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樓蘭古經

關燈
主人的财富會随着時間的流逝而煙消雲散,但他辛苦收藏的這些藏品卻會被保存下來。

    古經主人在自己的宅邸中開辟了一個獨立的小型博物館,置身于自己窮盡一生心血收集來的古董文物中,遠離世間一切世俗紛擾,數年前染上的耳疾亦成了他在現實中最有力的隔音屏障。

     我坐在這家小博物館的一間不知是圖書室還是接待室的房間裡,四周被塞得滿滿當當,沒有一絲縫隙。

    桌子對面就是那位悠然自得、神采奕奕的老人,氣色比青年人還好。

    在漫長夏日裡這個陰晴不定的午後,在我想要和人聊聊的時刻,這個老人用屬于古代的沉靜澆滅了我心中那份現代的浮躁。

     沒有訪客,四周寂靜無人,玻璃窗外面的女侍者倚着桌子,身體一動不動,不知是醒着還是睡着了,宛如南畫中的人物。

     玻璃窗外面的小樹林發出沙啦沙啦的響聲,這是唯一在活動的事物。

    陳列架的下方靜靜地排列着六朝和百濟的佛像,相比之下,樹林就顯得有些吵鬧。

    但其實樹林裡連一隻蒼蠅都沒有。

     或者,就連蒼蠅都對這種宛如古代的沉寂避之不及,但我卻像這位老者一樣沉浸在另一個時空:因一方斷碑上的墓志銘為古人黯然神傷,在一顆銅印的抓手上感受古人的手溫,透過一個古瓶上的文字想象兩千年前的人提筆揮毫的場景。

     不知道是不是古經主人感應到了我的心思,正在整理闆瓦的他突然停了下來,指着一塊三尺(約90厘米)長、刻有&ldquo急就章&rdquo字樣的闆瓦說道: &ldquo這是中國最早的字典,相當于日本以前的《節用集》。

    像這樣,每塊闆瓦上刻着十幾個或者二十幾個字,既可以教人識字,又可以用作練字時的範本,這種做法實在高明,比老師逐字寫在黑闆上又多了幾分妙趣。

    前些年來我這裡參觀的一個法國人伯希和,一位東方學者兼探險家,也曾被它深深折服。

    &rdquo 随着主人的解說,我眼前浮現出兩千年前的孩子們像嗷嗷待哺的雛鳥一樣,張着嘴跟着老師讀&ldquo急、就、章&rdquo的情景,耳邊仿佛也聽到了那美妙的童聲合唱。

     的确,這座萬籁俱寂的小博物館裡,一切物件都不是沒有生命的靜物,我甚至忍不住想,倘若在這
0.04486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