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愛爾蘭人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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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行說明 這個出版物的價格已盡可能地定得低;因為作者的意圖是喚醒愛爾蘭的貧苦人民,使他們能夠對自己的真實處境有一個認識;作者打算向他們扼要地指出這種處境的禍害,并向他們提出改變這種處境的合理辦法。

    本文論述了天主教徒的解放問題,以及取消英愛聯合的問題(英愛聯合是英格蘭壓迫不幸的愛爾蘭的一個最有效的機器),作者認為隻有依靠團結一緻和堅強的決心才有可能消除這些災難。

    本文也熱誠地倡議建立以和平而堅定的方式進行活動的各種協會,來體現最後必然會取得勝利的這種團結一緻和堅強決心。

     都柏林,一八一二年。

     定價五便士 同胞們!我不是愛爾蘭人,但是我能夠設身處地為你們着想。

    我希望你們中間不會有人懷着成見或輕蔑來讀這篇文告,因為這是一個英格蘭人寫的;我确實不相信你們中間會有這樣的人。

    愛爾蘭人民是一個勇敢的民族。

    他們的胸懷裡有着自由的心靈,但是如果他們以為一個異鄉人不可能有同樣熱烈的心靈,那卻錯了。

    愛爾蘭人民是我們的兄弟和同胞,他們現在很不幸。

    我不明白,一個人是英格蘭人、西班牙人或者法蘭西人,這對他本身的優劣能發生什麼作用。

    他出生在一個城市,而你們則出生在另外一個城市,但這絕不能說明為什麼他不應該同情你們,為你們的福利着想,或者願意給你們提出一些忠告,使你們或許能夠更好地了解你們自己的利益,或者為争取這些利益而行動。

    有許多英格蘭人在貶低愛爾蘭人,他們以為辱罵愛爾蘭的一切,他們的目的就能達到。

    但是他們之所以持有這種見解,并不是由于他們是英格蘭人,而是由于他們企圖獲得金錢、稱号和權力。

    這些人無論是屬于什麼國籍,都同樣會幹這種勾當;除非人類大大地改善了,才不會有這一類人。

    我希望,總有一天會實現這種改變。

    我把你們當作兄弟和同胞來說話。

    我說我懷疑不會有這樣的愛爾蘭人:如果英格蘭今天像愛爾蘭似地受到迫害,如果法蘭西像目前愛爾蘭似地受到迫害,如果任何一部分人類,隻要他們的活動是有益于公共事業的,也和愛爾蘭人民目前一樣,自己的利益被剝奪;那麼,不會有這樣的愛爾蘭人吧,他眼看着别人的這種不幸,卻不願意扶助受難者,盡管他有力量扶助;如果真有這樣的愛爾蘭人,那麼我就要告訴他,他不是一個愛爾蘭人,而是某種在宮廷裡豢養大的牲畜,或者是怯懦的蠢人,對于一切地位比他高的人,他是民主主義者,對于一切地位比他低的人,他是貴族主義者。

    我想,真正的愛爾蘭人不會不對這種性格感到羞恥,更不會有哪個真正的愛爾蘭人具有這種性格。

    我知道有一些人,但是那不在你們中間,朋友們,那是在你們的敵人中間,他們一看這篇文告的題目,就會産生某種希望,也許這篇文告會鼓動暴力行為,從而損害自由的事業;他們巴望,那主張人人享受自由的一片熱心,會一下子為了發洩怨氣而變成辱罵,辱罵那些自由的敵人。

    這些自由之敵确是一些壞人,他們應該受到善良人們的鄙視,但是不能讓這些壞人煽動好人的怒火,以緻有損他們自己的事業。

    但是這些壞人一定會失望。

    我知道愛爾蘭人的熱烈感情有時會使他們自己沉不住氣。

    我并不希望他們完全熄滅這種熱情,我隻希望他們節制一下這種光榮的熱情,這樣就會使那些壓迫的頭子們失望。

    他們的希望将落空;因為這個文告不會造成任何可以被歪曲的事,它隻企圖使你們産生一種克制的想法;而壓迫者們則沒有這種克制的想法。

    文告也企圖使你們能對他們忍耐,雖然他們對你們卻毫無忍耐之心。

    你們皈依的是羅馬天主教,那是你們的祖先早就皈依的宗教。

    這是不是一種最好的宗教,我不在此處詳論;凡是使人們為善的宗教都是善的;誰企圖證明他自己崇拜神的方式是最好的方式,那麼對他自己來說這就是勝過其他方式的最好方式。

    但是我們要研究的是你們的宗教在古代是怎樣的,現在它又是怎樣。

    你們也許會說,我從一個新教徒的立場出發,是不會公正的;但是,我并不是新教徒,我也不是天主教徒,由于我不是這些宗教的皈依者,我就能更好地作出判斷。

    一個新教徒是我的兄弟,一個天主教徒也是我的兄弟。

    我能為雙方效勞而感到愉快;如果我的忠告能使不同信仰的人們變得更加聰明、善良和幸福,那麼對我說來沒有比這更大的喜悅了。

     羅馬天主教徒們曾經一度迫害過新教徒,而新教徒現在卻在迫害羅馬天主教徒。

    我們能認為二者都是壞的嗎?不,你們不能為你們祖先的過失負責,正如新教徒不能因為他們的祖先是善良的而證明他們自己善良。

    我必須根據我所看到的狀态來評論人們;愛爾蘭天主教徒們現在遭到惡遇。

    我不願意掩飾他們的不幸;他們會以為我在諷刺他們,如果我企圖掩飾他們的不幸的話。

    愛爾蘭天主教徒們現在要求從人們得到無限的忍耐,同時他們也願給别人以無限的忍耐。

    他們中間一部分有識見的人&mdash&mdash我認為這是愛爾蘭人中的很大一部分,都認為天堂的大門向着信仰每一種宗教的人們敞開着,隻要他們是善良的。

    新教徒們,也許心中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如果他們真想過的話,他們的行動卻說明他們想的似乎是上帝喜歡他們甚于你們;他們把地上的統治權隻交給他們自己一派的手裡。

    雖然如此,我至今沒有發現他們中有人厚顔到那種程度:敢于說一個羅馬天主教徒,或者一個教友派教徒,或者一個猶太人,或者一個伊斯蘭教徒,同時又是一個有道德之人,盡他所能地行善,但進入天國卻要稍晚一些,由于他沒有遵奉那三十九條信綱&mdash&mdash如果新教徒中真有人敢于說出這樣的話,那真是可笑之至,就像一個高不到六英尺的裝腔作勢的弄臣在指揮整個宇宙和諧的精神,瞧他以什麼姿态來掌管宇宙間的大事吧! 新教徒們說,曾經有一個時期,羅馬天主教徒燒死和殺死不同信仰的人們,而今天羅馬天主教徒們的信條還一如當年。

    這些都是真的。

    你們的确和當年發生這些野蠻事件的時候一樣地信奉上帝,但是難道你們目前就有任何理由來對别人采取野蠻手段?理由之薄弱就如同認為一個人的曾祖是一個猶太人,因偷羊而被絞死,而我是他的曾孫,由于也信同樣的宗教,也必然犯同樣的罪行。

    我們現在且來看看羅馬天主教過去是怎樣的吧。

    關于基督教最初時期的情況,基督教出現以後約三百年左右的情況,沒有人知道得很多;兩大教會,叫作羅馬教會和希臘教會,把人們的見解分成兩大派。

    他們之間鬥争了很長一段時期,白白說了許許多多的話,也流了大量的血。

     這種情況,正如你們會說的,沒有一點好處。

    但是,兩派都認為自己這一邊是在為上帝效力,上帝将會褒獎他們。

    如果他們的眼光能夠稍放遠一點,能夠超出自己的鼻尖一英寸的話,他們也許就能認識到,鬥争呀,殺人呀,詛咒人,仇恨人,實在是想要取寵于上帝的最壞的方式。

    因為大家都承認,上帝最喜歡愛和慈悲的事迹。

    但是,最後,這兩大宗教終于完全分離,教皇們在意大利的羅馬既像國王,又像主教似地統治着。

    宗教裁判建立起來了。

    在一年的時間裡,有三萬人,由于信仰和教皇以及教士們不同,在意大利和西班牙被燒死。

    在教皇的命令下,羅馬天主教僧侶在法蘭西犯下了極為野蠻的罪行。

    法蘭西的頑固僧侶們,殘酷無情地在一夜之間屠殺了八萬新教徒;這是在教皇的命令下進行的,當時隻有一個羅馬天主教主教,有足夠的道德觀念,他拒絕幹這樣的事。

    那些時代,僧尼們在他的修道院裡幹的勾當是很可恥的。

    人們以為隻要自己有錢讓教士們替他們解罪,他們不妨去犯無論多麼重大的罪行。

    事實上,在那些時代,教士們無恥地愚弄人民;他們把一切權力都抓在自己手裡;他們欺騙人們,使人們以為一個人不能把自己的靈魂信托給自己,教士們狡猾地騙取人們的秘密,他們就比國王、王子、公爵、爵士或大臣們更有權力。

    這種權力又使教士們成為壞人;因為雖然正常的人們在他們的自然狀态下是很善良的,但是現在,過去也一樣,很少有人掌握了專制權力而其善良品質不遭破壞的。

    我現在已經明白地叙述了你們的宗教過去的狀況。

    那麼,愛爾蘭人民,我的兄弟們,你們的朋友現在為你們執言,說你們和古代的那些與你們抱同樣宗教信仰的人們不是一回事,你們會不會認為我是在說謊呢?我說宗教裁判制正是你們所憎惡的事物,我說的是不是假話?如果我斷言,每個愛爾蘭人都珍視自由,他要保衛這個權利,如果這一點我說錯了,那麼他也絕不會夢想可以用錢去賄賂教士,夢想靠了另一個同他一樣有錯的人空口說白話,就能至少影響那永恒的上帝作出的判斷,我這樣斷言,我是否在說謊呢?我絕不會成為一個說謊的人,如果我代表你們斷言你們相信一個新教徒和你們一樣地有資格進入天國,隻要他同樣地有道德,你們無論在何處總會把人們當作兄弟看待,而且宗教問題上的意見分歧絲毫不會促使你們去破壞其他一切方面的最和諧的協調。

    啊!不,愛爾蘭人民啊,我絕不是一個說謊的人。

    我要求得到你們的信任,并不是為了可以濫用這種信任,而是為了可以告知你們如何變得快樂、聰明而善良。

    如果你們不願意給我以任何信任,我将會悲歎;但是我願用我可能采取的一切體面、公正、開誠的辦法,來獲得你們的信任。

    有的人告訴你們說,别人都是異端,隻有你們是對的;也有的人說,正義就包含在宗教見解裡邊,離開了宗教,任何道德觀都是不良的。

    有人也會告訴你們,你們應該把你們自己的秘密透露給某一部分人。

    朋友,你們如果信賴說這一類話的人,可要注意啊!我不懷疑這些人是企圖救助你們脫離目前的不幸處境,但是他們卻給你們準備好一個更壞的處境。

    這是教你們從油鍋裡跳到火焰中去。

    誠然,你們目前的壓迫者那時就不能再壓迫你們了,但是你們将受到另一個主子的鞭撻,而比目前的還要兇暴一千倍。

    搞陰謀詭計的人會出現,他們将阻止你們按你們自己的意志來思考&mdash&mdash他們會把你們燒死,如果你們不照他們的方式去思考。

    總是有這樣一些乘人之危的壞人。

    古代的那些僧侶和教士是非常壞的人。

    小心再别濫用你們的信任。

    你們對你們目前的處境并非看不清楚:你們被兇狠地對待,你們遭到惡劣的待遇。

    我敢于預言,這種奴役将會告終。

    你們的敵人不敢再繼續迫害你們了,愛爾蘭的精神受到壓抑,但并沒有被粉碎,你們的敵人知道得很清楚。

    但是我希望你們的眼界放得更寬廣&mdash&mdash我希望你們為你們的兒女,以至你們兒女的兒女着想;你們要十分小心提防(這完全要靠你們自己),當一個暴君統治被摧毀時,不緻出現另一個更恐怖、更兇惡的統治。

    你們要提防那些滿面笑容的騙子,他們說的是&ldquo自由&rdquo,卻會把你們騙入受奴役的境地。

    如若你們靈魂的安全要依賴别人的意志,還有比這更壞的奴隸處境嗎?難道某一個人就比别人更受到上帝的寵幸?當然不會。

    人們受上帝的寵幸要看他們的善行,而不是根據他們的名位和職務。

    在上帝眼中,一個窮漢的價值不下于一個教士,上帝給窮漢一個靈魂,就像上帝也給他自己一個靈魂一樣。

    一個慈善的上帝所喜愛的那種對他的崇拜,必然是出諸單純熱烈心意的崇拜這種崇拜要用善的行迹來表明其虔誠,而不是依靠儀式,或者忏悔,或者葬禮,或者行列,或者奇迹。

    因此,要提防你們自己被引上歧途。

    凡不是把你們引向慈善博愛的一切,你們都應該抱懷疑态度,并要知道&ldquo異端&rdquo這個字眼是某些自私自利的惡漢捏造出來,使世界陷于殘破和不幸,以便滿足他們卑微而狹隘的野心。

    切莫去問某人是異教徒、是教友派、是猶太人或者是不信宗教者;而應該問他是否有德、是否愛自由和真理、是否願人類得到幸福與和平。

    一個人如果很信神而不愛這些,那他就是一個沒有心肝的僞君子、一個流氓、一個惡棍。

    應該鄙視和厭惡這種人,就像你們鄙視暴君和惡漢一樣。

    愛爾蘭啊!你大海中的碧玉,你的兒子都是慷慨而勇敢,你的女兒個個高貴、坦率而秀美,我期望在你綠色的岸上看到自由的旗幟飄揚,那火焰似的旗幟,就像是一座燈塔,全世界人民将在這座燈塔上燃亮自由的火炬! 我們現在來研究一下新教。

    它的起源叫作宗教改革。

    某些頑固的人進行了這種改革,他們互相燒死對方,這表明他們多麼不懂得改革的精神。

    你們将會知道,這些人互相焚燒,他們普遍暴露了一種破壞的欲望,他們和羅馬天主教頭目們不分上下之處是不僅仇恨他們的敵人,而且也仇恨那些根本不是他們的仇敵也不是任何人的仇敵的人們。

    那麼現在的新教徒所尊奉的教規是否同加爾文燒死塞爾維特的時候一樣呢?他們發誓說還是那些教規。

    我們沒有更好的證據。

    因此新教徒們自己的教規根據同樣的理由,也應遭到同樣的反對;他們有何臉面借口天主教徒在曆史上曾一度有過野蠻行為,而反對他們的解放呢?我認為這是厚顔地排斥異己的一個标本,但願這種行為不至于玷污了我們的時代;我們的時代是所謂理性的時代、思想普及的時代、标榜道德的時代,并且是具有确定原則的時代&mdash&mdash啊!但願它如此吧。

    我談到天主教和新教這兩種宗教,主要的是指出,如果一方面反對容忍另一方,就必然導緻另一方也不允許對方存在,或者不如說,雙方本沒有任何理由不能相互容忍,每種宗教,每種思想,都沒有理由受到排斥。

    但是我為什麼要談到容忍呢?這個詞似乎意味着,一個人能夠容忍,就有些功勞似的;如果說是功勞,他的功勞就在于不去幹壞事,但這種功勞,他應與從事自己的職業而不幹涉其他人的權利的每一個愛好和平的人共享。

    能容忍究竟不能稱作功勞;但是不能容忍他人,卻是一種罪行。

    譬如說,我在家裡安靜地坐着,不去殺人,這不是功勞;但如果我去殺人,那就是犯罪。

    此外,一個全國性的法令,絕不能把一件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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