或是沒有采納他的建議。

    然而,使他勃然大怒的可能偏偏就是這些瑣碎小事。

    有人可能覺得可以将這種自我壓制的态度視為一個安全閥,通過它可以以一種不具破壞性的方式釋放大量敵意。

    因為它本身就是一種削弱敵意的表達方式,因而為抑制十足的破壞性沖動提供了渠道。

     對立引發的憤怒可能被壓抑,并且如我們所見,受壓抑的敵意又可能引發新的焦慮。

    這種情況可能表現為抑郁或疲倦。

    由于引起這些反應的情形太微妙了,以至于往往會被忽略掉,也因為神經症患者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所以,這些抑郁或焦慮狀态可能似乎根本找不到外部刺激。

    隻有精密的觀察才能逐步揭露刺激事件和繼發反應之間的聯系。

     強迫性壓制所帶來的另一個特征是:他沒有能力維持任何對等關系。

    他要麼必須占主導,要麼就感到徹底迷失、依賴和無助。

    他太獨裁專制了,以至于隻要未能掌握絕對的支配權,他就覺得這是一種屈服。

    如果他的憤怒被壓抑了,這種壓抑可能導緻他感到沮喪、氣餒和疲憊不堪。

    然而,那些無助也可能隻是一種用來确保他統治地位的迂回方式,或是無法占據主導地位的敵意的表達。

    舉一個例子,一個女人與自己的丈夫在一個陌生城市散步。

    由于她預先粗略研究過該城市的地圖,所以由她帶路。

    但是,當他們來到她并沒有在地圖上研究過的街道之時,她沒有把握,于是就把帶路任務全部交給丈夫。

    盡管她之前還興高采烈、積極主動,現在卻突然無緣無故地感到疲憊不堪,一步也走不動了。

    在我們大多數人所知道的配偶、兄弟姐妹和朋友關系中,神經症患者通常表現得像個苛刻的監工,把他的無助當作皮鞭,迫使對方遵循他的意願,索要無止境的關注和幫助。

    正是這些原因,神經症患者才不曾從别人為他做的事情中獲益,而隻是報之以源源不斷的抱怨和要求,或者更糟糕的是,控訴自己被忽略、被淩辱。

     精神分析工作中也能觀察到同樣的行為。

    這類病人可能急切地想要尋求幫助,但他們不僅不接納任何建議,還會在得不到幫助的時候表現出自己的怨恨。

    一旦得到了别人的幫助,了解到了自己的一些古怪之處,他們又會迅速再度陷入先前的苦惱之中,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他們會設法抹去這些體悟,而這些體悟正是分析師辛苦勞動的結果。

    于是,病人隻好迫使分析師投入新的努力,而這些努力注定會再次失敗。

     病人從這種情境中可能得到加倍的滿足感:他通過表現自己的無助,迫使分析師拼命為他服務,從而得到極大的滿足。

    同時,這個策略往往會引發分析師的無助感,因此,由于他自身的糾葛,他無法以一種建設性的方式維持自己的主導地位,所以他找到了一種施加破壞性統治的可能性。

    不用說,通過這種方式獲取的滿足感完全是無意識的,就像為了獲得滿足而無意識地運用這個手段一樣。

    病人唯一意識到的是,他極其需要他人的幫助卻未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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