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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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台的栅欄邊向荒尾揮帽緻意的，的确是間貫一。
四年來，貫一生死不明、音信全無，完全把自己隐藏起來。
他不跟親戚朋友見面，也沒有書信往來，但在暗中卻時刻關心着荒尾，絲毫沒有懈怠。
他得知荒尾榮任參事官的事，并将搭乘下午四點的火車去赴任。
他之所以到這裡來，一是想默默地和這位朋友道别，二是想一睹他榮耀的樣子。
為什麼四年來貫一杳無音信？為什麼他見到了一直挂念的昔日好友卻又不上前道别？隻要了解他今時今日的處境，這個疑問也就迎刃而解了。
站在栅欄外面目送列車遠去的，當然不止貫一一個人。
聚集在這裡的男女老少，無論貧富貴賤，目的都是送人，心情卻各不相同。
他們有的歡喜，有的憂愁，有的焦慮，有的卻目無表情。
經過幾分鐘的混亂之後，列車開動了，來送行的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去，隻有貫一伫立着。
當他總算回過神來準備離開時，雙腳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聚集在栅欄附近的人們已悉數散去，隻剩三四個車夫拿着掃帚在清掃站台。
貫一拭去淚水。
當他發覺站台上已沒有人時，不免有些吃驚。
他急忙往外走去，出了蓬萊橋口，正要走上石階，忽聽見從中等候車室傳來叫他的聲音：&ldquo間先生！&rdquo 他慌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ldquo請留步！&rdquo 一個盤着秀發的女人一邊喊，一邊彎腰從候車室裡探出身子。
她手上戴着一隻閃閃發光的金镯子，手中的絲絹掩在唇邊，嬌豔的臉蛋上浮現出難以形容的微笑。
&ldquo啊，是赤樫夫人啊！&rdquo貫一冷冷地說，連眉毛也沒有動一下，和笑臉相迎的女人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ldquo能在這個地方遇見您，真是太巧了。
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談一談呢。
您能上這邊來嗎？&rdquo女人回到候車室，貫一不情願地跟她進去。
她在長沙發上坐下，貫一隻能無奈地坐在她身邊。
&ldquo其實我想跟您談談保險建築公司的小車梅一事。
&rdquo她從黑花綢腰帶裡掏出一隻金手表來，看了一眼又收起來。
&ldquo還沒有吃飯吧？這裡說話不太方便，不如找個好地方，邊吃邊聊吧？您覺得呢？&rdquo她拿起那隻鑲着金扣的紫綢皮包，從容地站起身來。
貫一滿臉疑惑：&ldquo去哪兒？&rdquo &ldquo哪兒都行。
我對這些不太了解，就到您喜歡的地方去吧。
&rdquo &ldquo我也不熟。
&rdquo &ldquo哎呀，别客氣！我去哪兒都成。
&rdquo 貫一抱起膝蓋上那隻粗革制的手提包，心裡還在思量着。
他不是在考慮去哪兒，而是在猶豫要不要跟她去。
&ldquo哎呀，不管怎麼樣，先出了站再說吧。
&rdquo &ldquo嗯。
&rdquo 貫一不得已，跟着女人走出候車室。
這時，一個人迎頭撞來，差點兒把貫一的腳尖給踩斷。
貫一吃驚地擡頭一看，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老紳士。
他連聲說：&ldquo對不起，沒留神！&rdquo那雙色眯眯的眼睛卻緊盯着她不放，顯然已經被赤樫滿枝的美色迷住了。
貫一和赤樫已經走遠了，他卻還沒回過神來，呆呆地目送着那曼妙的身影。
貫一和赤樫出了車站，朝新橋的方向随意走着。
&ldquo您想去什麼地方？&rdquo &ldquo哪兒都行。
&rdquo &ldquo瞧您，總是這麼客氣。
幹脆點兒，決定個地方，先坐下來再說吧。
&rdquo &ldquo嗯。
&rdquo 滿枝察覺到貫一對她沒有意思，但為了達到目的，她心甘情願地忍受這種冷冰冰的待遇。
&ldquo您喜歡吃鳗魚嗎？&rdquo &ldquo鳗魚嗎？可以。
&rdquo &ldquo雞肉和鳗魚，您更喜歡哪一樣？&rdquo &ldquo都可以。
&rdquo &ldquo您能不能别這麼客氣？&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這時，貫一才正眼瞧了一眼滿枝。
她那嬌媚的雙眸正含情脈脈地看着他。
滿枝沒有回答&mdash&mdash此時又何必多說呢？這雙明眸已經訴盡了她的心思。
貫一了解滿枝的為人，覺得她連畜生都不如。
可看到滿枝那嬌媚的樣子，貫一還是有些心動。
滿枝莞爾一笑，露出貝殼般的門牙和一顆金牙：&ldquo既然您說吃什麼都行，那我們就吃雞肉吧？&rdquo &ldquo也行。
&rdquo 出了三十間堀，走二百多米，向西一拐，在小路口能看到
四年來，貫一生死不明、音信全無，完全把自己隐藏起來。
他不跟親戚朋友見面，也沒有書信往來，但在暗中卻時刻關心着荒尾，絲毫沒有懈怠。
他得知荒尾榮任參事官的事，并将搭乘下午四點的火車去赴任。
他之所以到這裡來，一是想默默地和這位朋友道别，二是想一睹他榮耀的樣子。
為什麼四年來貫一杳無音信？為什麼他見到了一直挂念的昔日好友卻又不上前道别？隻要了解他今時今日的處境，這個疑問也就迎刃而解了。
站在栅欄外面目送列車遠去的，當然不止貫一一個人。
聚集在這裡的男女老少，無論貧富貴賤，目的都是送人，心情卻各不相同。
他們有的歡喜，有的憂愁，有的焦慮，有的卻目無表情。
經過幾分鐘的混亂之後，列車開動了，來送行的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去，隻有貫一伫立着。
當他總算回過神來準備離開時，雙腳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聚集在栅欄附近的人們已悉數散去，隻剩三四個車夫拿着掃帚在清掃站台。
貫一拭去淚水。
當他發覺站台上已沒有人時，不免有些吃驚。
他急忙往外走去，出了蓬萊橋口，正要走上石階，忽聽見從中等候車室傳來叫他的聲音：&ldquo間先生！&rdquo 他慌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ldquo請留步！&rdquo 一個盤着秀發的女人一邊喊，一邊彎腰從候車室裡探出身子。
她手上戴着一隻閃閃發光的金镯子，手中的絲絹掩在唇邊，嬌豔的臉蛋上浮現出難以形容的微笑。
&ldquo啊，是赤樫夫人啊！&rdquo貫一冷冷地說，連眉毛也沒有動一下，和笑臉相迎的女人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ldquo能在這個地方遇見您，真是太巧了。
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談一談呢。
您能上這邊來嗎？&rdquo女人回到候車室，貫一不情願地跟她進去。
她在長沙發上坐下，貫一隻能無奈地坐在她身邊。
&ldquo其實我想跟您談談保險建築公司的小車梅一事。
&rdquo她從黑花綢腰帶裡掏出一隻金手表來，看了一眼又收起來。
&ldquo還沒有吃飯吧？這裡說話不太方便，不如找個好地方，邊吃邊聊吧？您覺得呢？&rdquo她拿起那隻鑲着金扣的紫綢皮包，從容地站起身來。
貫一滿臉疑惑：&ldquo去哪兒？&rdquo &ldquo哪兒都行。
我對這些不太了解，就到您喜歡的地方去吧。
&rdquo &ldquo我也不熟。
&rdquo &ldquo哎呀，别客氣！我去哪兒都成。
&rdquo 貫一抱起膝蓋上那隻粗革制的手提包，心裡還在思量着。
他不是在考慮去哪兒，而是在猶豫要不要跟她去。
&ldquo哎呀，不管怎麼樣，先出了站再說吧。
&rdquo &ldquo嗯。
&rdquo 貫一不得已，跟着女人走出候車室。
這時，一個人迎頭撞來，差點兒把貫一的腳尖給踩斷。
貫一吃驚地擡頭一看，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老紳士。
他連聲說：&ldquo對不起，沒留神！&rdquo那雙色眯眯的眼睛卻緊盯着她不放，顯然已經被赤樫滿枝的美色迷住了。
貫一和赤樫已經走遠了，他卻還沒回過神來，呆呆地目送着那曼妙的身影。
貫一和赤樫出了車站，朝新橋的方向随意走着。
&ldquo您想去什麼地方？&rdquo &ldquo哪兒都行。
&rdquo &ldquo瞧您，總是這麼客氣。
幹脆點兒，決定個地方，先坐下來再說吧。
&rdquo &ldquo嗯。
&rdquo 滿枝察覺到貫一對她沒有意思，但為了達到目的，她心甘情願地忍受這種冷冰冰的待遇。
&ldquo您喜歡吃鳗魚嗎？&rdquo &ldquo鳗魚嗎？可以。
&rdquo &ldquo雞肉和鳗魚，您更喜歡哪一樣？&rdquo &ldquo都可以。
&rdquo &ldquo您能不能别這麼客氣？&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這時，貫一才正眼瞧了一眼滿枝。
她那嬌媚的雙眸正含情脈脈地看着他。
滿枝沒有回答&mdash&mdash此時又何必多說呢？這雙明眸已經訴盡了她的心思。
貫一了解滿枝的為人，覺得她連畜生都不如。
可看到滿枝那嬌媚的樣子，貫一還是有些心動。
滿枝莞爾一笑，露出貝殼般的門牙和一顆金牙：&ldquo既然您說吃什麼都行，那我們就吃雞肉吧？&rdquo &ldquo也行。
&rdquo 出了三十間堀，走二百多米，向西一拐，在小路口能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