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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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說沒有人去。
别編瞎話。
如果你說瞎話，我都能知道，你馬上就會坐牢。
&rdquo這場讓他感到厭倦的獨白繼續下去。
他一點兒也不知道他說的話那個孩子能懂多少。
威爾遜的額頭上汗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可是那個孩子的一張黑色面孔卻平靜、涼爽，仿佛是向他提出的一個無法辯解的譴責。
威爾遜不由得一陣陣氣往上撞。
&ldquo你會去坐牢，坐很多很多年牢。
&rdquo他聽見自己為了吓唬這個孩子連嗓音都差了。
他那仿佛在音樂廳裡表演白人裝腔作勢的語調清清楚楚地傳到自己的耳朵裡。
他說：&ldquo斯考比？你認識斯考比少校嗎？&rdquo &ldquo是的，老爺。
他是很好的人，老爺。
&rdquo除了是和不是以外，這是黑孩子第一次說的話。
&ldquo你在你主人家裡見過他？&rdquo &ldquo是的，老爺。
&rdquo &ldquo見過幾回？&rdquo &ldquo一回，兩回，老爺。
&rdquo &ldquo他同你的主人&mdash&mdash他們是好朋友？&rdquo &ldquo我的主人他認為斯考比是很好的人，老爺。
&rdquo黑孩子又重複了這句話，叫威爾遜很生氣。
他氣呼呼地說：&ldquo我不想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我想知道的是，斯考比同尤塞夫在哪裡見面，懂不懂？他們談些什麼？有的時候管家忙，你是不是給他們送酒去？你聽見什麼了？&rdquo &ldquo上一回他們有很多的談話。
&rdquo孩子讨好地說，好像向對方顯露自己的一部分貨色似的。
&ldquo他們肯定會的。
我要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麼。
&rdquo &ldquo斯考比走了以後，我的主人他把枕頭放在臉上。
&rdquo &ldquo你這話是什麼意思？&rdquo 黑孩子彎起胳膊，擋住眼睛，擺出一副很有威嚴的樣子說：&ldquo主人的眼淚把枕頭弄濕了。
&rdquo &ldquo我的上帝，&rdquo威爾遜說，&ldquo多麼奇怪的事。
&rdquo &ldquo然後他喝了很多很多威士忌，後來他睡覺了&mdash&mdash十個、十二個小時。
以後他到邦德街的鋪子去，使勁發脾氣。
&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他說他們騙他。
&rdquo &ldquo這同斯考比少校有什麼關系？&rdquo 孩子聳了聳肩膀。
同以前好多次一樣，威爾遜又覺得門砰的一聲迎面關上了。
他總是留在門外邊。
當這個黑孩子走了以後，威爾遜又去打開保險櫃；先把暗碼鎖的轉鈕向左轉到32&mdash&mdash他的年齡，再向右轉到10&mdash&mdash他出生的月份，再一次向左到65&mdash&mdash他在倫敦平納區西路的門牌号碼。
保險櫃門開了以後，他取出了電碼本。
329467852397042。
一排排的數碼在他眼睛前浮動着。
這封電報注明是&ldquo急電&rdquo，不然的話，他就可以擱到晚上再動手譯。
他知道實際上并沒有什麼急事&mdash&mdash一艘普通客輪駛離洛比托，乘客中有偷運鑽石的嫌疑犯&mdash&mdash鑽石，鑽石，鑽石。
等他把電報譯出以後，他就要把它交給一直受鑽石折磨的專員；專員可能已經收到了同樣的情報，或者與此相反的情報，S.O.E.或者像紅樹一樣遍布西非海岸的任何一個秘密機構早已給他拍來了電報。
不需驚動但不要重複不要準确尋找P.費雷拉頭等艙旅客重複P.費雷拉頭等艙旅客。
費雷拉大概是他的組織在輪船上雇的一名情報員。
很可能專員同時也接到賴特上校的情報，通知費雷拉有人偷運鑽石，需要嚴加搜查。
722391870526384792034。
怎麼能夠既&ldquo不驚動&rdquo，又&ldquo不要重複，不要準确尋找&rdquo，同時又&ldquo嚴加搜查&rdquo呢？幸而威爾遜不需要為這個操心。
如果有什麼傷腦筋的事，也許倒黴的是斯考比。
他走到窗戶前邊倒了一杯水，又一次看到那個年輕姑娘走了過去。
也許不是剛才他看到的那個人了。
她的薄薄的肩胛骨像是兩扇小翅膀，威爾遜看着雨珠從那中間滴落下去。
他記起來，曾經有一段日子他根本不留意黑顔色的皮膚。
他覺得自己在這裡海岸上已經過了好幾年，而不是幾個月；在這幾年裡，他已經度過了青春時期，發育成熟了。
四 &ldquo出去嗎？&rdquo哈裡斯有些驚異地問，&ldquo到哪兒去？&rdquo &ldquo到城裡去一趟。
&rdquo威爾遜一邊解防蚊靴的鞋帶一邊回答。
&ldquo這個時候你進城有什麼可做的？&rdquo &ldquo有點兒公事。
&rdquo威爾遜說。
他想，也可以算做一樁公事吧，一件需要獨自處理的、沒有什麼樂趣的事。
幾個星期以前他買了一輛舊汽車，這是他的第一輛小汽車，他開車的本領還很不熟練。
在這種熱帶氣候裡，所有的零件壽命都不很長。
他每行駛幾百碼就需要用手帕拂拭一下窗玻璃。
克魯鎮的一所所小房子門都敞開着，可以看見家家戶戶圍坐在煤油燈四周，等着涼爽一些再上床睡覺。
水溝裡躺着一條死狗，雨水從它膨脹的、發白的肚子上流過去。
他把車放到第二擋，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因為燈火管制，私人汽車的車燈隻能露出名片大小的一塊亮光，所以威爾遜隻能看到十五步遠的地方。
汽車開了十分鐘才到達警察廳
别編瞎話。
如果你說瞎話，我都能知道，你馬上就會坐牢。
&rdquo這場讓他感到厭倦的獨白繼續下去。
他一點兒也不知道他說的話那個孩子能懂多少。
威爾遜的額頭上汗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可是那個孩子的一張黑色面孔卻平靜、涼爽，仿佛是向他提出的一個無法辯解的譴責。
威爾遜不由得一陣陣氣往上撞。
&ldquo你會去坐牢，坐很多很多年牢。
&rdquo他聽見自己為了吓唬這個孩子連嗓音都差了。
他那仿佛在音樂廳裡表演白人裝腔作勢的語調清清楚楚地傳到自己的耳朵裡。
他說：&ldquo斯考比？你認識斯考比少校嗎？&rdquo &ldquo是的，老爺。
他是很好的人，老爺。
&rdquo除了是和不是以外，這是黑孩子第一次說的話。
&ldquo你在你主人家裡見過他？&rdquo &ldquo是的，老爺。
&rdquo &ldquo見過幾回？&rdquo &ldquo一回，兩回，老爺。
&rdquo &ldquo他同你的主人&mdash&mdash他們是好朋友？&rdquo &ldquo我的主人他認為斯考比是很好的人，老爺。
&rdquo黑孩子又重複了這句話，叫威爾遜很生氣。
他氣呼呼地說：&ldquo我不想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我想知道的是，斯考比同尤塞夫在哪裡見面，懂不懂？他們談些什麼？有的時候管家忙，你是不是給他們送酒去？你聽見什麼了？&rdquo &ldquo上一回他們有很多的談話。
&rdquo孩子讨好地說，好像向對方顯露自己的一部分貨色似的。
&ldquo他們肯定會的。
我要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麼。
&rdquo &ldquo斯考比走了以後，我的主人他把枕頭放在臉上。
&rdquo &ldquo你這話是什麼意思？&rdquo 黑孩子彎起胳膊，擋住眼睛，擺出一副很有威嚴的樣子說：&ldquo主人的眼淚把枕頭弄濕了。
&rdquo &ldquo我的上帝，&rdquo威爾遜說，&ldquo多麼奇怪的事。
&rdquo &ldquo然後他喝了很多很多威士忌，後來他睡覺了&mdash&mdash十個、十二個小時。
以後他到邦德街的鋪子去，使勁發脾氣。
&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他說他們騙他。
&rdquo &ldquo這同斯考比少校有什麼關系？&rdquo 孩子聳了聳肩膀。
同以前好多次一樣，威爾遜又覺得門砰的一聲迎面關上了。
他總是留在門外邊。
當這個黑孩子走了以後，威爾遜又去打開保險櫃；先把暗碼鎖的轉鈕向左轉到32&mdash&mdash他的年齡，再向右轉到10&mdash&mdash他出生的月份，再一次向左到65&mdash&mdash他在倫敦平納區西路的門牌号碼。
保險櫃門開了以後，他取出了電碼本。
329467852397042。
一排排的數碼在他眼睛前浮動着。
這封電報注明是&ldquo急電&rdquo，不然的話，他就可以擱到晚上再動手譯。
他知道實際上并沒有什麼急事&mdash&mdash一艘普通客輪駛離洛比托，乘客中有偷運鑽石的嫌疑犯&mdash&mdash鑽石，鑽石，鑽石。
等他把電報譯出以後，他就要把它交給一直受鑽石折磨的專員；專員可能已經收到了同樣的情報，或者與此相反的情報，S.O.E.或者像紅樹一樣遍布西非海岸的任何一個秘密機構早已給他拍來了電報。
不需驚動但不要重複不要準确尋找P.費雷拉頭等艙旅客重複P.費雷拉頭等艙旅客。
費雷拉大概是他的組織在輪船上雇的一名情報員。
很可能專員同時也接到賴特上校的情報，通知費雷拉有人偷運鑽石，需要嚴加搜查。
722391870526384792034。
怎麼能夠既&ldquo不驚動&rdquo，又&ldquo不要重複，不要準确尋找&rdquo，同時又&ldquo嚴加搜查&rdquo呢？幸而威爾遜不需要為這個操心。
如果有什麼傷腦筋的事，也許倒黴的是斯考比。
他走到窗戶前邊倒了一杯水，又一次看到那個年輕姑娘走了過去。
也許不是剛才他看到的那個人了。
她的薄薄的肩胛骨像是兩扇小翅膀，威爾遜看着雨珠從那中間滴落下去。
他記起來，曾經有一段日子他根本不留意黑顔色的皮膚。
他覺得自己在這裡海岸上已經過了好幾年，而不是幾個月；在這幾年裡，他已經度過了青春時期，發育成熟了。
四 &ldquo出去嗎？&rdquo哈裡斯有些驚異地問，&ldquo到哪兒去？&rdquo &ldquo到城裡去一趟。
&rdquo威爾遜一邊解防蚊靴的鞋帶一邊回答。
&ldquo這個時候你進城有什麼可做的？&rdquo &ldquo有點兒公事。
&rdquo威爾遜說。
他想，也可以算做一樁公事吧，一件需要獨自處理的、沒有什麼樂趣的事。
幾個星期以前他買了一輛舊汽車，這是他的第一輛小汽車，他開車的本領還很不熟練。
在這種熱帶氣候裡，所有的零件壽命都不很長。
他每行駛幾百碼就需要用手帕拂拭一下窗玻璃。
克魯鎮的一所所小房子門都敞開着，可以看見家家戶戶圍坐在煤油燈四周，等着涼爽一些再上床睡覺。
水溝裡躺着一條死狗，雨水從它膨脹的、發白的肚子上流過去。
他把車放到第二擋，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因為燈火管制，私人汽車的車燈隻能露出名片大小的一塊亮光，所以威爾遜隻能看到十五步遠的地方。
汽車開了十分鐘才到達警察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