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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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利貸者在坂町遇難的消息登上了次日各大報紙的頭條。

    雖然有些報紙把間貫一誤當成是鳄淵直行,但有一點确是毋庸置疑的:負傷者在第二天就進了大學第二醫院。

    而讀者對報社把人弄錯了的錯誤報道,并沒有感到什麼不滿。

    不認識這兩個高利貸者的人,覺得這和在澡堂裡看到别人争吵一樣,不過把它當成是一般的社會新聞。

    有些知道貫一和鳄淵的人,覺得他們這回就算不死,恐怕也被打成了半個殘廢,甚至還有人覺得,他們這種人死不足惜,沒把他們給打死,真是一大遺憾。

    關于兇手是誰,雖然還沒有抓到,但是各大報紙和讀者的看法倒是一緻:一定是在借貸關系上對他們心懷不滿的人。

     今天一早,直行就到醫院去看望貫一,他的妻子雖然留守在家,但是心裡也挂念貫一的傷勢。

    夫妻倆齊心協力地照顧着貫一,為他遭到這樣的不幸感到悲傷,甚至不惜花費重金來為貫一治療,祈禱他能連一點小小的疤痕也不留下,完全康複起來。

     鳄淵看到自己一直視為心腹,當成親生兒子看待的貫一居然遭到這樣的災難,就像是自己遭到别人暗算一樣,萬分懊悔。

    為了讓别人看看他鳄淵絕不是會屈服在威脅之下的人,他對住院中的貫一百般照顧。

    他就像是發了狂似的用盡一切手段,要将暗地裡下這樣毒手的卑鄙小人斬草除根。

     鳄淵的妻子擔心着自己的丈夫有一天也會慘遭毒手,如果這樣的話,又該如何是好?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悲從中來,擔憂、痛苦、恐懼,各種複雜的情緒敲打着她的心,讓她感到非常害怕,無法抑制。

     貫一平時認認真真替主人辦事,卻與人結怨,最後還被誤當成自己的丈夫遭人暗算,真是非常可憐。

    有他這樣一個勤懇辦事的好幫手,不知道為我們省了多少心。

    真應該好好感謝他。

    她一會兒想到這個,一會兒又想到那個,心虛得厲害,慚愧、恐懼、内疚,忽然之間一齊湧上心頭,占據着她的大腦,責問着她,讓她痛苦得難以承受。

     一隻養了好幾年,長得已經像一隻小狗那麼大的貓,在火缽旁邊的貓闆上睡得正香。

    它像一個雪球一樣圓滾滾的,一條前腿懶洋洋地伸着,腳爪埋在了灰裡也不知道。

    妻子由于昨天晚上忙了一夜,今天又過度操勞,再加上原來就氣虛體弱,這時候在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兒。

    忽然她的耳邊傳來了門鈴的響聲,妻子一下驚醒過來,心想大概是丈夫回來了。

    這時,隔門被推開,進來一個年紀約二十六七歲的青年。

    他個子不高,臉色有些蒼白,臉龐消瘦,嘴上留着一小撮胡子,頭發亂糟糟的。

    身上穿着一件雙層風衣,衣領立了起來,手上拿着一頂剛脫下來的黑呢帽。

    他那高挑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鏡框的眼睛,目光犀利,仿佛看什麼都來氣兒似的。

     妻子的臉上浮現出喜悅的笑容:&ldquo哎呀,是直道啊,你回來啦?&rdquo 男子把外套脫下來丢在一個角落裡。

    他穿着一件不太新的西式禮服,一條寬松的灰底黑紋的西褲,灰色提花的領結,橡皮領口和袖口都已經有點髒了。

    妻子連忙站起身來,把他的外套挂在了柱子的折鈎上。

     &ldquo發生了這樣的事,爸爸怎麼樣了?我今天一早看到報紙,吓了一跳,趕緊趕回家來。

    情況怎麼樣了?&rdquo他還來不及問候行禮,就急急忙忙地問着。

     &ldquo啊,報紙上啊,出事的不是你爸爸。

    &rdquo &ldquo什麼?不是在坂町受了重傷,然後就進了醫院的嗎?&rdquo &ldquo那是間貫一。

    你以為是你爸爸?真煩人,不知道怎麼搞的。

    &rdquo &ldquo原來是這樣。

    可是,報紙上清清楚楚地寫着爸爸的名字?&rdquo &ldquo那是報紙弄錯了。

    你爸爸剛才到醫院去探望貫一了,待會就回來。

    你就先坐下來,慢慢等着。

    &rdquo 聽母親這麼一說,直道反而覺得有些出乎意料,他并不覺得高興,臉上甚至帶着點失望的神情,啞口無言地坐了下來。

     &ldquo這樣說來,間貫一遭到暗算了?&rdquo &ldquo是啊,貫一真是太可憐了,受到這種飛來橫禍,傷得很重呢!&rdquo &ldquo現在怎麼樣了啊?看報紙上的報道,是說受了重傷。

    &rdquo &ldquo報紙上寫得沒錯。

    雖說不至于殘廢,可是要完全康複,少說也得三個月。

    貫一真是太不幸了,而且,你爸爸為了這件事,也非常擔心。

    把貫一送進了最好的醫院,每天細心地照顧着,雖然也不用過于擔心,可看他的樣子,真是傷得不輕啊!他的左肩骨折,連手也擡不起來,還有那些擦傷、跌傷的地方,青紫了一大片,渾身都是傷啊!而且,因為頭部受到了重創,昏迷了過去,醫生說,頭腦還有可能出毛病。

    但從他恢複的情況看來,應該還不至于那樣。

    那天晚上,我看他被送進醫院的時候,神志不清,氣息也非常微弱,就像是遊離在生死的邊緣,我心想這肯定是沒救了,沒想到,還是被他挺過來了。

    人類真是超出想象的堅強呢!&rdquo &ldquo這真是一場災難,貫一也太悲慘了!一定要好好照顧他才行。

    對了,爸爸有沒有說什麼?&rdquo &ldquo你是說?&rdquo &ldquo貫一被打的這件事。

    &rdquo &ldquo他說,一定是因為債務問題被人懷恨在心,那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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