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開羅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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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埃及大國務會議開會。

    二、土耳其政府對法宣戰。

    三、城内的騷動。

    四、民衆的暴動。

    五、歸還聖書。

    六、築城工程。

     一、四分之三的村莊沒有穆列塔集姆了,他們在金字塔附近的戰場上都陣亡了。

    看來實行土地改革和實行西方法制是有利的。

    但是,對這一點意見是有分歧的。

    不希望作任何改革的人說:不應該剝奪用以酬勞部隊軍官的那些财産,不應使法國擁護者的數量減少;埃及所存在的特殊情況隻能按田裡的收成課稅;每年耕種的土地面積總是依據受洪水灌溉的土地多少而變動的;同一塊土地上的産量也因每年所種農作物的不同而産量有所不同。

    因此,在每次收獲時,必須統計各種産品的數量。

    為了指導和監督這一極其微妙的工作,必須穆列塔集姆參加和樹立他們的威信。

    加之,拉攏知恩的中間階層,較之拉攏比西方普通人更無知、更輕信、更忘恩負義的東方普通人,要重要些。

    尤其重要的是,這種制度并不損害任何人的利益,也不會産生任何不公正的現象(這種不公正的後果很久以來就表現在高利貸和人民的情緒上)。

    當然,有關土地所有制和課稅的事情,至今仍是不明不白的。

     另一部分人指出,三百萬埃及居民中,有二百六十萬是農民,由于免征&ldquo阿塔爾&rdquo[104]土地稅的結果,他們的生活狀況已大為改善,物質福利已得到提高,因此他們對法國滿懷好感。

    至于說,必須隻按收成課稅,那到處都是适用的,而在埃及尤其如此;但是不需要穆列塔集姆參加征稅工作,隻要有一套通行全國的優良的課稅制度,就會使征稅工作做得更好,更合理。

     從馬木留克人奪取埃及全部政權六十年以來,捍衛人民利益的機關都被取消了。

    社會輿論經常要求法律和司法機關能夠保證居民享受兩種偉大的社會福利&mdash&mdash人身安全和财産安全。

    在我所處的情況下,把這個國家的人民擺在這樣一種地位,即讓他們表露自己的性格和隐秘的思想,從而使法國人能夠判斷他們在感情沖動時期望什麼和擔心什麼,這在某些方面說來是有好處的。

    這一點引起了一個念頭:召開由全體貴族和各省代表所組成的大國務會議,并在這個會議上讨論一切反映公共利益的重要問題。

    10月1日,大國務會議召開了第一次會議,它對新的社會秩序表現了最大的好感。

    它既憎恨馬木留克人,也憎恨土耳其人。

    因為馬木留克人和土耳其人的統治都是和可蘭經的教義格格不入的。

    馬木留克人是異教徒生的,他們信奉伊斯蘭教是不真誠的;土耳其人則是一些貪得無厭、反複無常和愚昧無知的人。

    有教養的人們懂得,治理歐洲各國的那些原則是盡善盡美的。

    良好的管理制度和以健康思想為基礎的民事審判和刑事審判,給他們帶來的幸福遠景吸引着他們。

    阿拉伯祖國的榮譽和幸福是全體阿拉伯人所珍惜的。

    這是這樣一根小弦,觸動了它,今後就可以指望實現一切期望。

     大會讨論的進程很慢,不知道這是由于東方人的好靜和沉默的性格,還是因為他們對讨論不習慣,還是因為各省的習慣不同和這個國家過去沒有出版什麼東西,緻使調查從前的情況有困難。

    可是所有決定仍然慢慢地作出來了,耗費的時間也比較少了。

    要不要保留調整土地所有權的法令和習慣,或者甯可實行西方财産所有權不可侵犯的法律呢?是不是準許根據法律手續,按照遺囑和贈與證書,或者按照買賣雙方的文契,而轉讓土地所有權呢?當提出這些極重要的問題征詢意見的時候,大會就不再猶豫不決了。

    大會一緻宣稱,西方的法制與可蘭經的精神符合,翁米亞王朝、阿拔斯王朝和法提馬王朝的哈裡發統治阿拉伯時,就正是根據這種精神。

    一切土地屬于蘇丹的封建原則,是蒙古人、鞑靼人和土耳其人帶來的,他們[105]的祖先屈服于這個原則是帶有厭惡情緒的。

    在國務會議上,關于廢除穆列塔集姆和免征&ldquo阿塔爾&rdquo土地稅的問題,展開了激烈的争論。

    伊馬姆為清真寺的領地擔心,穆列塔集姆在大會上占居多數,隻有代表鄉村的阿耳·别列德舍伊赫堅持要求免收他們的地租。

    大會首先滿足了伊馬姆們的利益,規定屬于清真寺的一切土地,都實行為期九十九年的長期出租。

    穆列塔集姆大聲抱怨這樣做不公平,說這是剝奪他們的領地,而他們留下的領地已經很少了。

    于是大會建議把穆列塔集姆占有的所謂&ldquo瓦西亞&rdquo[106]土地仍歸他們所有,并提議把别的村社的土地作為瓦西亞土地來補償&ldquo阿塔爾&rdquo地租的損失。

    在這種新的制度下,&ldquo米裡&rdquo[107]的數額應該是怎樣的呢?一些人說,它可以達到收成的一半;另一部分人認為,它不應該超過收成的四分之一,否則就會使農民遭到痛苦。

    在大會的二十天過程中,還讨論了其他一些問題。

    教育工作慢慢展開了,可是一些非常事件分散了人們對一些偉大思想的注意;這些思想在埃及民族永遠同西方聯結在一起以後,本來是會對它的人民的福利及其見解發生巨大影響的。

     二、法國政府放棄了遠征愛爾蘭的計劃。

    愛爾蘭人得到大力支持的諾言,舉行了起義。

    他們長期頂住了英軍的猛烈進攻,但後來被征服了。

    土耳其政府由于沒有得到任何解釋,而通知即将前去的法國大使又遲遲未去,它就向英國和俄國的壓力作了讓步,并向共和國宣戰了。

    當巴黎忘記了或者忽視了1798年遠征計劃中已經商量好的一切東西的時候,拿破侖卻非常認真地完成了他所答應做的一切事情。

    他到達亞曆山大以後,就博得了土耳其輕快帆船的軍官們的好感;他曾寫信給總督,請他留在開羅,但後者被迫跟着伊勃臘吉姆别伊走了,隻留下他的卡希亞[108]在那裡。

    拿破侖命令在所有地方把蘇丹的旗幟與法國國旗并挂在一起,吩咐各清真寺繼續為君士坦丁堡蘇丹祈禱。

    他迎合土耳其政府的願望,任命卡希亞本人擔任艾米爾阿哈職務。

    當輕快帆船奉海軍司令的命令返回君士坦丁堡時,他下令幫助修理這些帆船,并用法軍的經費來供應糧食。

    他還派了曾經長期住在君士坦丁堡和黑海沿岸的博珊先生&mdash&mdash一位有學問的天文家&mdash&mdash随船同去,擔任外交使節。

    過了大馬士革,他與列伊斯&mdash厄奮迪[109]建立了關系。

    但盧森堡政府的緘默消極态度妨礙了他的這一切活動的成功。

     土耳其政府把德熱劄爾總督的權力擴大到全叙利亞,使阿勒頗、的黎波裡、大馬士革、耶路撒冷和雅法都臣服于他。

    10月底,土耳其政府任命他為埃及的軍事長官。

    他以這個身分把蘇丹對法宣戰的勒令送給薩達舍伊赫。

    當時拿破侖正往舍伊赫那裡赴宴。

    宴後,當拿破侖單獨跟舍伊赫在一起時,他堅決要求把勒令原本交出來。

    薩達起初否認他知道這件事情,後來躊躇不決,陷入矛盾之中;最後,他交出了勒令。

    這時全城謠言紛紛。

    有些人說,土耳其海軍司令已到了雅法,他的軍隊已在那裡登陸;他的軍隊與集結在阿勒頗、大馬士革和耶路撒冷的德熱劄爾的軍隊會合之後,人數多極了。

    他們喝幹了所有叙利亞的水井。

    這些消息使國務會議籠罩了一種沮喪的氣氛。

    它非常害怕土耳其的武裝力量與英國和俄國的武裝力量聯合起來,因而對戰争的結局發生了懷疑。

    最熱情的首腦現在變得冷淡起來了,而那些原來冷淡和膽怯的人現在竟成了我們的敵人。

    在叙利亞的伊勃臘吉姆别伊和在上埃及的穆臘德别伊,他們是不會毫無作為地虛度光陰的。

    馬木留克人則到處威脅那些已經轉到法軍方面來并停止向他們繳納法伊茲[110]的舍伊赫&mdash阿耳&mdash别列德。

     三、法國工兵繼續不斷地為鞏固和武裝各城塞而努力。

    起初,他們隻修理要塞的朝曠野的那一部分,以免引起人們的注意;但随着工程進展,他們就修理朝城市的那一面,拆毀了一所清真寺和許多售貨亭、房屋以及土牆,并在廢墟上建造了一些威力強大的炮壘。

    這時候,居民開始公開表示不安了:&ldquo為什麼把大炮瞄準我們呢?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法國人是否有不好的意圖呢?&rdquo 全城分為五十個區,各區都用圍牆圍繞着。

    它們的大門啟閉都是按區長的意旨行事。

    在這件事情上隻要有一點點疏忽,就可能引起交通斷絕和軍民沖突。

    這種永久性的街壘的存在對于法軍的統治是很危險的,因為它使人民自負和蠻橫無理。

    大國務會議(它還是非常友善的)的召開對于拆毀所有這些圍牆似乎提供了方便的借口。

    工兵們事先作好了準備,并以巨大的毅力從事這項工作。

    不動産的主人和一些心懷惡意的人開始反對這些新措施,他們問:&ldquo為什麼要改變曆來的樣子呢?&rdquo他們對于法軍拆毀圍牆,武裝城塞和征收特别稅等事情,也很注意。

    全城的情況開始惡化了。

    過了幾天,城裡開始出現了騷動的現象。

    他們說:法國人要我們出錢,數目雖然很大,我們還是拿出來了;可是,他們又要破壞我們的圍牆,并且用大炮瞄準我們。

    這些西方人究竟打算幹什麼呢?他們以召開國務會議為名,把埃及所有的著名人物集合在一起,難道他們是想把這些人當作人質抓在自己手裡,以便一下子消滅所有這些偉大的、能團結埃及人民的人物嗎? 杜普尤伊将軍是衛戍司令。

    他是一個優秀而勇敢的軍官,可是性情非常急躁。

    他出生于圖盧茲。

    加斯科尼[111]人的活潑性格很難和東方人的老成持重的性格協調起來。

    他平時講話很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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