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違反了你的規則。
&rdquo &ldquo見鬼，&rdquo哈裡斯說，&ldquo這個遊戲是我發明的。
&rdquo 一隻蟑螂趴在洗臉台裡的一塊棕黃色的肥皂上，被威爾遜首先發現了。
他進行了一次遠射，從六英尺遠的地方把鞋甩過去。
拖鞋漂亮地落在肥皂上，蟑螂打着滾兒跌到洗臉台裡。
哈裡斯打開水龍頭，把它沖進下水管裡。
&ldquo打得好，老兄，&rdquo他想緩和剛才的僵局，叫了一聲好，&ldquo一個D.D.。
&rdquo &ldquo真見鬼，哪裡是D.D.，&rdquo威爾遜說，&ldquo你開水龍頭的時候蟑螂已經死了。
&rdquo &ldquo你敢保證已經把它打死了嗎？也許隻是打暈了&mdash&mdash腦震蕩。
根據規則該算D.D.。
&rdquo &ldquo又是你的規則。
&rdquo &ldquo我的規則在這裡就是昆士伯利[32]标準規則。
&rdquo &ldquo昆斯伯利規則也該修改一下了。
&rdquo威爾遜用威脅的語調說。
他砰的一聲用力把身後的房門一摔，連他自己的屋子四壁都顫動起來。
他的心髒因為生氣和夜晚的悶熱跳個不停，腋下的汗水仿佛都流幹了。
但是當他站在自己的床邊，看着這間同哈裡斯的一模一樣的房間&mdash&mdash洗臉台、桌子、灰色的蚊帳，甚至貼在牆上的蟑螂&mdash&mdash怒氣一點兒一點兒地從他身體裡消散出去，代替的是一陣寂寞、凄涼的感覺。
仿佛是，他同鏡子裡自己的影子吵了一架。
我發瘋了，他想。
是什麼使我這樣大發脾氣呢？我失去了一個朋友。
這一天夜裡他很久很久不能入睡，當他最後終于睡着以後，他夢到自己幹了一件什麼犯罪的事，以至于醒來後那種犯罪的感覺還沉重地壓着他。
在他去樓下吃早飯的時候，他在哈裡斯的房門外邊停下來。
屋子裡什麼動靜也沒有。
他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答。
他開了一條門縫，透過灰色蚊帳模模糊糊地看到哈裡斯的濕漉漉的床鋪。
&ldquo醒了嗎？&rdquo他輕聲問道。
&ldquo什麼事，老兄？&rdquo &ldquo昨天晚上的事，哈裡斯，我很對不起。
&rdquo &ldquo是我不對，老兄。
我有點兒發燒。
昨天心裡很不舒服。
容易發火。
&rdquo &ldquo不，是我不對。
你是有道理的，應該算D.D．。
&rdquo &ldquo咱們以後扔硬币看正反決定吧，老兄。
&rdquo &ldquo今天晚上我還來。
&rdquo &ldquo那太好了。
&rdquo 但是在吃過早飯以後，發生了一件别的事，把他的心思又從哈裡斯身上扯開了。
在進城的路上他到專員的辦公處去了一趟，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斯考比。
&ldquo你好，&rdquo斯考比說，&ldquo你到這裡來有什麼事啊？&rdquo &ldquo剛才為了通行證的事去找了專員一趟。
在這個城市裡一個人需要有這麼多通行證，先生。
我需要一個能夠通行碼頭區的。
&rdquo &ldquo你什麼時候再來看我們啊，威爾遜？&rdquo &ldquo你們一定不願意總是叫客人來打擾自己的，先生。
&rdquo &ldquo胡說。
露易絲會很高興同你再談談書籍的事。
我是不看書的，你知道，威爾遜。
&rdquo &ldquo我想你沒有什麼時間。
&rdquo &ldquo噢，在這樣一個國家裡，&rdquo斯考比說，&ldquo時間倒多的是。
隻不過我沒有讀書的癖好。
來，到我的辦公室待一會兒。
我給露易絲打一個電話，她會很高興看到你的。
我希望你到我們家來，帶她出去散散步。
她活動得太少了。
&rdquo &ldquo我很願意。
&rdquo威爾遜說，在陰影裡他的臉唰的一下紅了起來。
他向四周看了看，這就是斯考比的辦公室。
他像一個将軍觀察陣地一樣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但是很難把斯考比看作是敵人。
當斯考比在桌前往身後一靠，開始撥電話号碼的時候，挂在牆上的鏽迹斑斑的手铐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ldquo今天晚上有空嗎？&rdquo 威爾遜意識到斯考比正在注視着自己，連忙把心思收回來。
斯考比的兩隻微微突出的、有一點兒發紅的眼睛帶着某種沉思的表情盯住他的面孔。
&ldquo我奇怪你到這個地方來幹什麼，&rdquo斯考比說，&ldquo你不是這種類型的人。
&rdquo &ldquo有時候一個人會身不由己地做一件事。
&rdquo威爾遜扯謊說。
&ldquo我可不這樣，&rdquo斯考比說，&ldquo我做什麼事前都計劃好。
你知道，連别人的事我也替人家計劃。
&rdquo他開始對着電話機說起話來。
他的語調發生了變化：他好像在讀一個演員的台詞&mdash&mdash這些台詞讀起來需要帶着溫情和忍耐，這些台詞他讀過這麼多遍，因此盡管嘴巴動着，眼睛卻什麼表情也沒有。
斯考比把聽筒放下來，說：&ldquo太好了。
就這麼定了。
&rdquo &ldquo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計劃。
&rdquo威爾遜說。
&ldquo我訂的計劃做起來總是很順利。
&rdquo斯考比說，&ldquo你們兩個人出去散散步，回來的時候，我會把酒準備好。
在我家吃飯，&rdquo他帶着一些焦慮繼續說，&ldquo我們會很高興同你在一起的。
&rdquo 當威爾遜離開以後，斯考比走進去找專員。
他說：&ldquo剛才我就要來找你，先生，我碰到威爾遜了。
&rdquo &ldquo噢，是的，威爾遜，&rdquo專員說，&ldquo他來找我談了談他們的一個駁船夫的事。
&rdquo &ldquo我明白。
&rdquo辦公室關着百葉窗，把朝陽擋了起來。
一個軍士從兩人中間走過去，拿來一沓公文，同時也帶來一股動物園的氣味。
天氣非常悶，雨總是下不起來，雖然才不過早晨八點半鐘，身體已經泡在汗水裡了。
斯考比說：&ldquo他告訴我他是為了通行證的事來找你的。
&rdquo &ldquo噢，是的，&rdquo專員說，&ldquo也為這個。
&rdquo他把一張吸墨紙放在手腕下面，為了寫字的時候把手上的汗吸掉。
&ldquo是的，也是為了同我談談通行證的事，斯考比。
&rdquo
&rdquo &ldquo見鬼，&rdquo哈裡斯說，&ldquo這個遊戲是我發明的。
&rdquo 一隻蟑螂趴在洗臉台裡的一塊棕黃色的肥皂上，被威爾遜首先發現了。
他進行了一次遠射，從六英尺遠的地方把鞋甩過去。
拖鞋漂亮地落在肥皂上，蟑螂打着滾兒跌到洗臉台裡。
哈裡斯打開水龍頭，把它沖進下水管裡。
&ldquo打得好，老兄，&rdquo他想緩和剛才的僵局，叫了一聲好，&ldquo一個D.D.。
&rdquo &ldquo真見鬼，哪裡是D.D.，&rdquo威爾遜說，&ldquo你開水龍頭的時候蟑螂已經死了。
&rdquo &ldquo你敢保證已經把它打死了嗎？也許隻是打暈了&mdash&mdash腦震蕩。
根據規則該算D.D.。
&rdquo &ldquo又是你的規則。
&rdquo &ldquo我的規則在這裡就是昆士伯利[32]标準規則。
&rdquo &ldquo昆斯伯利規則也該修改一下了。
&rdquo威爾遜用威脅的語調說。
他砰的一聲用力把身後的房門一摔，連他自己的屋子四壁都顫動起來。
他的心髒因為生氣和夜晚的悶熱跳個不停，腋下的汗水仿佛都流幹了。
但是當他站在自己的床邊，看着這間同哈裡斯的一模一樣的房間&mdash&mdash洗臉台、桌子、灰色的蚊帳，甚至貼在牆上的蟑螂&mdash&mdash怒氣一點兒一點兒地從他身體裡消散出去，代替的是一陣寂寞、凄涼的感覺。
仿佛是，他同鏡子裡自己的影子吵了一架。
我發瘋了，他想。
是什麼使我這樣大發脾氣呢？我失去了一個朋友。
這一天夜裡他很久很久不能入睡，當他最後終于睡着以後，他夢到自己幹了一件什麼犯罪的事，以至于醒來後那種犯罪的感覺還沉重地壓着他。
在他去樓下吃早飯的時候，他在哈裡斯的房門外邊停下來。
屋子裡什麼動靜也沒有。
他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答。
他開了一條門縫，透過灰色蚊帳模模糊糊地看到哈裡斯的濕漉漉的床鋪。
&ldquo醒了嗎？&rdquo他輕聲問道。
&ldquo什麼事，老兄？&rdquo &ldquo昨天晚上的事，哈裡斯，我很對不起。
&rdquo &ldquo是我不對，老兄。
我有點兒發燒。
昨天心裡很不舒服。
容易發火。
&rdquo &ldquo不，是我不對。
你是有道理的，應該算D.D．。
&rdquo &ldquo咱們以後扔硬币看正反決定吧，老兄。
&rdquo &ldquo今天晚上我還來。
&rdquo &ldquo那太好了。
&rdquo 但是在吃過早飯以後，發生了一件别的事，把他的心思又從哈裡斯身上扯開了。
在進城的路上他到專員的辦公處去了一趟，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斯考比。
&ldquo你好，&rdquo斯考比說，&ldquo你到這裡來有什麼事啊？&rdquo &ldquo剛才為了通行證的事去找了專員一趟。
在這個城市裡一個人需要有這麼多通行證，先生。
我需要一個能夠通行碼頭區的。
&rdquo &ldquo你什麼時候再來看我們啊，威爾遜？&rdquo &ldquo你們一定不願意總是叫客人來打擾自己的，先生。
&rdquo &ldquo胡說。
露易絲會很高興同你再談談書籍的事。
我是不看書的，你知道，威爾遜。
&rdquo &ldquo我想你沒有什麼時間。
&rdquo &ldquo噢，在這樣一個國家裡，&rdquo斯考比說，&ldquo時間倒多的是。
隻不過我沒有讀書的癖好。
來，到我的辦公室待一會兒。
我給露易絲打一個電話，她會很高興看到你的。
我希望你到我們家來，帶她出去散散步。
她活動得太少了。
&rdquo &ldquo我很願意。
&rdquo威爾遜說，在陰影裡他的臉唰的一下紅了起來。
他向四周看了看，這就是斯考比的辦公室。
他像一個将軍觀察陣地一樣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但是很難把斯考比看作是敵人。
當斯考比在桌前往身後一靠，開始撥電話号碼的時候，挂在牆上的鏽迹斑斑的手铐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ldquo今天晚上有空嗎？&rdquo 威爾遜意識到斯考比正在注視着自己，連忙把心思收回來。
斯考比的兩隻微微突出的、有一點兒發紅的眼睛帶着某種沉思的表情盯住他的面孔。
&ldquo我奇怪你到這個地方來幹什麼，&rdquo斯考比說，&ldquo你不是這種類型的人。
&rdquo &ldquo有時候一個人會身不由己地做一件事。
&rdquo威爾遜扯謊說。
&ldquo我可不這樣，&rdquo斯考比說，&ldquo我做什麼事前都計劃好。
你知道，連别人的事我也替人家計劃。
&rdquo他開始對着電話機說起話來。
他的語調發生了變化：他好像在讀一個演員的台詞&mdash&mdash這些台詞讀起來需要帶着溫情和忍耐，這些台詞他讀過這麼多遍，因此盡管嘴巴動着，眼睛卻什麼表情也沒有。
斯考比把聽筒放下來，說：&ldquo太好了。
就這麼定了。
&rdquo &ldquo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計劃。
&rdquo威爾遜說。
&ldquo我訂的計劃做起來總是很順利。
&rdquo斯考比說，&ldquo你們兩個人出去散散步，回來的時候，我會把酒準備好。
在我家吃飯，&rdquo他帶着一些焦慮繼續說，&ldquo我們會很高興同你在一起的。
&rdquo 當威爾遜離開以後，斯考比走進去找專員。
他說：&ldquo剛才我就要來找你，先生，我碰到威爾遜了。
&rdquo &ldquo噢，是的，威爾遜，&rdquo專員說，&ldquo他來找我談了談他們的一個駁船夫的事。
&rdquo &ldquo我明白。
&rdquo辦公室關着百葉窗，把朝陽擋了起來。
一個軍士從兩人中間走過去，拿來一沓公文，同時也帶來一股動物園的氣味。
天氣非常悶，雨總是下不起來，雖然才不過早晨八點半鐘，身體已經泡在汗水裡了。
斯考比說：&ldquo他告訴我他是為了通行證的事來找你的。
&rdquo &ldquo噢，是的，&rdquo專員說，&ldquo也為這個。
&rdquo他把一張吸墨紙放在手腕下面，為了寫字的時候把手上的汗吸掉。
&ldquo是的，也是為了同我談談通行證的事，斯考比。
&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