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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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糾結得遲遲擡不起頭來。

     現在已經是點燈時刻。

    仆人點了一盞洋燈過來,放在仍然不知所措的貫一身旁。

    燈光投射在滿枝身上,無形中讓她增添了幾分妖豔,如同一朵 盛開的牡丹花。

    隻見她帶着迷人的魅惑向貫一靠近了一些,熱情地說道:&ldquo間先生,您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變得如此憂郁?&rdquo 貫一不為所動,定睛看了她一眼後問道:&ldquo你到底是怎麼認識荒尾的?&rdquo &ldquo想不到荒尾竟會是您的朋友,我也感到非常意外。

    &rdquo &ldquo你是怎麼認識他的?&rdquo &ldquo還不是因為他是個債務人嘛!&rdquo &ldquo債務人?荒尾嗎?他是你的債務人?&rdquo &ldquo不過我和他也不是有直接的關系。

    &rdquo &ldquo那他欠了多少?&rdquo &ldquo三千元。

    &rdquo &ldquo三千元?那麼,那個直接的債權人在哪裡,究竟是誰?&rdquo 貫一突然轉過身來,不知不覺還向滿枝靠近了一些。

    滿枝看到貫一這種樣子,笑着說道:&ldquo您這個人啊!隻會關心和自己利益相關的事情。

    也隻聽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平時和您說話,您都不怎麼聽的。

    &rdquo &ldquo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rdquo &ldquo這種話當然得說啦!&rdquo &ldquo哦,那麼還存在一個直接債權人?&rdquo &ldquo不知道。

    &rdquo &ldquo你倒是說啊,隻要把事情搞清楚,我想我可以替荒尾支付這些錢。

    &rdquo &ldquo我可不接受您的錢。

    &rdquo &ldquo不是要給你,我的目的隻在于真正的債權人。

    &rdquo &ldquo不行,這事還是不和您談為好。

    而且如果您執意要支付的話,我甯可放棄這筆錢。

    &rdquo &ldquo這又是為什麼?&rdquo &ldquo不為什麼,反正您要是支付,我就放棄。

    您樂意這樣做的話,那我也樂意。

    &rdquo &ldquo這又是什麼理由?&rdquo &ldquo想要知道這是為什麼嗎?&rdquo &ldquo這難道不很讓人費解嗎?&rdquo &ldquo當然讓人很難理解啦。

    我自己都不太理解呢。

    但是,間先生,您對我也不是很了解吧?&rdquo &ldquo不,你我還是很了解的。

    &rdquo &ldquo所以嘛,明明很了解我,又裝作不懂,那這就讓我更加費解啦。

    &rdquo滿枝把那支金煙袋在手爐邊上啪啪地敲着,眼中帶着幾分埋怨看着貫一。

     &ldquo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快告訴我為什麼荒尾會欠這麼多錢?&rdquo &ldquo您真是太任性了。

    &rdquo &ldquo快說吧。

    &rdquo &ldquo說給您聽行了吧。

    &rdquo滿枝突然拿起煙袋,若無其事地吸了一口。

     &ldquo荒尾竟然會是你的債務人,真是意外。

    &rdquo &ldquo&hellip&hellip&rdquo &ldquo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rdquo &ldquo&hellip&hellip&rdquo &ldquo足足三千元!荒尾究竟為什麼會負上這種債務?應該不會有這種事情才對&hellip&hellip&rdquo &ldquo&hellip&hellip&rdquo滿枝仍然叼着煙袋。

     &ldquo你倒是快說啊!&rdquo &ldquo我這樣不緊不慢的,您現在應該心裡很焦急吧?&rdquo &ldquo那當然,你也應該知道啊!&rdquo &ldquo心裡焦急一定很不好受吧?&rdquo &ldquo你到底想要說些什麼啊?&rdquo &ldquo對不起,我跟您說就是啦!&rdquo &ldquo快說。

    &rdquo &ldquo我想您也應該知道,曾經在我家的那個向坂已經去靜岡了,而且在那邊生意做得不錯。

    荒尾先生當時不就是在靜岡當官嗎?就是那個時候他落入了向坂手中。

    荒尾就是因為高利貸的事情被上級免職的。

    後來他走投無路,最後隻好回到了東京,所以這筆錢也就自然而然地跟着轉到了東京,然後讓我來接手。

    我接手還是去年秋天的事情。

    這筆錢還真是不容易收回呢!荒尾目前賦閑在家,僅僅做一些翻譯之類的工作,也沒有什麼多餘的錢。

    &rdquo &ldquo原來如此,但真不明白他為何要借這三千元?&rdquo &ldquo他是給人做了擔保的。

    &rdquo &ldquo那個債主是誰?&rdquo &ldquo是大館朔郎,他是歧埠縣的一個民主黨員,據說是在競選當中敗選了。

    當時借這筆錢是為了支付競選時的運動經費。

    &rdquo &ldquo這樣啊!大館朔郎&hellip&hellip這恐怕應該就是真的了。

    &rdquo &ldquo您也認識他嗎?&rdquo &ldquo他是早年供荒尾上學的人。

    荒尾一直把他當作自己的恩人。

    &rdquo貫一說着話,痛苦的思緒也同時湧上心頭:我敬愛的荒尾讓介啊,他之所以能這樣毅然接受天命,忍受着貧窮之苦,都是為了情義而抛棄了名利,為了報恩而舍棄了榮華富貴啊!從這點看來,他的貧窮比千萬人的富貴都要光榮。

    我的朋友啊,你真是一個君子!你有着如此高尚的骨氣,所換來的回報卻是如此的殘酷。

    一想到這裡,貫一不禁淚流滿面,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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