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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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的記憶,是京極瞬介的。

     我燒的是老鼠。

     被那幫打棒球的孩子趕走,回到家,阿純抽抽搭搭地哭了。

    媽媽趕過來說,怎麼啦,被欺負了?阿純喜歡媽媽的圍裙,剛想靠上去,被爸爸抓住了脖子:你過來! 阿純被帶進裡屋,地上放着一個鐵絲籠,裡面關着一隻老鼠。

    爸爸說是用老鼠夾子抓住的。

    爸爸讓阿純拿走籠子,把老鼠弄死。

     阿純幹不了這種事,但爸爸不允許。

    連隻老鼠都弄不死怎麼行?你就把老鼠當成你憎恨的家夥好了,不把它弄死你就别回家。

     想不出什麼法子弄死它,直接下手看來是不可能。

    阿純想了半天,終于想到澆上油燒死它,這樣隻用點上火,然後捂住眼睛就是了。

     拿來燈油,從鐵籠上面往下澆。

    老鼠渾身是油,還在亂動,阿純點上火柴,屏住呼吸朝籠子扔去。

    着火的瞬間,阿純把臉轉開。

    這時爸爸在背後說:你要看着,阿純,别忘了你能做這樣的事,隻要記住這—點,就沒什麼可怕的東西了。

     阿純壯着膽子去看。

    老鼠被燒得四處亂竄,皮肉的焦臭味撲鼻而來。

    老鼠臨死之前,阿純覺得它的小眼睛捕捉到了自己。

    之後三天,阿純一直睡不着,幾乎沒吃什麼東西,恨死了爸爸。

     回過神來,周圍已被火包圍。

    我慢慢站起身看着四周。

    我就是那時的老鼠,和那時一樣,有人在看着我被燒死。

     可我還不能死,還要去收拾叛徒。

    所謂的愛根本不存在。

     人焰燒到牆上,蹿上天花闆,變成一片火海。

    我在火裡走着,身體有點搖搖晃晃,腦袋卻很清醒。

     到了門口,踹開門,一瞬間,火苗如波浪一樣從背後襲來。

    背上着火了。

    我跳了出去,在地上打滾。

    頭發一股糊味。

     回頭看看房子,好像是紡織廠的倉庫。

    到處開始冒煙。

     我往外走。

    這是哪兒?總之得回到那個屋子。

     然後,殺了她。

     42 我想叫住路過的出租車,卻一輛也不停。

    大概是因為司機看見了我的模樣:衣服已被燒焦,身上滿是燒傷。

     我看看附近,目光停在垃圾堆上,踩進去找,發現了一根生鏽的鐵管。

    我撿了起來。

     我又站在大路邊,雖是深夜,卻有不少車,接連開過去好幾輛。

     等車少了一些,我來到路中央。

    不一會兒,有車燈靠近,那輛車前後都沒車。

    我把鐵管藏在身後,擋住車道。

     車開始摁喇叭,似乎這樣就能随心所欲。

    我仍站着。

    一聲刹車,那輛車停了下來。

     “渾蛋!”開車的男人從車窗裡伸出腦袋怒吼。

    是個年輕男人,旁邊坐着個女人。

     我靠近汽車,猛踹車牌。

     “這家夥想幹嗎?”那男的離開駕駛座走下車。

    天色很黑,看不清楚,估計他面紅耳赤。

     他伸過手來想抓住我的衣領。

    我拿出背後的鐵管,猛擊他的腹部。

    我的手一震,他皺着眉蹲下。

    我接着砸向他的腦袋,這下他徹底倒了。

     突然,有人叫道:“喂,幹什麼哪?”我一看,對面車道的一輛車正要停下。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

     我不理他,坐進年輕男人的車。

    副駕駛座上的女人發出尖叫。

     “下去!”我把鐵管舉到她面前。

    她像屁股着了火似的奪門出去。

     對面車道的車别了過來,要擋住我的去路。

    我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撞上了那車的前部,接着把車往後到了倒,再踩油門,又撞了上去。

    這回我揚長而去。

     【葉村惠日記8】 九月六日,星期四(陰) 買完東西回來,阿純不在,像是被誰帶走了。

    我在公寓周圍找了個遍也沒找到。

    該怎麼辦? 現在是深夜,該不該給嵯峨打電話? 阿純說過的殺手會找到這兒嗎?這兒不可能被發現。

    但要是嵯峨被人盯梢了呢?也許盯着跟他見面的我,就找到這兒了。

     神啊!要是阿純有個三長兩短,我也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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