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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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我不要緊的。

    你千萬别告訴人家,就說是我想漱口,所以要一杯冷水。

    &rdquo &ldquo是,遵命!&rdquo 等靜緒一下樓,貴婦人立刻又拿起望遠鏡,望着那被樹葉所掩隐的面影。

    她一看到對方的臉,抑制不住的淚水就湧上了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癱倒在椅子上,縱情啜泣起來。

     這個貴婦人正是富山宮。

    今天她和丈夫受田鶴見子爵的邀請,前來赴宴。

    她趁男人們喝着香槟交談正歡之際,獨自來到庭院内遊玩。

     子爵和富山之前并沒有什麼交情,但因為他們兩人都是日本攝影協會的會員,所以近來有了些走動。

    他們興緻勃勃地交談着,任由阿宮一個人去遊玩。

    富山有心結交這位貴族,當然要盡力讨對方歡心,而子爵呢,心裡雖然覺得對方并沒有什麼過人之處,表面上也不好太過疏遠,因而在所有的會員中,看起來倒和富山最親密。

    前些日子,富山借口家中收藏着一幅據說是左鄉模寫的古畫,以鑒定古畫為名義,特地把子爵邀請到他西芝久保的公館裡來,非常殷勤地款待了一番,以表達自己對子爵的傾慕之情。

    今天子爵邀請他們夫婦倆到自己的公館來,也有禮尚往來之意。

     看到富山如此巴結子爵,攝影協會的會員們都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在心裡暗暗瞧不起他,認為他一定是有求于子爵。

    其實,他并非帶着什麼私心才這樣,而是出于富山交友的習慣。

    富山願意結交的朋友,至少要在地位、名聲、家世,或是資産方面有一樣能勝過他的,否則,他是決不願結識的。

    也就是說,在他的擇友标準裡,必須是在這些方面中有某一方面能勝過他的。

    當然,他也确實有一些稱得上社會精英的朋友。

    而且至今為止,他也從沒有幹出什麼利用朋友的事來。

    這次能同福澤深厚的貴族結為朋友,他當然也沒有抱利用的念頭,隻不過是符合他的交友條件,于是才同他結識。

    在他的交友名冊裡,一個可以共患難的朋友也沒有。

    對他而言,朋友隻可共享樂卻不可共患難。

    再說了,他既不缺金錢,也沒有什麼事有求于人,而且他打心眼裡不相信真有什麼朋友能在危難之時挺身而出。

     他從這套交友原則出發,來選擇所謂的&ldquo精英&rdquo朋友,不過也盡是一群酒肉朋友罷了。

    他在結交朋友的時候,滿足于這個原則。

    那麼,他是否有勇氣,把這個原則用在選擇妻子上呢?現在,他所深愛的妻子,正背着他,在那裡為卑賤無恥的放高利貸的家夥,偷偷地流着相思之淚呢。

     阿宮看到身邊沒有别人,便失聲痛哭起來,仿佛要把當年她在熱海的沙灘上被狠狠踹了一腳的傷痛在這裡發洩出來一般。

    這時,隐約聽到樓下傳來了腳步聲,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故意在房子中央的桌子周圍踱來踱去。

    她趕緊用靜緒拿來的水漱了漱口,又服下随身帶着的藥片,總算覺得心裡好過了一些,倚靠在窗邊,往外面眺望着。

     &ldquo那邊的那個地方,你看,就是有兩個男人在談話的地方,也在你們老爺公館的範圍内嗎?&rdquo &ldquo哪裡啊?哦,是的。

    那是家父辦公的地方,好像還有一位客人在。

    &rdquo &ldquo你們家也住在這附近嗎?&rdquo &ldquo是的,就在公館裡。

    從這裡就能看到。

    你看,那邊庫房的左側,有一排高高的枞樹,樹蔭下有一座兩層樓的房子,那就是我家了。

    &rdquo &ldquo原來如此。

    這樣說來,從這兒到府上很近呢。

    &rdquo &ldquo是的,就在公館的後門邊上。

    &rdquo &ldquo這樣啊。

    那您可以帶我到院子那邊走一走嗎?&rdquo &ldquo雖說都在公館裡,但是後門那邊都是些肮髒的地方,不值得您去一看。

    &rdquo 阿宮準備離開這裡,又戀戀不舍地望了望樹蔭後的那張面影。

     &ldquo我也不過是随便問問罷了。

    那邊和您父親談話的年輕人,是什麼人啊?&rdquo 靜緒雖然常常看到父親和鳄淵往來,但是并不知道鳄淵是個放高利貸的人,她把自己從父親那裡聽來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阿宮。

     &ldquo在番町那邊有一個叫鳄淵的人,聽說是從事房地産行業的。

    正同家父交談的那個年輕人,好像是他的夥計。

    &rdquo &ldquo這樣啊,不會有什麼地方弄錯了吧?&rdquo阿宮暗自嘟囔着,心裡有些懷疑,又向那邊看去。

     &ldquo住在番町的哪一處呢?&rdquo &ldquo聽說是五番町。

    &rdquo &ldquo他常常到您府上來嗎?&rdquo &ldquo是的,時常來呢。

    &rdquo 從靜緒的口中,阿宮打聽到了貫一現在寄身于五番町的鳄淵家。

    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真是如獲至寶。

    這樣一來,相逢之日不就指日可待了嗎?不過世事難料,也不知錯過今日,何時才能相見。

    既然天賜良機,又怎能不緊緊抓住呢?這不就是她一直所期待的事嗎?哪怕是他用那仇恨的眼睛盯着我,哪怕他對我冷冰冰地不理不睬,但是能見上一面也好啊!四年來埋藏在她心裡的那顆愛情的火種,如今燃成了熊熊大火。

     不過,若是他仍記着舊日仇恨,這樣貿然相見,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受邀到公館做客,身邊又有女仆陪同,而他又不過是一個身份低賤的夥計,萬一狹路相逢,激起了他昔日的仇恨,發生了什麼不測,豈不是讓我們夫妻倆顔面掃地嗎?若是沒有别人在場,就算他把口水吐到我臉上,百般羞辱我,我也毫無怨言。

    放棄這次來之不易的偶遇,實在可惜,眼看今日就要相逢,卻要白白錯失大好良機。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焦躁不安,心亂如麻。

    盡管内心備受煎熬,她還是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

    她假說想看看靜緒的家,讓靜緒陪她去走一走。

     于是,她們出了洋房的後門,來到了子爵和靜緒家通用的門邊,穿過那鋪着鵝卵石的小路,靜緒斜指着父親辦公的房子說:&ldquo那邊就是剛才客人所到的地方。

    &rdquo 放眼望去,盡是高高的交讓木,一隻小鳥飛來,停在樹枝上叫着,阿宮覺得胸口堵得慌。

     出了洋房,來到這裡不過片刻而已。

    或許他還沒有離開吧,如果是正巧從這出來,那該如何是好呢?阿宮一個勁兒地胡思亂想着。

    靜緒同她說話,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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