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探索無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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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古斯塔夫·榮格 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三世陵墓的入口。

     夢的重要性Theimportanceofdreams 人類會使用口語或者書面語來表達自己想要傳達的意思。

    人類的語言充滿了象征,但也經常運用一些從嚴格意義上講并非描述性内容的符号和圖像,它們其中有些是縮寫或者一些單詞首字母的大寫組合,例如,UN(聯合國)、UNICEF(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ESCO(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有些是人們熟悉的商标、專利藥品名稱、徽章或者标志。

    這些東西本身并沒有意義,它們通過常見的使用方法或特定目的而獲得了公認的含義。

    但這些東西并非象征。

    它們隻是符号,除了表示它們所代表的對象之外,再無其他。

     我們所稱作的象征是一個術語、一個名稱,或者甚至是我們日常生活中熟悉的畫面,其除了傳統和明顯的意義之外,還有特定的内涵。

    對我們而言,它意味着一些模糊的、未知的或者隐藏的内容。

    比如,克裡特島上的許多遺迹都刻有雙锛圖案,這是一個我們知道的物體,但我們不知道它的象征意義。

    再舉一例,有個印第安人到英國旅遊歸來之後,跟他家鄉的朋友說英國人崇拜動物,因為他在老教堂裡看到了鷹、獅子和公牛。

    但他沒有意識到(許多基督教徒也沒有意識到)這些動物是福音傳道者的象征,來自以西結的異象,而這些又和埃及太陽神荷魯斯(Horus)以及他的4個兒子有相似之處。

    此外,諸如輪子和十字的物體遍布世界各地,但它們隻在特定的情境下才有象征的意義。

    準确地說,它們象征什麼仍是有争議的推測。

     因此,當一個詞或者一個意象所暗示的内容超出其明顯和直接的意義時,那麼它就具有象征的含義。

    它擁有更加廣闊的&ldquo無意識&rdquo一面,其從未被精确地定義或完整地解釋。

    當理智開始探索這個象征的時候,它會帶來超出理性理解範圍的想法。

    輪子會把我們的思想引向&ldquo神聖的&rdquo太陽的概念,但在這一點上,理性要承認自己的無能,人類無法定義一個&ldquo神聖的&rdquo存在。

    盡管我們的理智存在局限,但當我們稱某種東西為&ldquo神聖的&rdquo之時,我們隻是為其命名,這個名字可能是基于某個信條,但絕非基于實際的證據。

     由于有無數事物超出了人類的理解範圍,因此我們要經常使用象征的術語來表示我們無法定義或者無法完全理解的概念。

    這就是所有宗教都會使用象征的語言或者意象的原因之一。

    但這種意識性地使用象征,僅僅是無比重要的心理事實的一方面:人類也會無意識地、自發地以夢的形式産生象征。

     理解這一點并不容易,但如果我們想對人類精神的運作方式了解更多,就必須理解這一點。

    我們稍做思考就能明白,人類是不可能完整地感知或者完全理解任何事物的。

    人能看、能聽、能摸、能嘗,但能看多遠,能聽多清,能從觸摸中感觸到什麼,以及品嘗到什麼味道,都取決于自己的感官的數量以及質量,而這些限制了人對周圍世界的感知。

    通過使用科學儀器,人可以部分地彌補自己感官上的缺陷,比如,人可以通過望遠鏡擴大視野範圍,或者借助電子放大器擴大聽力範圍,但是哪怕最精密的儀器,也隻能把遠處或者小的物體帶到其視野範圍,或者讓微弱的聲音聽起來更清晰。

    無論人類使用什麼工具,它都會在某一時刻到達确定性的邊緣,而超過這一點,有意識的知識便無法到達了。

     上圖(約公元前1250年),沙特爾(Chartres)大教堂的浮雕中,4名福音傳教士中的3名以動物的形象出現:獅子象征馬太福音,牛象征馬可福音,鷹象征約翰福音。

    類似地,埃及太陽神荷魯斯的3個兒子也是動物。

    動物和4人組是普遍的宗教符号。

     在許多社會中,太陽的圖像表達了人類神秘的宗教體驗。

    公元前14世紀埃及法老圖坦卡蒙的王座背面的裝飾被一個太陽圓盤占據,射線末端的手象征着太陽賦予生命的力量。

     20世紀的日本,一位僧人在一面鏡子前祈禱,鏡子在神道教中代表神聖的太陽。

     此外,我們對現實的感知還有無意識的方面。

    第一方面的事實是,即使我們的感官對真實的現象、景象和聲音做出反應,它們也會以某種方式從現實的世界轉入内心世界。

    進入内心之後,它們就成為精神事件,其根本的性質是不可知的(因為心靈無法知道它自己的精神實質)。

    因此,每一種經驗都包含無限多的未知因素,更不必說每一個具體對象在某些方面都是未知的,因為我們無法知道事物自身的根本性質。

     用顯微鏡可将鎢原子放大200萬倍。

     圖片中心的點是最遠可見的星系。

    不管人的感官延伸到什麼程度,他的意識知覺仍然是有限的。

     然後還有一些事情,我們沒有在意識層面注意到,可以說,它們一直處在意識的阈限之下。

    它們已經發生,但隻是被下意識地吸收了,而我們的意識并未注意到。

    我們隻有在某個直覺的瞬間,或者通過深思的過程,才能意識到這些事情的發生,而且是在這個直覺的瞬間或在深思的過程之後,我們才發現它們一定發生過&mdash&mdash盡管最初我們可能忽略了它們在情感和事實上的重要性,但後來,這種重要性會以某種事後想法的形式從無意識中湧現出來。

     比如,它們會以夢的形式出現。

    一般來說,任何事件的無意識一面都會通過夢呈現出來,但它在夢中并非一種理性的思想,而是一種象征的意象。

    在曆史上,對夢的研究最先使心理學家能夠探索有意識心理事件的無意識一面。

     心理學家正是基于這樣的證據而假設無意識心理的存在&mdash&mdash盡管許多科學家和哲學家都否認它的存在。

    他們天真地認為,做這樣的假設就暗示了兩個&ldquo主體&rdquo的存在,或者(通俗地講)是同一個個體内的兩種人格。

    但這正是它所包含的意思,這是完全正确的。

    這是現代人的諸多詛咒之一,很多人飽受這種分裂的人格之苦。

    但這絕不是一種病理性的症狀,而是一個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能看到的正常現象,右手不知道左手在做什麼的,不僅僅是神經症患者。

    這種困境是一種普遍的無意識症狀,不可否認的是,無意識是全人類的共同遺産。

     人類意識的發展經曆了一個緩慢又艱辛的過程,在經曆數不清的歲月之後才達到今天的文明狀态(粗略地講,這可以回溯到公元前4000年文字的發明)。

    這一進化遠未完成,因為人類心理的大部分區域仍然處在黑暗之中,我們所稱作的&ldquo心靈&rdquo絕不等同于我們的意識及其内容。

     否認無意識存在的人實際上是在假設我們現在對心靈的認識便是全部,很明顯這個信念是錯誤的,就像我們假設自己知道自然宇宙的一切一樣。

    我們的心靈是自然的一部分,它有無限的奧秘。

    因此我們既不能定義心靈,也不能定義自然。

    我們隻能陳述我們認為它們是什麼,并盡我們所能地描述它們是如何運作的。

    因此,撇開醫學探究所積累的證據不談,我們有充分的依據反駁類似于&ldquo無意識并不存在&rdquo的論述。

    持這種觀點的人隻是表達了一種由來已久的&ldquo厭新主義&rdquo(misoneism)&mdash&mdash對新生事物的恐懼。

     這種對人類心靈中未知部分的思想所産生的抗拒是有曆史原因的。

    意識是自然中最近的産物,它仍處于&ldquo實驗&rdquo的狀态。

    它很脆弱,會受到特定危險的威脅,容易受傷。

    正如人類學家所指出的,原始人中最常見的精神失常之一就是他們所稱作的&ldquo靈魂的喪失&rdquo&mdash&mdash顧名思義,就是明顯的意識分裂(或者更準确地說,是一種解離)。

     這些原始人的意識發展水平和我們的不一樣,&ldquo靈魂&rdquo(或心靈)沒有被視為一個單位。

    很多原始人認為,人們和他一樣,都有一個&ldquo叢林靈魂&rdquo,這個靈魂化身為一個動物或者一棵樹,人類個體與之具有某種精神上的同一性。

    這就是著名的法國民族學家呂西安·萊維-布呂爾(LucienLévy-Brühl)所稱作的&ldquo神秘參與&rdquo(mysticalparticipation)。

    後來迫于負面批評的壓力,他撤回了這個概念,但我認為他的批評者們錯了。

    這是一個衆所周知的心理事實,即個體可能會擁有與其他人或物體相同的無意識身份。

     這個身份在原始人中有很多種形式。

    如果叢林靈魂是動物的靈魂,那麼動物便被視為人類的兄弟。

    例如,如果一個人的兄弟是鳄魚,其在鳄魚出沒的河裡遊泳便被認為是安全的。

    如果叢林靈魂是一棵樹,那麼這棵樹便被認為對與之相關的個體具有類似于父母的權威。

    在這兩種情況下,可以将對叢林靈魂的傷害解釋為對人的傷害。

     在一些部落裡,人們認為一個人擁有許多靈魂。

    這種信念表達了一些原始個體的感受,即他們每個人都是由幾個彼此相互聯系但又截然不同的單元構成的。

    這意味着個體的心靈遠沒有被安全地合成;相反,在不受控制的情緒的沖擊之下,它很容易就會分裂。

     雖然我們是通過人類學家的研究熟悉了這種情況,但它與我們自己的先進文明之間并不像看起來的那麼毫不相幹。

    我們也會變得解離,失去自我認同。

    我們可能會被情緒控制和改變,或者變得不可理喻,不能回憶起與自己或他人有關的重要事實,因此,人們會問:&ldquo你被什麼魔鬼附體了?&rdquo我們會說能夠&ldquo控制自己&rdquo,但自控是一種非常罕見又非凡的美德。

    我們可能會認為我們可能控制自己,然而,我們的朋友可以很容易地告訴我們那些我們對自己一無所知的内容。

     毫無疑問,即使在我們所稱作的高度文明中,人類意識也尚未達到合理的連續水平。

    它仍然很脆弱,并且有解體的風險。

    這種能夠獨立分離出一部分思想的能力的确是一種可貴的特性,它使我們能夠一次隻專注于一件事情,同時把其他需要我們注意的内容排除在外。

    但是,有意識地分裂與暫時壓抑心靈中的某一部分,或是這種情形在某種情況下自然發生,而沒有被個人知情或同意,甚至違背個人意願,這之間是有天壤之别的。

    前者是文明的成就,後者是原始的&ldquo靈魂的喪失&rdquo的狀況,甚至是神經症的病理原因。

     因此,即使是在當今世界,意識的統一體依然是一個值得懷疑的問題;它太容易被破壞了。

    因此,從一個角度看,控制自己情緒的能力可能是非常理想的;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種能力是一項令人懷疑的成就,因為它會剝奪社會交往的多樣性、色彩和溫暖。

     &ldquo解離&rdquo指的是心靈的分裂,會導緻神經症。

    這種狀态最著名的虛構例子,出現在蘇格蘭作家羅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RobertLouisStevenson)在1886年首次出版的《化身博士》(Dr.JekyllandMr.Hyde)中。

    故事中,傑基爾博士(Dr.Jekyll)的&ldquo分裂&rdquo呈現出一種物理形式上的變化,而不隻是(像現實中那樣)一種内在心理狀态的變化。

    上圖是(1931年電影版中的)&ldquo海德先生&rdquo(Mr.Hyde)&mdash&mdash傑基爾的&ldquo另一半&rdquo。

    原始人把解離稱為&ldquo靈魂的喪失&rdquo。

    他們相信一個人除了他自己的靈魂之外,還有一個&ldquo叢林靈魂&rdquo。

     一個來自西非中部的尼揚加(Nyanga)部落的人,他戴着犀鳥的面具&mdash&mdash他認為犀鳥是他的靈魂。

     電話接線員在繁忙的總機上同時接聽許多電話。

    在這樣的工作中,人們将他們的意識&ldquo分裂&rdquo成多個部分,以分别集中注意力。

    但這種分裂是可控的、暫時的,不是自發的、不正常的。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我們才必須重新審視夢的重要性,即審視那些脆弱的、難以捉摸的、不可靠的、模糊的和不确定的幻想的重要性。

    為了解釋我的觀點,我想描述一下它是如何在一段時間内發展出來的,以及我如何得出這樣的結論:夢是研究人類象征功能的最常見和最普遍的來源。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Freud)是最早從經驗的角度對意識的無意識背景進行探索的先驅,他研究一個普遍的假設,即夢不是偶然的,而是和意識的思想和問題有關系。

    這個假設一點都不武斷,它建立在一些著名神經病理學家[如皮埃爾·讓内(PierreJanet)]的研究結論的基礎之上,即神經症狀與一些意識的經驗有關,它們甚至似乎是意識心理的分裂區域,其在其他時間和不同的條件下,可以是意識的。

     在20世紀初之前,弗洛伊德和約瑟夫·布洛伊爾(JosefBreuer)已經認識到神經症的症狀&mdash&mdash歇斯底裡、某些類型的疼痛和異常行為&mdash&mdash實際上具有象征意義。

    它們是無意識心理的一種自我表達形式,就像在夢中一樣,它們都有象征的意義。

    例如,當一個病人在面臨難以忍受的狀況時,他可能會在吞咽的時候痙攣:他&ldquo不能吞咽&rdquo。

    在類似的心理壓力條件下,另一個病人可能會突發哮喘:他&ldquo不能呼吸&rdquo。

    第三個人的腿可能會有特殊的麻痹:他不能走,也就是說,他&ldquo不能邁開步子了&rdquo。

    第四個人會在吃東西後嘔吐,出現一些&ldquo不能消化&rdquo的狀況。

    我可以舉出很多類似的例子,但這種生理反應隻是困擾我們的諸多問題無意識地表現出的一種形式。

    它們經常在我們的夢裡出現。

     隻要聽過很多人講述的夢,任何心理學家就都會知道,夢的象征比神經症的生理症狀更加具有多樣性。

    它們通常是由精心設計的且生動的幻想構成。

    但是,如果分析師在面對這些夢的時候使用弗洛伊德創造的技術&ldquo自由聯想&rdquo,其會發現夢最終可以被簡化為某些基本的模式。

    這項技術在精神分析的發展中起了重要的作用,因為它使弗洛伊德能夠以夢為起點,探索病人的無意識問題。

     在極端的群體歇斯底裡症(過去稱之為&ldquo附體&rdquo)的病例中,有意識的思維和普通的感覺似乎黯然失色。

    上圖,巴厘劍舞的狂熱使舞者進入恍惚狀态,有時候會把他們手中的武器轉頭對準自己。

     搖滾樂在它的全盛時期,似乎能引起一種類似恍惚狀态的興奮。

     在原始人中,&ldquo附體&rdquo指神或魔鬼控制了人的身體。

    上圖,一位海地婦女在宗教狂喜中昏倒。

     被認為被蓋德神(Ghede)&ldquo附體&rdquo的海地人&mdash&mdash蓋德神總是以這種姿勢出現,雙腿交叉,嘴裡叼着煙。

     美國田納西州的一種宗教崇拜。

    這種崇拜的儀式包括玩弄毒蛇。

    歇斯底裡會随着音樂、歌唱和拍手而發生,然後人們互相傳遞蛇(有時參與者會被咬傷緻死)。

     現代精神分析的偉大先驅們,攝于1911年德國魏瑪的精神分析會議。

    下方标識了一些主要人物。

    1.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維也納);2.奧托·蘭克(維也納);3.路德維希·賓斯萬格(克羅伊茨林根);4.A.A.布裡爾;5.馬克斯·艾亭頓(柏林);6.詹姆斯·J.普特南(波士頓);7.歐内斯特·瓊斯(多倫多);8.威廉·斯泰克(維也納);9.尤金·布洛伊勒(蘇黎世);10.艾瑪·榮格(庫斯納赫特);11.桑多·費倫齊(布達佩斯);12.卡爾·古斯塔夫·榮格(庫斯納赫特) 瑞士精神病學家赫爾曼·羅夏(HermannRorschach)設計的&ldquo墨迹&rdquo測試。

    印迹的形狀可以作為自由聯想的刺激,事實上,幾乎任何不規則的自由形狀都能激發聯想過程。

    列奧納多·達·芬奇曾在他的筆記中寫道:&ldquo有時你應該不難停下來看看牆壁上的污漬,或火的灰燼,或雲,或泥,或類似的地方。

    在這些地方&hellip&hellip你可能會發現真正了不起的想法。

    &rdquo 弗洛伊德所做的觀察簡單但很深刻,即如果鼓勵夢者去談論夢中的意象和心中的想法,在他所說和刻意省略的内容中,他會露出馬腳,同時揭示出疾病的無意識背景。

    他的想法似乎不合理且毫無關聯,但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就比較容易看出他在試圖回避什麼,在壓抑什麼不愉快的想法或經曆了。

    無論他如何試圖掩飾,他所講的一切都指向他困境的核心。

    醫生看到了太多生活陰暗一面的東西,所以當他把病人的暗示解釋為良心不安的表現時,他講的基本上都是真的。

    不幸的是,他最終的發現證實了自己的期望。

    到目前為止,沒有人能夠明确反對弗洛伊德提出的壓抑和願望實現是夢之象征的明顯成因這一理論。

     弗洛伊德特别強調夢是&ldquo自由聯想&rdquo過程的起點。

    但過了一段時間,我開始覺得這是一種誤導,是對在睡眠過程中産生的豐富幻想的不充分利用。

    我的一位同事将他在俄羅斯坐火車長途旅行的一段經曆告訴我之後,我真的開始懷疑了。

    盡管他不懂當地語言,甚至看不懂西裡爾(Cyrillic)字母,但他發現當自己在默想那些寫有鐵路通知的奇怪字母時,他陷入了一種遐想,想象着它們的各種含義。

     想法接連出現,他在輕松的心情中發現&ldquo自由聯想&rdquo喚起了很多舊的回憶。

    在這些回憶中,他發現了一些埋藏已久的令人不快的主題,他對此感到很惱火,這些都是他希望忘記的主題,還有他有意識去忘記的。

    事實上,他已經形成了心理學家所稱作的&ldquo情結&rdquo,也就是說,被壓抑的情感主題會導緻持續的心理困擾,在許多情況下甚至會産生神經症狀。

     這段經曆使我認識到,如果想要發現病人的情結,實際上&ldquo自由聯想&rdquo過程的起點并不一定要是夢。

    我認為,一個人可以從羅盤上的任何一點到達圓心。

    我們可以從西裡爾字母開始,從對着一個水晶球、轉經筒或者一幅現代繪畫的冥想開始,甚至從關于一些瑣事的日常交談開始。

    在這方面,夢和其他的出發點一樣,都是同樣有用的。

    然而,夢有一個特定的意義,即使它們通常源于某種情緒的不安,其中也會涉及其他習慣性的情結。

    (習慣性的情結是心理中比較脆弱的點,其對外界刺激或幹擾的反應最為迅速。

    )這就是為什麼自由聯想能夠引導我們從任何夢境到關鍵的秘密思想上。

     兩種不同的可能引發自由聯想的刺激:藏族乞丐旋轉的轉經輪,算命師的水晶球(英國集市上的現代晶球幻視者)。

     但是,在這一點上,我突然想到(如果到目前為止我還是正确的)這可以合理地做出推論,夢有一些特殊且更重要的功能。

    夢通常有一個明确且明顯有目的的結構,揭示一個潛在的想法或意圖&mdash&mdash盡管意圖通常不能被立刻理解。

    因此,我開始考慮我們是否應該更多關注夢的實際形式和内容,而非讓&ldquo自由聯想&rdquo引導我們通過一系列的想法到達情結,畢竟通過其他方式也可以很容易到達。

     這一新的思想是我的心理學發展過程中的一個轉折點,這意味着我逐漸放棄了那些遠離夢境的聯想。

    我選擇把注意力集中在與夢本身的聯系上,相信夢表達的是無意識想要傳達的某些特定内容。

     我對夢的态度的轉變包括方法的改變,這個新的方法可以考慮到夢的所有種種更加廣泛的方面。

    一個由意識的頭腦所講述的故事,有一個開始、一個發展和一個結束,但夢并非如此。

    它在時空上的維度是不同的。

    要理解它,你必須從每一方面對它進行研究&mdash&mdash就像你面對的是一個未知的物體,你要反複地轉動它,直到你熟悉它形狀的每一個細節。

     或許我現在已經講得夠多了,足以表明我是如何越來越不認同弗洛伊德最初使用的&ldquo自由&rdquo聯想:我想要盡可能地接近夢的本身,排除它可能喚起的所有不相關的想法和聯想。

    誠然,這些可能會導向病人的各種情結,但我心中有一個比發現導緻神經紊亂的情結還要更加深遠的目标。

    這些情結有很多其他的方法可以進行識别,例如,心理學家可以使用字詞聯想實驗來獲得他所需要的線索(詢問病人對給定的一組單詞有什麼聯想,然後研究他的反應)。

    但要了解和理解一個人整個人格的精神生活過程,意識到他的夢以及它們的象征意象能起到更大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

     例如,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無數各式各樣的意象可以象征(或者說以寓言的形式呈現)性行為。

    通過聯想的過程,每一個意象都能使人産生性交的想法,以及導向任何人都可能有的關于自己所持性态度的特定情結。

    但人們也可以通過一套難以辨認的俄文字母上産生的白日夢來發掘這種情結。

    因此,我提出假設,即夢包含的是一些信息,而非性的寓言。

    之所以如此是有明确的緣由的。

    這裡舉例說明這一點。

     一位男士可能會夢到把鑰匙插入鎖中,揮舞一根沉重的棍子,或者用攻城槌砸開一扇門。

    這些都可以被視為性的寓言。

    但無意識出于其自身的目的,選用了其中的一個特定意象&mdash&mdash可能是鑰匙、棍子或者攻城槌&mdash&mdash這一事實也具有重要的意義。

    真正的任務是去理解為什麼是鑰匙而不是棍子,或者是棍子而不是槌。

    有時候,這會使我們發現它根本不是性行為所代表的内容,而是相當不同的心理學要點。

     我根據這個推理得出結論,隻有夢中明顯和清晰的材料才能被用來解釋夢。

    夢有自己的局限性,它本身的特定形式告訴我們什麼屬于它,而什麼帶我們遠離它。

    &ldquo自由&rdquo聯想以某種曲折的方式吸引我們遠離那些材料本身,而我使用的方法更像是以夢的畫面為中心繞圈子,我圍繞着夢的畫面進行工作,同時不理會夢者試圖擺脫它的每一次嘗試。

    在專業工作中,我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這些話:&ldquo讓我們回到你的夢中。

    夢說了什麼?&rdquo 例如,我的一位病人夢到一個醉醺醺、衣衫不整的粗俗女人。

    在夢中,這個女人似乎是他的妻子,但在現實生活中,他的妻子與之完全不同。

    因此,從表面上看,這個夢是非常不真實的,病人立即把它視為胡言亂語而不予理睬。

    作為他的醫生,我如果讓他開始一個聯想的過程,他将不可避免地嘗試擺脫那些他的夢中不好的暗示。

    在這種情況下,他會以一個主要的情結結束&mdash&mdash可能是一個和他的妻子沒有任何關系的情結&mdash&mdash這樣我們就不會了解到這個獨特的夢的特定含義。

     關于性行為的象征性或隐喻性的意象數不勝數,其中之一是&ldquo獵鹿&rdquo,16世紀德國藝術家克拉納赫(Cranach)畫作中就有這樣一個細節。

    獵鹿這一行為中的性暗示,可以由一首叫《看守人》(TheKeeper)的中世紀英語民謠來诠釋:他射第一隻母鹿,沒有射中;他優雅地親吻了第二隻母鹿;第三隻母鹿跑到了他的心中,在一叢綠葉中間,啊好綠的葉子。

     那麼,他的無意識試圖通過這樣一個明顯不真實的描述來傳遞什麼信息呢?顯然,不管怎麼說,它呈現的是有關一個堕落女性的想法,而她與夢者的生活緊密相關。

    但既然把這個意象投射到他的妻子身上不合理,事實上也不真實,那麼在我能夠發現這個令人厭惡的形象所代表的意義之前,我不得不繼續尋找。

     在中世紀,早在生理學家證明我們每個人的腺結構中都有男性和女性元素之前,就有人說&ldquo每個男人的内心都有一個女人&rdquo。

    我把每一個男性身上的這種女性元素稱為&ldquo阿尼瑪&rdquo(anima)。

    這種&ldquo女性特質的&rdquo一面本質上是一種有關周圍環境尤其是面對女性的自卑,其被小心翼翼地隐藏了起來,不讓别人知道,也不讓自己知道。

    換句話說,盡管個體的外顯人格看起來很正常,但他很可能對他人&mdash&mdash甚至自己&mdash&mdash隐瞞了&ldquo内在的女性&rdquo的可悲的處境。

     這位病人的情況便是如此:他的女性一面并不好。

    他的夢實際上在告訴他:&ldquo你在某些方面表現得像個堕落的女人。

    &rdquo(當然,這類的例子不能作為無意識與&ldquo道德&rdquo自我約束有關的證據。

    這個夢并不是在告訴病人&ldquo要表現得更好&rdquo,而隻是試圖平衡他的意識實質上存在的不平衡性,即意識維持着他始終是一個完美紳士的假象。

    ) 為什麼夢者往往忽視甚至否認他們的夢的信息,便很容易理解了:意識自然地抗拒任何無意識的或者未知的東西。

    我已經指出,在原始人中存在着人類學家所稱的&ldquo厭新&rdquo,即對新生事物的一種深刻且迷信的恐懼。

    這些原始人的反應與野生動物對不幸偶發事件的反應并無差别,而&ldquo文明人&rdquo對新思想的反應也大同小異,他們在心中設置障礙,以保護自己不受到新事物帶來的沖擊。

    這在一個人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一個令人驚訝的想法時,可以很容易觀察到。

    哲學、科學乃至文學的許多先驅,都是他們所處時代固有的保守主義的受害者。

    心理學是最年輕的科學之一,它試圖研究無意識的運作,因此不可避免地會遇到極端的厭新形式。

     一把鑰匙插在鎖上可能是性的象征,但并不是一成不變的。

    上圖是15世紀佛蘭德斯(Flemish)畫家康平(Campin)的一幅祭壇畫的局部。

    門象征着希望,鎖象征着慈善,鑰匙象征着對上帝的渴望。

     英國一名主教在教堂舉行獻祭儀式時,會用一根棍子敲教堂的門,這是一種傳統的儀式。

    很明顯,棍子不是生殖器的象征,而是權威和牧羊人拐杖的象征。

    沒有一個單獨的象征意象可以被說成具有教條性的固定的、普遍的意義。

     &ldquo阿尼瑪&rdquo是男性無意識中的女性元素(它和女性無意識中的&ldquo阿尼姆斯&rdquo将在第三章讨論)。

    這種内在的二元性是由一個雌雄同體的形象來象征的,就像上圖所示,來自17世紀煉金術手稿的戴王冠的雌雄同體。

     人類精神上的&ldquo雙性&rdquo的物理形象:一個帶有染色體的人類細胞。

    所有的生物體都有兩套染色體,分别來自父母雙方。

     &ldquo厭新主義&rdquo是一種對新思想的非理性恐懼和憎恨,它是公衆接受現代心理學的一個主要障礙,它還反對達爾文的進化論。

    1925年,一位名叫斯科普斯(Scopes)的美國教師因講授進化論而受審。

    在審判中,律師克拉倫斯·達羅(ClarenceDarrow)為斯科普斯辯護。

     上圖為斯科普斯。

     反達爾文的例子再比如這幅漫畫,出自1861年出版的英國雜志《重拳》(Punch)。

     美國幽默作家詹姆斯·瑟伯(JamesThurber)以輕松的态度看待錯誤觀念,他曾寫道,他的伯母擔心&ldquo到處都在漏電&rdquo。

     無意識的過去和未來Pastandfutureintheunconscious 到目前為止,我已經概述了我研究夢的原理,因為當我們想要研究人産生象征的能力時,夢被證明是最基本又最容易接觸到的材料。

    處理夢的兩個基本要點是:第一,夢應該被視為一個事實,我們不應該對這個事實做出任何假設,除非它在某種程度上是有意義的;第二,夢是無意識的特定表達。

     我想我已經用最适當的方式講出了這些原則。

    不管一個人認為無意識有多不值一提,他也必須承認無意識是值得研究的。

    無意識至少和虱子在一個水平上,而虱子畢竟也是昆蟲學家實實在在感興趣的東西。

    如果,一個對夢缺乏經驗和知識的人認為夢隻是毫無意義的混沌事件,他有這樣想的自由。

    但如果我們假設它們是正常事件(事實上它們就是正常事件),那麼我們便認為它們要麼是有來由的,例如,它們的存在有一個合理的原因,要麼具有某種程度的目的性。

    或者二者兼有之。

     我們現在進一步探索,意識和無意識的心理内容是如何聯系在一起的。

    舉一個大家都熟悉的例子,你有時會突然發現自己記不起來接下來要說的話,盡管在片刻之前你還有清晰的想法,或者你正要跟人介紹一個新朋友,而當你正要說出對方名字的時候卻忘記了。

    你說自己不記得了,但實際上這個想法已經變成了無意識,或者至少暫時脫離了意識。

    我們在感官上也能發現類似的現象,如果我們隐約聽到一個連續的音符,聲音似乎在有規律地暫停,然後重新開始。

    這種震蕩是一個人的注意力周期性地降低或提升導緻的,而不是緣于音符的任何變化。

     因此,當某些東西從我們的意識中消失時,它并非不複存在,就像消失在街角的汽車也不是從空氣中消失了,它隻是看不見了。

    就像我們以後可能會再次看到那輛汽車一樣,我們還會遇到那些暫時消失的想法。

     因此,部分無意識是由大量暫時模糊的思想、印象和畫面構成的,盡管這些内容已經丢失,但仍在持續影響我們的意識思維。

    一個分心或&ldquo心不在焉&rdquo的人在穿過房間去拿東西時,可能會突然停下來,似乎很困惑:他忘記了自己要去拿什麼了。

    或者他的手在桌上摸索着,好像夢遊一樣,他忘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卻無意識地受其引導,然後他又突然想起來自己要找的是什麼了。

    他的無意識在促使他這樣做。

     如果你觀察一位神經症患者的行為,你會發現他在做很多事情,而這些事情似乎是有意識和有目的的。

    但如果你去問他,你會發現他要麼沒有意識到它們,要麼頭腦中是一些完全不同的想法。

    他聽得見又聽不見,他看得到但又看不到,他知道卻又無知。

    這樣的例子非常普遍,以至于專家們很快理解,大腦中的無意識内容表現得好像它們是屬于意識的一樣,而在這些情形中,你永遠無法确定思想、言語或行為是否是屬于意識的。

     正是這種行為,使得很多醫生把癔症病人的陳述視為徹頭徹尾的謊言而不予理睬。

    當然,這類人會比我們大多數人講出更多的謊言,但&ldquo謊言&rdquo并非一個恰當的詞。

    事實上,他們的精神狀态導緻了行為的不确定性,因為他們的意識很容易被無意識的幹擾所掩蓋,甚至他們的皮膚感覺也可能顯示出類似的覺察上的波動。

    在某個時刻,癔症患者可能會感覺到手臂上被針刺了一下;下一秒,這種感覺可能又會悄無聲息地溜走。

    如果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某個點上,他的整個身體就會進入完全麻痹的狀态,直到引起感覺喪失的緊張感得到放松為止。

    這時知覺會立刻恢複。

    然而,他的無意識對發生的事情一直是有感知的。

     當醫生給這樣的病人進行催眠的時候,就很能夠看清楚這個過程。

    很容易證明病人知道每一個細節,手臂上的刺痛或在喪失意識時所說的話都能夠被準确地回憶起來,就像沒有麻痹或&ldquo健忘&rdquo一樣。

    我記得一位婦女曾在完全昏迷的狀态下被送進診所,當她在第二天恢複知覺的時候,她知道自己是誰,但不知道自己在哪裡,是怎麼來的,是為什麼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

    然而,在我對她進行催眠之後,她告訴我自己為什麼病了,她是怎麼被送到醫院的,是誰收治的她。

    所有這些細節都得到了證實,她甚至能說出自己被收治的時間,因為她在大廳看到了一個鐘表。

    在催眠的狀态下,她的記憶非常清晰,好像她一直都是完全清醒的一樣。

     當我們讨論這類問題的時候,通常必須引用臨床觀察提供的證據。

    由于這個原因,很多批評者認為,無意識及其所有微妙的表現隻屬于精神病理學的範疇。

    他們将任何無意識的表現都視為神經症的或者精神病的,與正常的心理狀态無關。

    但是神經症的現象絕不僅僅是疾病的産物。

    事實上,它們隻不過是正常事件的誇大表現,隻是因為被誇大了,它們才比正常的類似現象更加明顯。

    其實所有正常人都有癔症的症狀,但這些症狀都很輕微,通常不會引起注意。

     例如,遺忘是一個正常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由于注意力的轉移,某些有意思的想法暫時失去了它們特定的能量。

    當興趣轉移到别處的時候,其之前關注的内容便會被留在陰影裡,就像探照燈把一片區域照亮,其他區域依然漆黑一樣。

    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意識一次隻能保持幾個畫面的完全清晰,甚至這種清晰也會有波動。

     但是,被忘記的想法并非不複存在。

    雖然它們不能随意複制,但它們以阈下(subliminal)的狀态存在着&mdash&mdash就像在記憶的門檻之外&mdash&mdash它們可以從這種狀态中随時自發地出現,這通常發生在完全遺忘多年之後。

     我在這裡所講的是我們有意識地看到或聽到,但随後被遺忘的事情。

    但當我們在看、聽、聞、嘗很多東西的時候,我們當下并沒有注意到它們,這可能是因為我們的注意力被轉移了,也可能是因為它們對感官的刺激太弱,以至于無法留下有意識的印象。

    然而,無意識已經注意到了它們,而這種阈下的感知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它們在我們意識不到的時候影響了我們對事件和人的反應。

     我認為某位教授提供的例子特别能說明這個問題。

    他和他的學生在鄉下散步,正在認真地進行讨論。

    他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思緒被一陣預料之外的童年早期記憶打斷了。

    他無法解釋這次分心的原因,剛才讨論的一切也和這些記憶無關。

    在回想的時候,他腦海中浮現出兒時最早的回憶場景:自己正走過一個農場。

    他随即提議學生和他一起走回到這陣回憶開始時他們所在的那個位置。

    一到那裡,他就注意到了鵝的味道,立刻意識到正是這種味道勾起了他的回憶。

     他小的時候曾在一個養鵝的農場生活過,鵝特有的氣味給他留下了一個雖然被遺忘但又持續存留的印象。

    當他步行經過一個農場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注意到了這個氣味,這種無意識的感知使他想起了他早已忘記的童年經曆。

    這種知覺是阈下的,因為注意力被轉移到了其他地方,同時刺激強度又不足以轉移它并使其直接到達意識。

    然而,它帶來了&ldquo被遺忘&rdquo的記憶。

     這樣的&ldquo提示&rdquo或&ldquo觸發&rdquo效應可以解釋神經症的發作,也可以解釋當一個景象、氣味或聲音使人喚起過去的某個情境時産生的親切回憶。

    例如,一個女孩在自己的辦公室中很忙,看起來身體很好,精神也不錯。

    但過了一會兒,她出現嚴重的頭痛,并表現出其他痛苦的迹象。

    事實上是她沒有在意識層面注意到,她聽到遠處輪船的霧号聲,這使她無意識地想起了一段她竭力想忘記的與曾經一位對象的不愉快分手經曆。

     除了正常的遺忘,弗洛伊德還描述了幾個涉及不愉快記憶的&ldquo遺忘&rdquo案例&mdash&mdash一些太容易失去的記憶。

    正如尼采所說,自尊足夠堅決之處,記憶選擇讓路。

    因此,在那些失去的記憶中,我們遇到不少人把他們阈下的狀态(以及他們缺乏自主令其再現的能力)歸因于他們擁有某種令人讨厭的、不和諧的本質。

    心理學家将這些稱為&ldquo被壓抑的&rdquo内容。

     還有一個比較恰當的例子。

    一位秘書嫉妒她老闆的一位副手,她習慣性地忘記邀請這個人參加會議,盡管她手裡的名單上明确地列有這個人的名字。

    但如果有人問她這一點,她隻是說她&ldquo忘記了&rdquo或者&ldquo被幹擾了&rdquo,而從來不會承認&mdash&mdash甚至對自己也不承認&mdash&mdash她遺漏的真正原因。

     很多人錯誤地高估了意志力所扮演的角色,認為隻要不是他們決定或有意做的,頭腦中就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

    但我們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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