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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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後面的四戶人家養的。

    ”阿惠說。

     “嗯,那種狗真該殺了。

    ” 阿惠對我的話沒作任何回應。

    她盯着畫布良久,終于轉向我說:“阿純,我……我想暫時回鄉下去。

    ” “老家?” 她輕輕點頭。

    “媽媽的身體不太好,我也好久沒回去了……前段時間家裡就總來電話讓我回去一趟呢。

    ” “哦?什麼時候?” “買了明天的票。

    ” “哦。

    ”我隻是應了一聲,找不到其他能說的話。

    也許,說“别回什麼老家了”,才是成濑純一該有的反應。

     “其實,我昨天把公寓退了,昨晚是在朋友家過的,所以今天要是不讓我住在這兒,我就要露宿街頭了。

    ”她強顫歡笑,大概是在竭盡全力跟我開玩笑。

     “你在這兒住就是了。

    ”我說。

     那一夜,我們睡在一床被子裡。

    阿惠枕着我的胳膊,把頭埋在我胸前,哭了。

    我心裡非常清楚她為什麼哭,為什麼要離我而去。

    但又有什麼辦法呢?我盡力掩飾迄今為止内心發生的變化,但無疑早被她看穿了。

     我溫柔地抱着阿惠的身悼體。

    好久沒有仔細體味這種感覺了,但我并沒有勃起,這一事實讓人感到悲哀。

     第二天,我把阿惠送到車站。

    我們倆并肩站在站台上的時候,我還在猶豫該不該把作為成濑純一該說的話說出來。

    如果對她說不要走,她就能安心嗎?就算把她拉回來留在身邊,我們倆又能譜寫出怎樣的未來呢? 列車緩緩進站,她提起事先存放在投币存物櫃裡的行李。

     “走了哦。

    ” 我知道她在竭力掩飾内心的傷能。

    應該留住她,留住她就等于留住了自己。

    我終究還是沒能說出那句“不要走”,隻吐出“路上小心”這樣毫無意義的台詞。

     “謝謝,你也要好好保重身體哦。

    ”阿惠答道。

     她上了車,把臉轉向我,表情是我從來見過的哀傷。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我隐約覺得頭疼,似乎聽見鼓聲由遠及近。

     門關上了,列車開始啟動。

    阿惠朝我輕輕揮手,我也朝她揮揮手。

     腦袋裡的鼓聲越來越大。

    咚!咚!咚!我目送列車離去,感到站立都很艱難,就蹲了下來。

    想吐,頭暈,我雙手抱頭。

     “喂,沒事吧?”旁邊有人問我。

    我揮揮手示意不要緊。

     不一會兒,腦子便開始恢複平靜。

    鼓聲漸漸遠去,頭也不疼了。

    我就那樣蹲在地上,看着軌道的前方。

    不用說,阿惠的車已經走遠了。

     我為什麼那麼驚慌先措,隻不過是少了個女人。

     我站起來,瞪了一眼周圍那些大驚小怪的人,邁步離去。

     【葉村惠日記4】 七月十四日,星期六(陰) 我是多麼懦弱、多麼卑鄙啊!終于還是從阿純身邊逃跑了。

     是因為感覺到他已經不愛我了嗎?不對。

    他身上的變化并不是世人所謂的變心,這一點我最清楚不過,而他為此有多麼苦惱我也知道。

     我還是逃開了。

    為什麼?說這樣對他來說也比較好,隻不過是個牽強附會的理由。

     恐懼才是我真實的心情。

    我看不下去接下來将要發生的事,我根本無法忍受。

     每當列車停下來,我都在想是不是該回去,想着無論如何應該回到他身邊支持他,但終究沒有做到,因為沒有勇氣。

    我就是這麼懦弱。

     回到家,大家都很開心地迎接我,又擺宴又喝酒的,我卻一點兒也不快樂。

     啊,神啊!至少讓我為他祈禱,無論如何請救救我的阿純! 24 我被分配到了新車間——制造汽油發動機用的燃料噴射裝置的生産線。

    像這樣高度自動化的生産線,在某些尚不能實現自動化或采用人工更節省成本的環節,會安排工人作業。

     首先,部件被放在傳送帶上一個個傳進過來。

    被稱為貨盤的方盒子裡裝有十個部件,那是燃料噴射裝置的噴射部分。

    我的工作就是把這些部件的噴射置統一為一個定量。

    先對機器進行設定,讓它們噴射類似燃科的油,然後依據标準值調節噴射量。

    機器有十台,部件也有十個。

    如果不在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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