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恐懼，作為“傳承之罪”的預設前提，并且作為向其本原回溯地說明着的傳承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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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就概念&ldquo傳承之罪&rdquo的一些曆史提示
這個概念是不是同一于概念&ldquo最初的罪&rdquo、亞當的罪、&ldquo罪的堕落&rdquo[2]？有時候，人們無疑也曾這樣認為過，并且因此把&ldquo說明傳承之罪&rdquo的任務設定的等同于&ldquo說明亞當的罪&rdquo。
在&ldquo思&rdquo碰到麻煩的時候，人們選擇了一條權宜之計。
為了多少還是說明一些東西，人們引進了一個幻想的預設前提[3]，&ldquo罪的堕落&rdquo的後果就是這一預設狀态的失落。
于是，人們赢得了這樣的好處：每個人都心甘情願地承認，這樣一種&ldquo如人們所描述的狀态&rdquo在世界上并不存在；但是人們卻忘記了，&ldquo懷疑&rdquo，對于&ldquo這狀态是否曾經存在&rdquo的懷疑，是接下來的另一個麻煩，&ldquo這狀态的曾經存在&rdquo對于&ldquo失去這狀态&rdquo是極其必要的。
人類的曆史得到一種幻想出的開始，亞當被以一種幻想的方式放置在這曆史之外，虔誠的感情和幻想力得到了它們所想要得到的這樣一個虔信的序曲；但是&ldquo思&rdquo則什麼也沒有得到。
以一種雙重的方式，亞當被幻想地置于事外。
在一種說明中，這預設的前提是一種辯證地幻想出的東西，尤其是在天主教教義中（亞當失去了上帝所賦予的超自然而奇妙的饋贈）[4]。
在另一種說明中，它則是一種曆史地幻想出來的東西，特别是在聖約神學[5]之中；這種聖約神學戲劇性地迷失在一種&ldquo亞當之作為整個族類的全權代表而出現&rdquo[6]的幻想直觀之中。
自然，這兩種說明都說明不了什麼，既然在兩者之中，這一個隻是在為它自己所虛構的東西進行自圓其說的說明，而另一個則在虛構一種&ldquo什麼都說明不了&rdquo的東西。
那麼，概念&ldquo傳承之罪&rdquo是不是以這樣一種方式不同于概念&ldquo最初的罪&rdquo而緻使&ldquo單個的人&rdquo隻通過他與亞當的關系而非通過他與&ldquo罪&rdquo的原始關系[7]而參與進這罪？在這樣的情況下，亞當又被幻想地置于曆史之外。
這樣，亞當的罪是一種更多于&ldquo已經過去的&rdquo（過去完成時[8]）的罪。
&ldquo傳承之罪&rdquo是&ldquo那現在的&rdquo，是&ldquo有罪性&rdquo；而亞當本是那&ldquo唯一在身上不是具備傳承之罪&rdquo的人，因為這罪是通過他而進入存在的[9]。
這樣，人們沒有去努力說明亞當的罪，而是想要在它[10]的後果上說明&ldquo傳承之罪&rdquo。
然而，這說明卻不适合于&ldquo思&rdquo。
由此我們很好理解：一本象征性的書[11]陳述出&ldquo說明&rdquo的不可能性，而這一陳述則毫無矛盾地給出這說明。
施馬加登條款[12]明确地教導我們：&ldquo傳承之罪&rdquo是一種本性的如此地深奧而可鄙的敗壞，乃至于它無法被人的理性洞察，而必須出自聖經的啟示來被認識和信仰。
[13]這個陳述完全能夠與各種說明統一起來；因為在那些說明中，各種思想定性就其本身并沒有在很大的程度上出現，而那種虔誠的感情（帶着倫理的色彩）在自己對傳承之罪的憤慨中找到發洩口、讓自己進入指控者的角色，現在，它帶着一種幾乎是女性的心靈激蕩、以一種戀愛中女孩的狂熱激情，隻關心要去使得&ldquo有罪性&rdquo以及處于這有罪性中的它自身變得越來越可鄙，以至于沒有什麼語言能夠是嚴厲得足以去描述這&ldquo單個的人&rdquo在&ldquo有罪性&rdquo中的參與。
如果一個人帶着這樣的考慮去綜觀各種不同的忏悔，那麼，深刻的新教虔誠就會帶着勝利漸漸地在視野中升起。
希臘教會把&ldquo傳承之罪&rdquo稱為最初之父的罪[14]。
它甚至連一個概念都沒有；因為這個詞隻是一個曆史性的标識，它不像概念那樣指&ldquo現在的東西&rdquo，而是指&ldquo已經曆史性地完成了的東西&rdquo。
本原的錯失[15]（德爾圖良[16]）固然是一個概念，然而，它的語言形式還是允許人們将曆史性的方面解讀為主流的方面。
原罪（因為它是從那本原中傳遞出來的。
奧古斯丁）[17]指這樣的一個概念，它以介于罪作為一種因[18]和果[19]之間的定義而得到了更明确的定性。
新教教義拒絕了各種經院的意義定性（上帝圖像的匮乏；本原正義的喪失[20]），同樣也否認&ldquo傳承之罪&rdquo應當是懲罰[21]（反對者們斷言情欲是罰而不是罪[22]，《辯道》[23]A.C.[24]），而現在心迷神醉的高潮開始了：錯、罪、辜、逆[25]。
人們關心的隻是那在痛悔中破碎靈魂的雄辯，所以在一些時候會讓一種完全矛盾的想法也跑進關于&ldquo傳承之罪&rdquo的讨論（現在它也把上帝的怒氣帶給那些以亞當為榜樣的行罪者[26]）。
或者，那種擔憂的雄辯對這想法完全漠不關心，但卻說出關于&ldquo傳承之罪&rdquo的可怕之詞（由此得出，我們所有人，因為亞當和夏娃對上帝的不服從，而為上帝所恨[27]。
《協和信條》[28]。
但這信條還是足夠地小心，堅決反對去想它；因為如果一個人想它，那麼罪就變成了人的實體[29][30][31]）。
一旦&ldquo信仰&rdquo和&ldquo痛心疾首&rdquo的心迷神醉消失，人們就無法再借助于這樣的定性；這類定性隻使得狡猾的理智性更容易逃避開對&ldquo罪&rdquo的認識。
而&ldquo需要别的意義定性&rdquo這種說法則是證明我們時代的完美性的一個可疑的證據，這種說法的意義完全等同于&ldquo需要除了德拉古法典之外的其他法典&rdquo[32]。
在這裡所顯示出的這種幻想的東西在教理神學的另外一個地方始終如一地重複，就是說，在&ldquo和解&rdquo[33]之中。
人們受教導說：基督償贖了[34]&ldquo傳承之罪&rdquo[35]。
但這樣，亞當的情形又怎樣了呢？是他把&ldquo傳承之罪&rdquo帶入了這個世界，那麼，&ldquo傳承之罪&rdquo難道就不是他身上的一種&ldquo現實的罪&rdquo[36]嗎？或者說，&ldquo傳承之罪&rdquo的意義對于亞當難道就不同于對族類之中的每一個人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概念就被取消了。
或者說，亞當的整個一生是不是&ldquo傳承之罪&rdquo？最初的罪難道不在他身上繁衍出其他罪（亦即，現實的罪）嗎？前面所出現的謬誤在這裡就更明顯了；因為，以如此的幻想的方式，人們讓亞當跑到了曆史之外，以至于他是唯一的一個得不到&ldquo和解&rdquo的人。
不管人們怎樣地把問題擺出來[37]，隻要亞當被幻想地放置于之外，那麼一切就是困惑的。
說明亞當的罪因此就是說明&ldquo傳承之罪&rdquo；不管是隻說明亞當而不說明傳承之罪還是隻說明傳承之罪而不說明亞當，這兩種說明都無濟于事。
這種說法的最深刻依據是在那&ldquo人的存在中的本質性的東西&rdquo之中，也就是這個事實：人是個體，并且，以&ldquo整個族類參與到個體之中&rdquo而&ldquo個體參與到整個族類之中&rdquo的方式，人就其本身而言&ldquo同時是其自身和整個族類&rdquo。
[38]如果一個人不堅持這種說法，那麼他要麼走進伯拉糾派的[39]、蘇西尼派的[40]和博愛論[41]的單數[42]之中，要麼走進&ldquo幻想的東西&rdquo之中。
知性的實事求是之處是在于，族類在數字的意義上消釋在一種&ldquo一次一個的小表格&rdquo[43]之中。
這&ldquo幻想的東西&rdquo是，亞當享受着善意的榮譽：&ldquo比整個族類更多&rdquo；或者說是一種模棱兩可的榮譽：&ldquo處在族類之外。
&rdquo 在每一個瞬間都是如此：&ldquo個體&rdquo是其自身和那族類。
作為一種狀态看，這是人的完美性。
它也是一個矛盾；而一個矛盾總是一個任務的表達；但是一個任務是運動；而如果一種運動作為任務是向着那作為同樣的東西而給出的同樣的東西的運動[44]，那麼它就是一種曆史性的運動。
這樣，個體[45]有着曆史；而如果個體有曆史，那麼族類也有。
每一個&ldquo個體&rdquo具有同樣的完美性，恰恰因此諸個體沒有在數字的意義上相互散開，正如族類的概念沒有成為一種幻影。
每一個個體在本質上都關心所有其他個體的曆史，是的，在同樣程度上，如同對其自身曆史的關心。
自身的充實因此就是&ldquo對于整體的完美參與&rdquo。
沒有一個個體相對于其族類的曆史而言是無關緊要的，正如族類相對于個體的曆史而言也不是無關緊要的。
在族類的曆史向前邁進的時候，個體不斷地從頭開始，因為這個體是其自身和族類，并且由此而推及族類的曆史。
亞當是第一個人，他同時是他自己和族類。
我們之所以堅持依附于他，并不是依據于審美意義上的美；不是依據于一種慷慨的感情，我們才讓自己參與他而不讓他（可以這樣說）像那&ldquo要對一切負責的人&rdquo那樣地處于困境；不是依據于同感的激蕩和虔誠的說服[46]，我們才去和他共同承擔&ldquo辜&rdquo[47]，如同小孩子希望同辜于其父親[48]；不是依據于沉重的憐憫，這憐憫教會我們承受我們所注定不得不承受的東西；而是依據于那種想法[49]，我們才堅持依附于他。
因此，一切嘗試&mdash&mdash嘗試要把亞當對于&ldquo族類&rdquo的意義說明為&ldquo由自然而然、由生殖性而然、由其與上帝之約而然的，人的種類之首&rdquo，[50]（如果我們在這裡重新回想一下教理神學裡的表達的話），一切這樣的嘗試隻會混淆一切。
他與族類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别，因為，如果有區别的話，那麼族類根本就不存在；他不是族類，因為，如果他是族類的話，那麼族類也不存在；&mdash&mdash他是他自己和族類。
因此，那說明亞當的東西，說明族類；反之亦然。
第二節概念&ldquo最初的罪&rdquo 根據傳統的概念，那介于亞當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和每一個人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之間的區别是這個：亞當的罪導緻了&ldquo有罪性&rdquo為後果，而每一個人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則預設&ldquo有罪性&rdquo為條件。
如果是這樣，那麼亞當就真的被放置在了族類之外，而這族類不是開始于他，而是在自身之外有着一個開始，這樣的說法和每一個概念都矛盾。
&ldquo最初的罪&rdquo意味了某種不同于一個罪[51]（亦即，一個罪如同許多其他的罪）的其他東西，某種不同于&ldquo某一個罪&rdquo（亦即，一号相對于二号）的其他東西[52]，這是很容易看出的。
最初的罪是質的定性，最初的罪是罪。
這是那&ldquo最初的&rdquo的秘密，是它對于抽象的理智性的蔑視；（這種理智性認為，&ldquo&lsquo一次&rsquo等于&lsquo烏有&rsquo，而&lsquo許多次&rsquo等于&lsquo某物&rsquo&rdquo[53]；它完完全全搞反了，因為那&ldquo許多次&rdquo要麼意味了每個分别的一次都與那最初的一次一樣多，要麼這許多次全部加在一起也無法接近那最初的）。
所以當人在邏輯學中認為通過一種不斷繼續的&ldquo量&rdquo的定性能夠帶來一種新的&ldquo質&rdquo[54]，這就是一種迷信；而如果一個人雖然并不掩飾這事情并非完全的如此，但卻通過&ldquo聽任邏輯的運動被如此解說&rdquo而向整個邏輯的内在性[55]隐藏起因此導緻的後果，如同黑格爾的做法[56][57][58]，那麼，這就是一種不可原諒的緘默。
新的&ldquo質&rdquo伴随着&ldquo那最初的&rdquo、伴随着&ldquo跳躍&rdquo、伴随着&ldquo那謎一樣的東西&rdquo所具的突然性而出現。
[59] 如果&ldquo最初的罪&rdquo在數字上意味了某一個&ldquo罪&rdquo[60]，那麼由之我們不會得出什麼曆史來，這樣，罪既不會在&ldquo個體&rdquo也不會在&ldquo族類&rdquo中得到曆史；因為對兩者所要求的前提是相同的，盡管族類的曆史不是個體的曆史，正如個體的曆史也不是族類的曆史，除了這一點例外：矛盾不斷地表達出那任務。
通過&ldquo最初的罪&rdquo，&ldquo罪&rdquo進入了這個世界。
[61]對于每一個&ldquo後來的人&rdquo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來說都是一樣，&ldquo罪&rdquo完全地以同樣的方式通過它而進入世界。
所謂&ldquo它在亞當的最初之罪之前并不存在&rdquo，這說法是一種相對于&ldquo罪&rdquo本身而言完全偶然和無關的反思，根本不意味或者說根本無權使得亞當的罪更重大或者使得每一個别人的最初之罪更輕微。
人們想給出這樣一種外觀，讓一個人身上的&ldquo有罪性&rdquo在量的意義上估測其自身，直到它最後通過一種無交配繁殖[62]而在一個人身上産生出&ldquo最初的罪&rdquo[63]；這種想法恰恰是一種邏輯的或者倫理的異端。
這種事情[64]不會發生，正如那個特若普，雖然他在量定的服務之中是一個大師，卻并不會因此而得到其學位[65]。
讓數學家和天文學家們（如果他們能夠的話）去通過那無限趨小的微量而得救吧，但在生活中這不會有助于一個人去得到其神學就業考試證書，更不用說是去說明&ldquo精神&rdquo了。
如果每一個&ldquo後來的人&rdquo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是這樣由&ldquo有罪性&rdquo而導緻的，那麼這個人的最初之罪隻能是在非本質的意義上被定性為&ldquo那最初的&rdquo，而在本質的意義上（如果我們可以這樣想的話）則是依據于其&ldquo在族類普遍的、下降着的基金之中的&rdquo序列号[66]而得以定性的。
但是事情并非是這樣；&ldquo想通過嘩衆取寵而去赢得一種作為第一發現者的榮譽&rdquo，和&ldquo想通過不願去想人們所說的&lsquo一個人隻做過别人都做過的事情&rsquo這話中的意味來推诿掉某種東西&rdquo，這兩種情形是同樣地糟糕、不符合邏輯、不倫理、非基督教。
有罪性在一個人身上的在場、樣本的力量等，所有這些隻不過是一種量的定性，說明不了任何問題[67]，除非我們假定，某一個&ldquo個體&rdquo是&ldquo族類&rdquo，而不說每一個&ldquo個體&rdquo都是其自身和族類。
《創世記》中關于那最初之罪的故事[68]，特别是在我們的時代，被相當漫不經心地看成是一種神話[69]。
事情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有着其原因的，既然那被人們作為替代物而設定出來的東西恰恰是一個神話，并且是一個糟糕的神話。
因為，當理智沉溺于神話的東西時，那麼作為結果，出現的很少不是瑣碎無聊的東西。
那個創世故事是唯一的辯證連貫的解讀。
它的全部内容從根本上說被濃縮在這句句子中：&ldquo罪&rdquo通過一個罪而進入了這個世界。
如果這不是如此，那麼&ldquo罪&rdquo就是作為某種偶然的東西而進入這個世界，而偶然的東西是人毋庸去說明的。
理智所遇上的麻煩恰恰是那&ldquo說明&rdquo的勝利，是它的深奧後果；亦即，罪預設其自身為前提條件，它是以這樣的方式進入這個世界的：在它存在的時候，它是被預設為前提的。
這樣，&ldquo罪&rdquo是作為一種突然的東西而進入這個世界的，就是說，通過一種跳躍[70]；而這個跳躍也設定了&ldquo質&rdquo；而既然&ldquo質&rdquo被設定了，那麼，在同一瞬間&ldquo跳躍&rdquo就進入&ldquo質&rdquo并且被&ldquo質&rdquo預設為前提，而&ldquo質&rdquo則被&ldquo跳躍&rdquo預設為前提。
這對于理智是一種肆無忌憚的冒犯，所以它是一個神話。
作為一種補償，理智自己創作出一個神話，這神話拒絕&ldquo跳躍&rdquo并且把循環解讀為一條直線，現在這樣一來，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得以展開。
這理智幻想着某種東西，關于人在&ldquo罪的堕落&rdquo之前的狀态是怎樣的，然後，随着理智談論着這話題，人們所想象出的&ldquo無辜性&rdquo逐漸在閑言碎語之中一點一點地變成&ldquo有罪性&rdquo，然後，這有罪性就在那裡存在着了。
理智在這情形下的教導可以和我們在童年時代用來消遣的童謠[71]相比較：一頭象到了，兩頭象到了&hellip&hellip石頭像倒了；在這裡按前後順序很自然而然地推進。
如果在理智的神話裡應當有些什麼東西，那麼這東西就會是：&ldquo有罪性&rdquo在&ldquo罪&rdquo之先。
但如果這真是如此，如果&ldquo有罪性&rdquo真的是通過别的東西而不是通過&ldquo罪&rdquo而進入，那麼這概念就被取消了。
但是如果通過&ldquo罪&rdquo而進入，那麼無疑&ldquo罪&rdquo就在之先出現[72]。
這個矛盾是能夠同時适合于&ldquo跳躍&rdquo和&ldquo内在性&rdquo（就是說，那後來的内在性）的唯一辯證結果。
通過亞當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ldquo罪&rdquo進入了這個世界[73]。
這一個句子，它隻是一句普通的句子，但是它包容所有外在的反思，&mdash&mdash這反思無疑為各種缥缈的誤解的出現起了很大作用。
&ldquo罪&rdquo進入了世界，這無疑是正确的；但是這并不因此就與亞當有關。
完全尖銳而準确地表述，我們應當這樣說：&ldquo有罪性&rdquo通過&ldquo最初的罪&rdquo而進入亞當。
對于任何後來的人，我們都不會想到要說&ldquo有罪性通過他的最初的罪而進入世界&rdquo；然而&ldquo有罪性&rdquo在他那裡卻以一種類似的方式（就是說，一種&ldquo并非在本質上不同&rdquo的方式）而進入世界；因為，尖銳而準确地表述，隻有在&ldquo有罪性通過罪而進入世界&rdquo的情況下，&ldquo有罪性&rdquo才會在世界之中。
人們之所以以不同的方式讨論亞當，隻是因為亞當&ldquo對于族類的幻想性的關系&rdquo的後果必定會在所有地方顯現出來。
他的罪是&ldquo傳承之罪&rdquo。
否則的話，人們對他一無所知。
但是我們在亞當身上所見到的傳承之罪隻是&ldquo那個最初的罪&rdquo。
那麼，亞當是唯一的一個沒有曆史的個體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族類就會開始于一個不是個體的個體，這樣一來，&ldquo族類&rdquo和&ldquo個體&rdquo這兩個概念就都被取消了。
如果族類中任何其他個體在自己的曆史之中能夠對族類的曆史有着意義，那麼亞當也一樣有着這種對族類曆史的意義；如果亞當隻通過&ldquo那個最初之罪&rdquo而具有這種意義，那麼&ldquo曆史&rdquo這個概念就被取消，這就是說，曆史就在自己開始的那一瞬間結束了。
[74][75] 既然族類現在并非以每一個個體而重新開始[76]，那麼族類的有罪性當然就得到一種曆史。
而在個體在&ldquo質&rdquo的跳躍之中參與進曆史的同時，這曆史本身卻在各種量的定性之中展開。
因此族類并非與每個個體一起重新開始；因為如果那樣，族類就根本不存在了；而每一個個體卻與族類一起重新開始。
這樣，如果我們要說，亞當的罪把族類的罪帶入了世界，那麼我們要麼通過幻想看問題，這樣每一個概念就都被取消掉；要麼我們可以同樣理由充分地以這說法來談論每一個通過自己最初的罪而把有罪性帶進世界的個體。
要讓一個在族類之外的個體去開始這族類，這是一種理智神話[77]，正如那&ldquo讓有罪性不是從罪中開始，而是以别的方式開始&rdquo的神話。
我們達到的隻是對問題的推遲，而這問題自然還是會找上那作為第二号的人去尋求說明，或者更确切地說，轉向那作為第一号的人，既然那本來的第一号事實上成為了第零号。
那經常迷惑誤導并幫助造成各種各樣幻想性的觀念的東西是&ldquo代&rdquo[78]的關系，就仿佛後來的人因為世代傳承的關系而本質地不同于那最初的。
世代傳承性隻是族類曆史中的連續性的表現，它總是在各種&ldquo量的定性&rdquo之中運動，并且因此而無法産生出一個&ldquo個體&rdquo來；因為，雖然一種動物種類通過一千代再一千代地保存自己這種類，但是從未生産出一個個體。
如果那另一個人不曾從亞當傳下，那麼他就不會是另一個人，而是一種空洞的重複，從之中既無法出現族類也無法出現個體。
每一個單個的亞當都會成為一個他自己的雕像，并且因此隻是通過一種無所謂的定性來決定的，就是說，數字，并且這是在一種比&ldquo藍色的男孩們以數字命名&rdquo[79]更不完美的意義上考慮的。
這樣的話，每一個單個的人至多隻會成為其自身而不是成為&ldquo自身和族類&rdquo，得不到什麼曆史，就像一個天使沒有曆史[80]，隻是其自己而不參與到任何曆史之中。
幾乎不用說，這種解讀沒有犯任何伯拉糾派的錯誤（不像伯拉糾派那樣去讓每一個個體無視于族類地在其私下的劇院裡演出其小小的曆史）；因為族類的曆史平靜地在其發展過程之中邁進，而在之中沒有任何個體在一個與别人一樣的地方開始，相反，每一個個體都重新開始，并且在那同一瞬間，他就處在那他應當開始其曆史的地方了。
第三節概念&ldquo無辜性&rdquo 在這裡，正如在所有地方都是如此：如果我們在我們的時代裡要有一種教理神學的定性，那麼我們就必須以&ldquo忘記黑格爾為幫助教理神學而發現的那些東西&rdquo為起始點[81]。
人會覺得奇怪，因為在這一點上，我們看見黑格爾的得意評語[82]被引用在&ldquo本來希望多少有着一點正教信仰&rdquo的教理神學家[83]的身上：&ldquo那直接的&rdquo的定性是被揚棄，就仿佛直接性與無辜性是完完全全地同一的[84]。
黑格爾非常連貫地讓每一個教條性的概念[85]揮發到這樣的程度，使得這概念作為一種對于&ldquo那邏輯性的&rdquo聰明表達而去誘惑一種被簡化了的存在。
&ldquo那直接的&rdquo必須被揚棄取消掉，這無須黑格爾來告訴我們；而他說出了這個，也并非就是理所當然的不朽功績，因為從邏輯上考慮這并不正确；因為，&ldquo那直接的&rdquo，既然它從來沒有存在過，那麼它就是不可被揚棄的。
&ldquo直接性&rdquo這個概念屬于邏輯學，但是&ldquo無辜性&rdquo這個概念卻屬于倫理學；每一個概念必須從它們所屬的科學出發來讨論，不管這概念是以怎樣的方式屬于科學：是這概念在這科學中得以演繹論述，還是這概念通過被預設而得以演繹論述。
如果我們現在說&ldquo那無辜性&rdquo必須被揚棄，那麼這就是與倫理學有悖的說法了；因為，雖然它在它被說出的這一瞬間被揚棄，倫理學卻禁止我們忘卻這一點：它隻能通過&ldquo辜&rdquo[86]而被揚棄。
所以，如果我們是在像談論&ldquo直接性&rdquo一樣地談論&ldquo無辜性&rdquo，并且在邏輯上粗暴地去讓這種最變幻不定的東西作為消失物，或者在審美上敏感于那&ldquo它曾經是&rdquo的東西和&ldquo它已經消失&rdquo這事實，那麼，我們隻是有小聰明[87]而已，并且忘記了問題的中心。
正如亞當因為辜而失去無辜性，每一個人都是以這樣的方式而失去這種無辜性。
如果他不是通過辜而失去，那麼他所失去的東西也就不是無辜性，而如果在他變得&ldquo有辜&rdquo[88]之前不是&ldquo無辜的&rdquo[89]，那麼他就永遠都不會變得有辜。
關于亞當的無辜性，我們不缺乏各種各樣幻想出的觀念[90]，不管這些觀念是在時代中達到了象征的尊嚴（比如說在教堂布道座上的和族類起始處的天鵝絨還不像現在這樣陳舊的時候），還是更加童話般地倘佯（如同各種詩情畫意的可疑發明）。
人們越是以幻想的方式為亞當披上外衣，就越難以說明&ldquo他能夠行罪&rdquo這一事實，而他的罪也就變得越可怕。
這樣一來，他倒是一了百了地失去了全部的榮耀；對于這個事實，人們根據不同的時間和場合會覺得感傷或者風趣、輕率或者沉郁[91]、曆史性地痛悔或者幻想性地欣悅；然而對于這之中的意義，人們卻并沒有在倫理上得以領會。
關于那些後來的人們（就是說，除了亞當和夏娃之外的所有人）的無辜性，我們則隻有一些微不足道的觀念。
倫理的嚴厲[92]忽略了&ldquo那倫理的&rdquo的界限，并且誠實得足以去相信：在逃避是如此容易成功的情況下，人們也不會去利用機會從這一切之中脫身；&ldquo輕率性&rdquo則根本什麼也沒有看出來。
然而，隻有通過辜，無辜性才得以喪失；在本質上，每一個人都是以與&ldquo亞當失去無辜性&rdquo完全相同的方式失去無辜性；一方面倫理學的興趣不在于&ldquo把亞當之外的所有人弄成&lsquo有辜性&rsquo[93]之全神貫注的觀衆而不讓他們成為&lsquo有辜者&rsquo[94]&rdquo，而另一方面教理神學的興趣則也不是&ldquo把所有人弄成&lsquo和解&rsquo[95]之專注忘情的觀衆卻不使得他們成為&lsquo得到和解的被救贖者&rsquo[96]&rdquo。
如果我們這樣經常地把教理神學、倫理學和我們自己的時間浪費在考慮這樣的問題上，&ldquo如果亞當沒有行罪，那麼會發生一些什麼？[97]&rdquo那麼，這隻能說明我們把一種不正确的心境，并且因此也把一種不正确的概念帶進了我們的思考。
無辜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要這樣問。
而有辜的人則在他這樣問的時候行罪；因為他在他審美的好奇心之中想要忽略這一事實：是他自己把有辜性帶進了世界，是他自己通過&ldquo辜&rdquo而失去了無辜性。
因此，&ldquo無辜性&rdquo并非像&ldquo那直接的&rdquo那樣，它不是某種必須被揚棄的東西、某種以&ldquo被揚棄&rdquo為其定性的東西、某種從根本上說并不存在的東西；相反，雖然它是被揚棄，它卻是通過這揚棄并且在這揚棄之中而首次進入存在，而且是作為那&ldquo在它被揚棄之前存在的而現在被揚棄的東西&rdquo而進入存在。
直接性不是通過間接性[98]而被揚棄的，而是在間接性出現的時候，這間接性在同一瞬間取消了直接性。
所以直接性的&ldquo被揚棄&rdquo是直接性之中的一種内在運動，或者說這種&ldquo被揚棄&rdquo是在間接性之中的一種朝着相反方向的内在運動，通過這種運動，間接性預設直接性為前提。
無辜性是某物[99]，通過一種超越[100]而被取消的某物；恰恰因為無辜性是某物（相反，對于&ldquo直接性&rdquo的最正确表達是那被黑格爾用來表達&ldquo純粹之在[101]&rdquo的東西，是&ldquo烏有&rdquo[102]）；也正是因此，當無辜性通過&ldquo超越&rdquo而被取消時，從中就出現了某種完全不同的東西，而與此同時&ldquo間接性&rdquo則恰恰就是&ldquo直接性&rdquo。
無辜性是一種&ldquo質&rdquo，它是一種完全能夠持續的狀态[103]，所以，那種邏輯上的&ldquo要盡快将之揚棄&rdquo的匆忙，在這裡就毫無意義了；相反它在邏輯學[104]之中就要努力去趕快一些，因為，甚至在它趕緊的時候，它也總是到達得太遲。
無辜性不是一種人們應當想去要回來的完美性；因為，一旦人們想要它，它就已經被失去了，而把時間浪費在想要它的願望之中則是一種新的辜。
無辜性不是一種人們無法在之上逗留的不完美性，因為它當然總一直足夠地是它自己，而那失去了它的人，（就是說，以這樣的方式：不是因為這可能會讓他愉快它才被失去，而是因為它隻能被失去，亦即，通過辜而被失去），他無疑也不會想到要去以&ldquo無辜性&rdquo為代價來稱頌自己的完美性吧。
現在，關于創世的故事給出了對于&ldquo無辜性&rdquo的正确說明。
無辜性是無知性[105]。
它絕不是&ldquo那直接的&rdquo的&ldquo純粹之在&rdquo，但它是無知性。
如果我們從外面看無知性，那麼它看來是定性為&ldquo向着知識&rdquo的[106]；但是這一事實卻與無知性完完全全地無關。
很明顯這一解讀沒有犯一種伯拉糾派的錯誤[107]。
族類着自己的曆史，而在這曆史之中，有罪性具有其連續的量的确定性，但是無辜性則不斷地隻通過&ldquo個體&rdquo的質的跳躍[108]而被失去。
這一有罪性是族類的發展進程，單個的人在自己的行為之中将之接受下來；無疑，現在這有罪性在單個的人身上能夠作為一種或大或小的禀賦而顯示出來，但這隻是一種&ldquo多&rdquo或者&ldquo少&rdquo，一種量的決定，這一決定無法構成&ldquo辜&rdquo這個概念。
第四節概念&ldquo罪的堕落&rdquo 如果無辜性就是無知性，那麼看起來事情就是這樣：由于族類的有辜性在其量的确定性之下在場于&ldquo單個的人&rdquo的無知性之中，并且通過他的行為而作為他的有辜性而顯示出來，那麼這時就會出現一種介于亞當的&ldquo無辜性&rdquo和每一個後來的人的&ldquo無辜性&rdquo之間的差異。
答案是已經給出了：一個&ldquo更多&rdquo并不構建出一種&ldquo質&rdquo。
而且事情看起來也可以是這樣，要說明&ldquo一個後來的人是怎樣失去其無辜性的？&rdquo這個問題就更容易一些。
然而這卻隻是一種表象。
那在最高程度上的量的确定性與最低程度上的量的确定性一樣地說明不了&ldquo質的跳躍&rdquo；如果我能夠說明那後來的人身上的辜，那麼我就也能夠說明亞當的。
由于習慣，特别是由于思想匮乏和倫理上的愚蠢，使得前者看起來仿佛要比後者容易。
邏輯一緻性的熱暑對準了我們的腦袋，我們很希望能夠偷偷地跑出這熱暑。
我們會忍受這有罪性，附和它，等等等等。
我們沒有必要和自己過不去，有罪性不是一種如同牛痘那樣被散布開的傳染病，&ldquo并且每一張嘴都應當被塞住&rdquo[109]。
一個人能夠帶着深刻的嚴肅說他出生于悲慘并且他的母親在&ldquo罪&rdquo之中懷他于胎[110]，這完全是對的；但是在事實上，隻有在他自己把辜帶入了世界并且把這一切拉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才有權為上面所說的那些而傷心，因為&ldquo想要審美地為有罪性而悲傷&rdquo[111]是一種
在&ldquo思&rdquo碰到麻煩的時候，人們選擇了一條權宜之計。
為了多少還是說明一些東西，人們引進了一個幻想的預設前提[3]，&ldquo罪的堕落&rdquo的後果就是這一預設狀态的失落。
于是，人們赢得了這樣的好處：每個人都心甘情願地承認，這樣一種&ldquo如人們所描述的狀态&rdquo在世界上并不存在；但是人們卻忘記了，&ldquo懷疑&rdquo，對于&ldquo這狀态是否曾經存在&rdquo的懷疑，是接下來的另一個麻煩，&ldquo這狀态的曾經存在&rdquo對于&ldquo失去這狀态&rdquo是極其必要的。
人類的曆史得到一種幻想出的開始，亞當被以一種幻想的方式放置在這曆史之外，虔誠的感情和幻想力得到了它們所想要得到的這樣一個虔信的序曲；但是&ldquo思&rdquo則什麼也沒有得到。
以一種雙重的方式，亞當被幻想地置于事外。
在一種說明中，這預設的前提是一種辯證地幻想出的東西，尤其是在天主教教義中（亞當失去了上帝所賦予的超自然而奇妙的饋贈）[4]。
在另一種說明中，它則是一種曆史地幻想出來的東西，特别是在聖約神學[5]之中；這種聖約神學戲劇性地迷失在一種&ldquo亞當之作為整個族類的全權代表而出現&rdquo[6]的幻想直觀之中。
自然，這兩種說明都說明不了什麼，既然在兩者之中，這一個隻是在為它自己所虛構的東西進行自圓其說的說明，而另一個則在虛構一種&ldquo什麼都說明不了&rdquo的東西。
那麼，概念&ldquo傳承之罪&rdquo是不是以這樣一種方式不同于概念&ldquo最初的罪&rdquo而緻使&ldquo單個的人&rdquo隻通過他與亞當的關系而非通過他與&ldquo罪&rdquo的原始關系[7]而參與進這罪？在這樣的情況下，亞當又被幻想地置于曆史之外。
這樣，亞當的罪是一種更多于&ldquo已經過去的&rdquo（過去完成時[8]）的罪。
&ldquo傳承之罪&rdquo是&ldquo那現在的&rdquo，是&ldquo有罪性&rdquo；而亞當本是那&ldquo唯一在身上不是具備傳承之罪&rdquo的人，因為這罪是通過他而進入存在的[9]。
這樣，人們沒有去努力說明亞當的罪，而是想要在它[10]的後果上說明&ldquo傳承之罪&rdquo。
然而，這說明卻不适合于&ldquo思&rdquo。
由此我們很好理解：一本象征性的書[11]陳述出&ldquo說明&rdquo的不可能性，而這一陳述則毫無矛盾地給出這說明。
施馬加登條款[12]明确地教導我們：&ldquo傳承之罪&rdquo是一種本性的如此地深奧而可鄙的敗壞，乃至于它無法被人的理性洞察，而必須出自聖經的啟示來被認識和信仰。
[13]這個陳述完全能夠與各種說明統一起來；因為在那些說明中，各種思想定性就其本身并沒有在很大的程度上出現，而那種虔誠的感情（帶着倫理的色彩）在自己對傳承之罪的憤慨中找到發洩口、讓自己進入指控者的角色，現在，它帶着一種幾乎是女性的心靈激蕩、以一種戀愛中女孩的狂熱激情，隻關心要去使得&ldquo有罪性&rdquo以及處于這有罪性中的它自身變得越來越可鄙，以至于沒有什麼語言能夠是嚴厲得足以去描述這&ldquo單個的人&rdquo在&ldquo有罪性&rdquo中的參與。
如果一個人帶着這樣的考慮去綜觀各種不同的忏悔，那麼，深刻的新教虔誠就會帶着勝利漸漸地在視野中升起。
希臘教會把&ldquo傳承之罪&rdquo稱為最初之父的罪[14]。
它甚至連一個概念都沒有；因為這個詞隻是一個曆史性的标識，它不像概念那樣指&ldquo現在的東西&rdquo，而是指&ldquo已經曆史性地完成了的東西&rdquo。
本原的錯失[15]（德爾圖良[16]）固然是一個概念，然而，它的語言形式還是允許人們将曆史性的方面解讀為主流的方面。
原罪（因為它是從那本原中傳遞出來的。
奧古斯丁）[17]指這樣的一個概念，它以介于罪作為一種因[18]和果[19]之間的定義而得到了更明确的定性。
新教教義拒絕了各種經院的意義定性（上帝圖像的匮乏；本原正義的喪失[20]），同樣也否認&ldquo傳承之罪&rdquo應當是懲罰[21]（反對者們斷言情欲是罰而不是罪[22]，《辯道》[23]A.C.[24]），而現在心迷神醉的高潮開始了：錯、罪、辜、逆[25]。
人們關心的隻是那在痛悔中破碎靈魂的雄辯，所以在一些時候會讓一種完全矛盾的想法也跑進關于&ldquo傳承之罪&rdquo的讨論（現在它也把上帝的怒氣帶給那些以亞當為榜樣的行罪者[26]）。
或者，那種擔憂的雄辯對這想法完全漠不關心，但卻說出關于&ldquo傳承之罪&rdquo的可怕之詞（由此得出，我們所有人，因為亞當和夏娃對上帝的不服從，而為上帝所恨[27]。
《協和信條》[28]。
但這信條還是足夠地小心，堅決反對去想它；因為如果一個人想它，那麼罪就變成了人的實體[29][30][31]）。
一旦&ldquo信仰&rdquo和&ldquo痛心疾首&rdquo的心迷神醉消失，人們就無法再借助于這樣的定性；這類定性隻使得狡猾的理智性更容易逃避開對&ldquo罪&rdquo的認識。
而&ldquo需要别的意義定性&rdquo這種說法則是證明我們時代的完美性的一個可疑的證據，這種說法的意義完全等同于&ldquo需要除了德拉古法典之外的其他法典&rdquo[32]。
在這裡所顯示出的這種幻想的東西在教理神學的另外一個地方始終如一地重複，就是說，在&ldquo和解&rdquo[33]之中。
人們受教導說：基督償贖了[34]&ldquo傳承之罪&rdquo[35]。
但這樣，亞當的情形又怎樣了呢？是他把&ldquo傳承之罪&rdquo帶入了這個世界，那麼，&ldquo傳承之罪&rdquo難道就不是他身上的一種&ldquo現實的罪&rdquo[36]嗎？或者說，&ldquo傳承之罪&rdquo的意義對于亞當難道就不同于對族類之中的每一個人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概念就被取消了。
或者說，亞當的整個一生是不是&ldquo傳承之罪&rdquo？最初的罪難道不在他身上繁衍出其他罪（亦即，現實的罪）嗎？前面所出現的謬誤在這裡就更明顯了；因為，以如此的幻想的方式，人們讓亞當跑到了曆史之外，以至于他是唯一的一個得不到&ldquo和解&rdquo的人。
不管人們怎樣地把問題擺出來[37]，隻要亞當被幻想地放置于之外，那麼一切就是困惑的。
說明亞當的罪因此就是說明&ldquo傳承之罪&rdquo；不管是隻說明亞當而不說明傳承之罪還是隻說明傳承之罪而不說明亞當，這兩種說明都無濟于事。
這種說法的最深刻依據是在那&ldquo人的存在中的本質性的東西&rdquo之中，也就是這個事實：人是個體，并且，以&ldquo整個族類參與到個體之中&rdquo而&ldquo個體參與到整個族類之中&rdquo的方式，人就其本身而言&ldquo同時是其自身和整個族類&rdquo。
[38]如果一個人不堅持這種說法，那麼他要麼走進伯拉糾派的[39]、蘇西尼派的[40]和博愛論[41]的單數[42]之中，要麼走進&ldquo幻想的東西&rdquo之中。
知性的實事求是之處是在于，族類在數字的意義上消釋在一種&ldquo一次一個的小表格&rdquo[43]之中。
這&ldquo幻想的東西&rdquo是，亞當享受着善意的榮譽：&ldquo比整個族類更多&rdquo；或者說是一種模棱兩可的榮譽：&ldquo處在族類之外。
&rdquo 在每一個瞬間都是如此：&ldquo個體&rdquo是其自身和那族類。
作為一種狀态看，這是人的完美性。
它也是一個矛盾；而一個矛盾總是一個任務的表達；但是一個任務是運動；而如果一種運動作為任務是向着那作為同樣的東西而給出的同樣的東西的運動[44]，那麼它就是一種曆史性的運動。
這樣，個體[45]有着曆史；而如果個體有曆史，那麼族類也有。
每一個&ldquo個體&rdquo具有同樣的完美性，恰恰因此諸個體沒有在數字的意義上相互散開，正如族類的概念沒有成為一種幻影。
每一個個體在本質上都關心所有其他個體的曆史，是的，在同樣程度上，如同對其自身曆史的關心。
自身的充實因此就是&ldquo對于整體的完美參與&rdquo。
沒有一個個體相對于其族類的曆史而言是無關緊要的，正如族類相對于個體的曆史而言也不是無關緊要的。
在族類的曆史向前邁進的時候，個體不斷地從頭開始，因為這個體是其自身和族類，并且由此而推及族類的曆史。
亞當是第一個人，他同時是他自己和族類。
我們之所以堅持依附于他，并不是依據于審美意義上的美；不是依據于一種慷慨的感情，我們才讓自己參與他而不讓他（可以這樣說）像那&ldquo要對一切負責的人&rdquo那樣地處于困境；不是依據于同感的激蕩和虔誠的說服[46]，我們才去和他共同承擔&ldquo辜&rdquo[47]，如同小孩子希望同辜于其父親[48]；不是依據于沉重的憐憫，這憐憫教會我們承受我們所注定不得不承受的東西；而是依據于那種想法[49]，我們才堅持依附于他。
因此，一切嘗試&mdash&mdash嘗試要把亞當對于&ldquo族類&rdquo的意義說明為&ldquo由自然而然、由生殖性而然、由其與上帝之約而然的，人的種類之首&rdquo，[50]（如果我們在這裡重新回想一下教理神學裡的表達的話），一切這樣的嘗試隻會混淆一切。
他與族類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别，因為，如果有區别的話，那麼族類根本就不存在；他不是族類，因為，如果他是族類的話，那麼族類也不存在；&mdash&mdash他是他自己和族類。
因此，那說明亞當的東西，說明族類；反之亦然。
第二節概念&ldquo最初的罪&rdquo 根據傳統的概念，那介于亞當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和每一個人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之間的區别是這個：亞當的罪導緻了&ldquo有罪性&rdquo為後果，而每一個人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則預設&ldquo有罪性&rdquo為條件。
如果是這樣，那麼亞當就真的被放置在了族類之外，而這族類不是開始于他，而是在自身之外有着一個開始，這樣的說法和每一個概念都矛盾。
&ldquo最初的罪&rdquo意味了某種不同于一個罪[51]（亦即，一個罪如同許多其他的罪）的其他東西，某種不同于&ldquo某一個罪&rdquo（亦即，一号相對于二号）的其他東西[52]，這是很容易看出的。
最初的罪是質的定性，最初的罪是罪。
這是那&ldquo最初的&rdquo的秘密，是它對于抽象的理智性的蔑視；（這種理智性認為，&ldquo&lsquo一次&rsquo等于&lsquo烏有&rsquo，而&lsquo許多次&rsquo等于&lsquo某物&rsquo&rdquo[53]；它完完全全搞反了，因為那&ldquo許多次&rdquo要麼意味了每個分别的一次都與那最初的一次一樣多，要麼這許多次全部加在一起也無法接近那最初的）。
所以當人在邏輯學中認為通過一種不斷繼續的&ldquo量&rdquo的定性能夠帶來一種新的&ldquo質&rdquo[54]，這就是一種迷信；而如果一個人雖然并不掩飾這事情并非完全的如此，但卻通過&ldquo聽任邏輯的運動被如此解說&rdquo而向整個邏輯的内在性[55]隐藏起因此導緻的後果，如同黑格爾的做法[56][57][58]，那麼，這就是一種不可原諒的緘默。
新的&ldquo質&rdquo伴随着&ldquo那最初的&rdquo、伴随着&ldquo跳躍&rdquo、伴随着&ldquo那謎一樣的東西&rdquo所具的突然性而出現。
[59] 如果&ldquo最初的罪&rdquo在數字上意味了某一個&ldquo罪&rdquo[60]，那麼由之我們不會得出什麼曆史來，這樣，罪既不會在&ldquo個體&rdquo也不會在&ldquo族類&rdquo中得到曆史；因為對兩者所要求的前提是相同的，盡管族類的曆史不是個體的曆史，正如個體的曆史也不是族類的曆史，除了這一點例外：矛盾不斷地表達出那任務。
通過&ldquo最初的罪&rdquo，&ldquo罪&rdquo進入了這個世界。
[61]對于每一個&ldquo後來的人&rdquo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來說都是一樣，&ldquo罪&rdquo完全地以同樣的方式通過它而進入世界。
所謂&ldquo它在亞當的最初之罪之前并不存在&rdquo，這說法是一種相對于&ldquo罪&rdquo本身而言完全偶然和無關的反思，根本不意味或者說根本無權使得亞當的罪更重大或者使得每一個别人的最初之罪更輕微。
人們想給出這樣一種外觀，讓一個人身上的&ldquo有罪性&rdquo在量的意義上估測其自身，直到它最後通過一種無交配繁殖[62]而在一個人身上産生出&ldquo最初的罪&rdquo[63]；這種想法恰恰是一種邏輯的或者倫理的異端。
這種事情[64]不會發生，正如那個特若普，雖然他在量定的服務之中是一個大師，卻并不會因此而得到其學位[65]。
讓數學家和天文學家們（如果他們能夠的話）去通過那無限趨小的微量而得救吧，但在生活中這不會有助于一個人去得到其神學就業考試證書，更不用說是去說明&ldquo精神&rdquo了。
如果每一個&ldquo後來的人&rdquo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是這樣由&ldquo有罪性&rdquo而導緻的，那麼這個人的最初之罪隻能是在非本質的意義上被定性為&ldquo那最初的&rdquo，而在本質的意義上（如果我們可以這樣想的話）則是依據于其&ldquo在族類普遍的、下降着的基金之中的&rdquo序列号[66]而得以定性的。
但是事情并非是這樣；&ldquo想通過嘩衆取寵而去赢得一種作為第一發現者的榮譽&rdquo，和&ldquo想通過不願去想人們所說的&lsquo一個人隻做過别人都做過的事情&rsquo這話中的意味來推诿掉某種東西&rdquo，這兩種情形是同樣地糟糕、不符合邏輯、不倫理、非基督教。
有罪性在一個人身上的在場、樣本的力量等，所有這些隻不過是一種量的定性，說明不了任何問題[67]，除非我們假定，某一個&ldquo個體&rdquo是&ldquo族類&rdquo，而不說每一個&ldquo個體&rdquo都是其自身和族類。
《創世記》中關于那最初之罪的故事[68]，特别是在我們的時代，被相當漫不經心地看成是一種神話[69]。
事情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有着其原因的，既然那被人們作為替代物而設定出來的東西恰恰是一個神話，并且是一個糟糕的神話。
因為，當理智沉溺于神話的東西時，那麼作為結果，出現的很少不是瑣碎無聊的東西。
那個創世故事是唯一的辯證連貫的解讀。
它的全部内容從根本上說被濃縮在這句句子中：&ldquo罪&rdquo通過一個罪而進入了這個世界。
如果這不是如此，那麼&ldquo罪&rdquo就是作為某種偶然的東西而進入這個世界，而偶然的東西是人毋庸去說明的。
理智所遇上的麻煩恰恰是那&ldquo說明&rdquo的勝利，是它的深奧後果；亦即，罪預設其自身為前提條件，它是以這樣的方式進入這個世界的：在它存在的時候，它是被預設為前提的。
這樣，&ldquo罪&rdquo是作為一種突然的東西而進入這個世界的，就是說，通過一種跳躍[70]；而這個跳躍也設定了&ldquo質&rdquo；而既然&ldquo質&rdquo被設定了，那麼，在同一瞬間&ldquo跳躍&rdquo就進入&ldquo質&rdquo并且被&ldquo質&rdquo預設為前提，而&ldquo質&rdquo則被&ldquo跳躍&rdquo預設為前提。
這對于理智是一種肆無忌憚的冒犯，所以它是一個神話。
作為一種補償，理智自己創作出一個神話，這神話拒絕&ldquo跳躍&rdquo并且把循環解讀為一條直線，現在這樣一來，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得以展開。
這理智幻想着某種東西，關于人在&ldquo罪的堕落&rdquo之前的狀态是怎樣的，然後，随着理智談論着這話題，人們所想象出的&ldquo無辜性&rdquo逐漸在閑言碎語之中一點一點地變成&ldquo有罪性&rdquo，然後，這有罪性就在那裡存在着了。
理智在這情形下的教導可以和我們在童年時代用來消遣的童謠[71]相比較：一頭象到了，兩頭象到了&hellip&hellip石頭像倒了；在這裡按前後順序很自然而然地推進。
如果在理智的神話裡應當有些什麼東西，那麼這東西就會是：&ldquo有罪性&rdquo在&ldquo罪&rdquo之先。
但如果這真是如此，如果&ldquo有罪性&rdquo真的是通過别的東西而不是通過&ldquo罪&rdquo而進入，那麼這概念就被取消了。
但是如果通過&ldquo罪&rdquo而進入，那麼無疑&ldquo罪&rdquo就在之先出現[72]。
這個矛盾是能夠同時适合于&ldquo跳躍&rdquo和&ldquo内在性&rdquo（就是說，那後來的内在性）的唯一辯證結果。
通過亞當的&ldquo最初的罪&rdquo，&ldquo罪&rdquo進入了這個世界[73]。
這一個句子，它隻是一句普通的句子，但是它包容所有外在的反思，&mdash&mdash這反思無疑為各種缥缈的誤解的出現起了很大作用。
&ldquo罪&rdquo進入了世界，這無疑是正确的；但是這并不因此就與亞當有關。
完全尖銳而準确地表述，我們應當這樣說：&ldquo有罪性&rdquo通過&ldquo最初的罪&rdquo而進入亞當。
對于任何後來的人，我們都不會想到要說&ldquo有罪性通過他的最初的罪而進入世界&rdquo；然而&ldquo有罪性&rdquo在他那裡卻以一種類似的方式（就是說，一種&ldquo并非在本質上不同&rdquo的方式）而進入世界；因為，尖銳而準确地表述，隻有在&ldquo有罪性通過罪而進入世界&rdquo的情況下，&ldquo有罪性&rdquo才會在世界之中。
人們之所以以不同的方式讨論亞當，隻是因為亞當&ldquo對于族類的幻想性的關系&rdquo的後果必定會在所有地方顯現出來。
他的罪是&ldquo傳承之罪&rdquo。
否則的話，人們對他一無所知。
但是我們在亞當身上所見到的傳承之罪隻是&ldquo那個最初的罪&rdquo。
那麼，亞當是唯一的一個沒有曆史的個體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族類就會開始于一個不是個體的個體，這樣一來，&ldquo族類&rdquo和&ldquo個體&rdquo這兩個概念就都被取消了。
如果族類中任何其他個體在自己的曆史之中能夠對族類的曆史有着意義，那麼亞當也一樣有着這種對族類曆史的意義；如果亞當隻通過&ldquo那個最初之罪&rdquo而具有這種意義，那麼&ldquo曆史&rdquo這個概念就被取消，這就是說，曆史就在自己開始的那一瞬間結束了。
[74][75] 既然族類現在并非以每一個個體而重新開始[76]，那麼族類的有罪性當然就得到一種曆史。
而在個體在&ldquo質&rdquo的跳躍之中參與進曆史的同時，這曆史本身卻在各種量的定性之中展開。
因此族類并非與每個個體一起重新開始；因為如果那樣，族類就根本不存在了；而每一個個體卻與族類一起重新開始。
這樣，如果我們要說，亞當的罪把族類的罪帶入了世界，那麼我們要麼通過幻想看問題，這樣每一個概念就都被取消掉；要麼我們可以同樣理由充分地以這說法來談論每一個通過自己最初的罪而把有罪性帶進世界的個體。
要讓一個在族類之外的個體去開始這族類，這是一種理智神話[77]，正如那&ldquo讓有罪性不是從罪中開始，而是以别的方式開始&rdquo的神話。
我們達到的隻是對問題的推遲，而這問題自然還是會找上那作為第二号的人去尋求說明，或者更确切地說，轉向那作為第一号的人，既然那本來的第一号事實上成為了第零号。
那經常迷惑誤導并幫助造成各種各樣幻想性的觀念的東西是&ldquo代&rdquo[78]的關系，就仿佛後來的人因為世代傳承的關系而本質地不同于那最初的。
世代傳承性隻是族類曆史中的連續性的表現，它總是在各種&ldquo量的定性&rdquo之中運動，并且因此而無法産生出一個&ldquo個體&rdquo來；因為，雖然一種動物種類通過一千代再一千代地保存自己這種類，但是從未生産出一個個體。
如果那另一個人不曾從亞當傳下，那麼他就不會是另一個人，而是一種空洞的重複，從之中既無法出現族類也無法出現個體。
每一個單個的亞當都會成為一個他自己的雕像，并且因此隻是通過一種無所謂的定性來決定的，就是說，數字，并且這是在一種比&ldquo藍色的男孩們以數字命名&rdquo[79]更不完美的意義上考慮的。
這樣的話，每一個單個的人至多隻會成為其自身而不是成為&ldquo自身和族類&rdquo，得不到什麼曆史，就像一個天使沒有曆史[80]，隻是其自己而不參與到任何曆史之中。
幾乎不用說，這種解讀沒有犯任何伯拉糾派的錯誤（不像伯拉糾派那樣去讓每一個個體無視于族類地在其私下的劇院裡演出其小小的曆史）；因為族類的曆史平靜地在其發展過程之中邁進，而在之中沒有任何個體在一個與别人一樣的地方開始，相反，每一個個體都重新開始，并且在那同一瞬間，他就處在那他應當開始其曆史的地方了。
第三節概念&ldquo無辜性&rdquo 在這裡，正如在所有地方都是如此：如果我們在我們的時代裡要有一種教理神學的定性，那麼我們就必須以&ldquo忘記黑格爾為幫助教理神學而發現的那些東西&rdquo為起始點[81]。
人會覺得奇怪，因為在這一點上，我們看見黑格爾的得意評語[82]被引用在&ldquo本來希望多少有着一點正教信仰&rdquo的教理神學家[83]的身上：&ldquo那直接的&rdquo的定性是被揚棄，就仿佛直接性與無辜性是完完全全地同一的[84]。
黑格爾非常連貫地讓每一個教條性的概念[85]揮發到這樣的程度，使得這概念作為一種對于&ldquo那邏輯性的&rdquo聰明表達而去誘惑一種被簡化了的存在。
&ldquo那直接的&rdquo必須被揚棄取消掉，這無須黑格爾來告訴我們；而他說出了這個，也并非就是理所當然的不朽功績，因為從邏輯上考慮這并不正确；因為，&ldquo那直接的&rdquo，既然它從來沒有存在過，那麼它就是不可被揚棄的。
&ldquo直接性&rdquo這個概念屬于邏輯學，但是&ldquo無辜性&rdquo這個概念卻屬于倫理學；每一個概念必須從它們所屬的科學出發來讨論，不管這概念是以怎樣的方式屬于科學：是這概念在這科學中得以演繹論述，還是這概念通過被預設而得以演繹論述。
如果我們現在說&ldquo那無辜性&rdquo必須被揚棄，那麼這就是與倫理學有悖的說法了；因為，雖然它在它被說出的這一瞬間被揚棄，倫理學卻禁止我們忘卻這一點：它隻能通過&ldquo辜&rdquo[86]而被揚棄。
所以，如果我們是在像談論&ldquo直接性&rdquo一樣地談論&ldquo無辜性&rdquo，并且在邏輯上粗暴地去讓這種最變幻不定的東西作為消失物，或者在審美上敏感于那&ldquo它曾經是&rdquo的東西和&ldquo它已經消失&rdquo這事實，那麼，我們隻是有小聰明[87]而已，并且忘記了問題的中心。
正如亞當因為辜而失去無辜性，每一個人都是以這樣的方式而失去這種無辜性。
如果他不是通過辜而失去，那麼他所失去的東西也就不是無辜性，而如果在他變得&ldquo有辜&rdquo[88]之前不是&ldquo無辜的&rdquo[89]，那麼他就永遠都不會變得有辜。
關于亞當的無辜性，我們不缺乏各種各樣幻想出的觀念[90]，不管這些觀念是在時代中達到了象征的尊嚴（比如說在教堂布道座上的和族類起始處的天鵝絨還不像現在這樣陳舊的時候），還是更加童話般地倘佯（如同各種詩情畫意的可疑發明）。
人們越是以幻想的方式為亞當披上外衣，就越難以說明&ldquo他能夠行罪&rdquo這一事實，而他的罪也就變得越可怕。
這樣一來，他倒是一了百了地失去了全部的榮耀；對于這個事實，人們根據不同的時間和場合會覺得感傷或者風趣、輕率或者沉郁[91]、曆史性地痛悔或者幻想性地欣悅；然而對于這之中的意義，人們卻并沒有在倫理上得以領會。
關于那些後來的人們（就是說，除了亞當和夏娃之外的所有人）的無辜性，我們則隻有一些微不足道的觀念。
倫理的嚴厲[92]忽略了&ldquo那倫理的&rdquo的界限，并且誠實得足以去相信：在逃避是如此容易成功的情況下，人們也不會去利用機會從這一切之中脫身；&ldquo輕率性&rdquo則根本什麼也沒有看出來。
然而，隻有通過辜，無辜性才得以喪失；在本質上，每一個人都是以與&ldquo亞當失去無辜性&rdquo完全相同的方式失去無辜性；一方面倫理學的興趣不在于&ldquo把亞當之外的所有人弄成&lsquo有辜性&rsquo[93]之全神貫注的觀衆而不讓他們成為&lsquo有辜者&rsquo[94]&rdquo，而另一方面教理神學的興趣則也不是&ldquo把所有人弄成&lsquo和解&rsquo[95]之專注忘情的觀衆卻不使得他們成為&lsquo得到和解的被救贖者&rsquo[96]&rdquo。
如果我們這樣經常地把教理神學、倫理學和我們自己的時間浪費在考慮這樣的問題上，&ldquo如果亞當沒有行罪，那麼會發生一些什麼？[97]&rdquo那麼，這隻能說明我們把一種不正确的心境，并且因此也把一種不正确的概念帶進了我們的思考。
無辜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要這樣問。
而有辜的人則在他這樣問的時候行罪；因為他在他審美的好奇心之中想要忽略這一事實：是他自己把有辜性帶進了世界，是他自己通過&ldquo辜&rdquo而失去了無辜性。
因此，&ldquo無辜性&rdquo并非像&ldquo那直接的&rdquo那樣，它不是某種必須被揚棄的東西、某種以&ldquo被揚棄&rdquo為其定性的東西、某種從根本上說并不存在的東西；相反，雖然它是被揚棄，它卻是通過這揚棄并且在這揚棄之中而首次進入存在，而且是作為那&ldquo在它被揚棄之前存在的而現在被揚棄的東西&rdquo而進入存在。
直接性不是通過間接性[98]而被揚棄的，而是在間接性出現的時候，這間接性在同一瞬間取消了直接性。
所以直接性的&ldquo被揚棄&rdquo是直接性之中的一種内在運動，或者說這種&ldquo被揚棄&rdquo是在間接性之中的一種朝着相反方向的内在運動，通過這種運動，間接性預設直接性為前提。
無辜性是某物[99]，通過一種超越[100]而被取消的某物；恰恰因為無辜性是某物（相反，對于&ldquo直接性&rdquo的最正确表達是那被黑格爾用來表達&ldquo純粹之在[101]&rdquo的東西，是&ldquo烏有&rdquo[102]）；也正是因此，當無辜性通過&ldquo超越&rdquo而被取消時，從中就出現了某種完全不同的東西，而與此同時&ldquo間接性&rdquo則恰恰就是&ldquo直接性&rdquo。
無辜性是一種&ldquo質&rdquo，它是一種完全能夠持續的狀态[103]，所以，那種邏輯上的&ldquo要盡快将之揚棄&rdquo的匆忙，在這裡就毫無意義了；相反它在邏輯學[104]之中就要努力去趕快一些，因為，甚至在它趕緊的時候，它也總是到達得太遲。
無辜性不是一種人們應當想去要回來的完美性；因為，一旦人們想要它，它就已經被失去了，而把時間浪費在想要它的願望之中則是一種新的辜。
無辜性不是一種人們無法在之上逗留的不完美性，因為它當然總一直足夠地是它自己，而那失去了它的人，（就是說，以這樣的方式：不是因為這可能會讓他愉快它才被失去，而是因為它隻能被失去，亦即，通過辜而被失去），他無疑也不會想到要去以&ldquo無辜性&rdquo為代價來稱頌自己的完美性吧。
現在，關于創世的故事給出了對于&ldquo無辜性&rdquo的正确說明。
無辜性是無知性[105]。
它絕不是&ldquo那直接的&rdquo的&ldquo純粹之在&rdquo，但它是無知性。
如果我們從外面看無知性，那麼它看來是定性為&ldquo向着知識&rdquo的[106]；但是這一事實卻與無知性完完全全地無關。
很明顯這一解讀沒有犯一種伯拉糾派的錯誤[107]。
族類着自己的曆史，而在這曆史之中，有罪性具有其連續的量的确定性，但是無辜性則不斷地隻通過&ldquo個體&rdquo的質的跳躍[108]而被失去。
這一有罪性是族類的發展進程，單個的人在自己的行為之中将之接受下來；無疑，現在這有罪性在單個的人身上能夠作為一種或大或小的禀賦而顯示出來，但這隻是一種&ldquo多&rdquo或者&ldquo少&rdquo，一種量的決定，這一決定無法構成&ldquo辜&rdquo這個概念。
第四節概念&ldquo罪的堕落&rdquo 如果無辜性就是無知性，那麼看起來事情就是這樣：由于族類的有辜性在其量的确定性之下在場于&ldquo單個的人&rdquo的無知性之中，并且通過他的行為而作為他的有辜性而顯示出來，那麼這時就會出現一種介于亞當的&ldquo無辜性&rdquo和每一個後來的人的&ldquo無辜性&rdquo之間的差異。
答案是已經給出了：一個&ldquo更多&rdquo并不構建出一種&ldquo質&rdquo。
而且事情看起來也可以是這樣，要說明&ldquo一個後來的人是怎樣失去其無辜性的？&rdquo這個問題就更容易一些。
然而這卻隻是一種表象。
那在最高程度上的量的确定性與最低程度上的量的确定性一樣地說明不了&ldquo質的跳躍&rdquo；如果我能夠說明那後來的人身上的辜，那麼我就也能夠說明亞當的。
由于習慣，特别是由于思想匮乏和倫理上的愚蠢，使得前者看起來仿佛要比後者容易。
邏輯一緻性的熱暑對準了我們的腦袋，我們很希望能夠偷偷地跑出這熱暑。
我們會忍受這有罪性，附和它，等等等等。
我們沒有必要和自己過不去，有罪性不是一種如同牛痘那樣被散布開的傳染病，&ldquo并且每一張嘴都應當被塞住&rdquo[109]。
一個人能夠帶着深刻的嚴肅說他出生于悲慘并且他的母親在&ldquo罪&rdquo之中懷他于胎[110]，這完全是對的；但是在事實上，隻有在他自己把辜帶入了世界并且把這一切拉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才有權為上面所說的那些而傷心，因為&ldquo想要審美地為有罪性而悲傷&rdquo[111]是一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