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強中自有強勝惟勝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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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就算再抓到他們，一時間也對沈神通起不了什麼作用。
&ldquo我們現在雖然找不到陶正直，但他遲早必會出現。
&rdquo沈神通聲音很冷靜，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ldquo不過等到他自己出現時，那便是意味我們全都束手無策，無法解決李政，所以他現身再出來跟我講價錢、談條件。
&rdquo 李政娘子垂頭躬身，說道：&ldquo真對不起。
&rdquo 馬玉儀伸手摟住她肩膀，柔聲說道：&ldquo不必這樣，我們誰沒有很關心很重要的人呢？&rdquo 沈神通徐徐地道：&ldquo如果我們有辦法把李政從&lsquo七巧天羅&rsquo中救出，情況當然又大大不同。
&rdquo 崔憐月道：&ldquo但你又說過誰也找不到陶正直。
假如我們能解救李政大哥之難，但那時候陶正直卻又不敢現身了，我們怎麼辦？&rdquo &ldquo這種情勢仍然對我們有利，至少李政已經不受威脅，我現在要先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關于呂夫人如何處置？我真正意思是徐奔兄死前有沒有透露過他的想法？如果有的話，那就是他的遺志，我一定要盡力為他完成遺志。
&rdquo 答案隻有馬玉儀講得出，她說道：&ldquo徐大哥說過，他決定将呂夫人送給東海四賢，他還說這是最好的主意，因為呂夫人這件禮物，可以叫東海四賢替他報複呂驚鴻被害的仇恨。
&rdquo 她看見沈神通連連點頭，不問可知，沈神通知道東海四賢是什麼人（其實世上之事，沈神通不知道的大概很少很少）。
于是連忙問道：&ldquo東海四賢究竟是什麼人？又假如呂夫人正是害死呂驚鴻的主兇，他們真有法子履行諾言，替徐大哥報仇麼？&rdquo &ldquo他們都是很有信用的人。
&rdquo沈神通說道：&ldquo照我看大概履行諾言并不困難。
&rdquo 他仍然沒有講出東海四賢是哪些人以及是一些怎樣子的人。
反而是呂夫人告訴大家，她面色蒼白得可憐可怕，尖聲叫道：&ldquo不，不，沈神通，你怎可把我送給那些瘋子？&rdquo 原來東海四賢都是瘋子，假如呂夫人的話屬實，當然誰也會感到震駭恐怖。
任何人若是自诩膽大得連瘋子也不怕的話，最好先去參觀過瘋人院才可以誇口。
&ldquo我向來不主張任何形式的私刑。
&rdquo沈神通說道：&ldquo但這是徐奔兄的遺志。
徐奔兄現在能不能再有其他願望，同時亦沒有可能更改了，所以這件事恐怕就此決定了。
&rdquo 呂夫人雙腿忽然軟得有如棉花，因此不能支持體重而癱坐地上，她還急促地喘氣，大有驚怖欲絕之态，那樣子真是可憐極了。
沈神通連看也不看她一眼，話聲一如平時，道：&ldquo李政夫人，叫一個人進來，用被子把這女人包裹起來，我自會找人送去東海。
&rdquo 呂夫人尖聲叫道：&ldquo不，沈神通，你怎可以這樣對我？&rdquo 沈神通冷冷地反問道：&ldquo我為何不可以這樣對你？&rdquo 别的人都不敢插嘴，因為人世上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實是有如亂絲，連當事人也可能不盡了解，何況是局外之人。
沈神通又道：&ldquo至少呂驚鴻、徐奔以及大牧場一些熱血朋友們，還有春風花月樓的幾條人命，通通都得算在你們頭上。
&rdquo &ldquo你們&rdquo的意思自是包括了金算盤，很可能連金算盤那個一直坐在轎子裡的兒子也有份。
&ldquo何況另外還有許多未為人知的冤魂？&rdquo沈神通聲音冷如冰雪。
他向來很少流露出内心情緒，所以這回他顯然對這個美豔如花，但卻是蛇蠍心腸的女人極之痛恨。
&ldquo老實說你将落在東海四賢手中的命運，已經不可能改變。
我現在考慮的隻不過是把你就這樣送去呢？抑是先毀了你的容顔，例如割下鼻子或什麼的。
&rdquo 每個人到了最後關頭時，自然會盡力選擇痛苦較少的路，呂夫人亦不例外。
她聲音都變成嘶啞了，道：&ldquo不不，沈神通、沈夫人，求求你千萬别毀我的容顔。
&rdquo 沈神通大概亦沒有毀她的容顔之意，所以他作個手勢，馬上有兩個大牧場鐵騎出現，用兩張大棉被将這個妖燒冶豔的尤物包裹起來，還用繩索縛好，隻讓她露出頭顱。
沈神通隻向劉雙痕解釋，可能是因為這些話的内容不便對這一些少女及婦道人家說出，但卻又不能不讓她們曉得。
他說：&ldquo她容顔如若無損，東海四賢雖然一樣會折磨她，至死方休，但這個過程就跟容顔已毀大不相同了，你也知道男人對漂亮女人總是比較優待些，何況如果她比普通漂亮女人更漂亮的話，受的苦當然少得多了。
&rdquo 靠近鎮口的一段街道由于特别寬闊，所以乍看好像一片專門停車駐馬的廣場。
又由于出入這候橋鎮不論向哪一個方向走，都是由這兒開始分岔，所以這片廣場中永遠都有很多車馬以及行人。
廣場中出現兩輛馬車，其一軟簾深垂，顯然是供人乘坐的，另一輛則四邊露光，所以人人都看得見車上載着兩具棺材。
這兩輛馬車落在别人眼中，可能沒有特殊意義，但是被陶正直瞧見便大不相同了。
廣場四下原本有些樹木，不過現在卻隻剩下光秃秃的樹桠，地上還有不少枯黃樹葉，随着寒冷深秋凄風移動。
空自發出沒有意義，卻又能夠使人覺得很空虛，很寂寞的低微聲響。
木立牆角中，被七道金線勒住的李政，面色又灰又青，看來好像沒有了生命。
李政娘子既想摸摸他，卻又生怕觸動精妙機關，而不敢伸手，那樣子表情可憐之極。
馬玉儀溫柔地拿起她的一隻手輕輕撫摸，道：&ldquo别急，現在急也沒有用，沈大哥雖然沒有說一定能救回李大哥，但他也沒有說一定不能，所以你一定要耐心等候。
&rdquo 一名鐵騎在後面道：&ldquo對，沈夫人說得對，李大嫂先别慌，一慌就會出事。
&rdquo 赫赫有名的大牧場執法鐵騎原本一十八騎，那時何等威風，但現在連李政也算上，隻剩下六人，可說是一敗塗地。
沈神通聲音一起，所有的人包括剛進來的大牧場四鐵騎在内，無不立刻閉嘴，也停止住任何動作，連搔搔頭皮摸摸鼻子都不敢。
每一對眼睛都凝注沈神通的嘴巴，急着等聽他經過一番深思後的決定。
&ldquo馬車和棺木既然都準備好，我們要開始行動了。
&rdquo其實那兩輛馬車和車上兩副棺木，已經在大門口停了好一會兒了。
現在當然不會有人魯莽無禮插嘴，所以沈神通在寂靜中徐徐環視每個人一眼，便又說道：&ldquo兩副棺木其一裝殓徐奔兄，另一副是杭吉兄的，這兩具靈樞自然要用一輛車子載返關外，至于另一輛車子，則是李政夫婦乘坐順便也替我把呂姓的妖女運走，我會另外派人在路上将她轉送去東海。
&rdquo 他的口氣好像已經把李政救出，已經救出了&ldquo七巧天羅&rdquo一樣，但事實上李政情況并無改變，他仍然像一根木頭豎立于牆角。
馬玉儀知道此時此地隻有自己最适合擔任大家的發言人，所以她柔聲發問道：&ldquo沈哥，那李大哥現在好像還沒有辦法上車，你倒是告訴我們該怎麼辦呢？&rdquo 沈神通也微微而笑，不過他的笑容顯然有點沉重的意味：&ldquo我不會忘記這一點，隻不過我要告訴大家，特别是告訴李政夫婦，李政無論是死是活，都要乘搭那輛馬車離開，如果他吉人天相幸而無恙，那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你們一直返回關外就是。
&rdquo 大廳内沉寂了一陣，終于還是沈神通開口道：&ldquo假如李政兄弟已遭不幸，你們仍然出關返回大牧場，你們當然可以複仇，但必須先回去一趟，準備好了才可以入關報仇。
&rdquo 李政娘子聽了真不知道應該恐懼的好？還是悲傷的好？ &ldquo不但你們一直返回關外，還有劉雙痕他們也一直返回揚州，這理由剛才已說過，那就是我可以沒有顧忌，可以放手對付陶正直，尤其是最重要的是現在，你們務須以不悲不喜的态度迅速遠去。
&rdquo 劉雙痕忽然發覺沈神通透露計劃時，時常用颠倒次序手法，他同時也發覺這種手法有時會有特别有效果。
例如沈神通先已交代好如何撤退，以及強調那李政不論死活都須要這樣做，等大家的震撼過去了之後，才提到如何盡力解救李政之事，這時人人心中有數，誰也不敢期望李政一定還能活着離開此地了。
沈神通眼光落向呂夫人露出被子外的面孔，而不是牆角的李政身上。
他說道：&ldquo這個妖女不但心毒，而且極之靠不住，所以與其把李政兄性命放在她手中，倒不如我們自己想辦法。
&rdquo &ldquo你不敢相信她肯盡力施救？&rdquo馬玉儀問。
&ldquo當然。
&rdquo沈神通說道：&ldquo她的條件是不管李政是死是活，都必須放她走，這樣她才肯出手，我相信我沒有記錯。
&rdquo &ldquo她的确是這樣說。
&rdquo劉雙痕說。
沈神通等候一下，才道：&ldquo我已給她機會，假如她自問有七八成把握可以破得&lsquo七巧天羅&rsquo，現在就應該改變條件，急于争取救出李政的機會才對，但她為何不作聲？難道她忽然變成又聾又啞的人？&rdquo 劉雙痕道：&ldquo如果她既不聾又不啞，便又如何？&rdquo &ldquo結論隻有一個，她自知破不了&lsquo七巧天羅&rsquo，同時她又知道若是胡亂自稱有本事可以破得，一定會被我揭穿謊言。
&rdquo 李政娘子大大着急，眼淚紛紛掉落，隻因本來那妖女呂夫人是唯一希望，現在希望忽告破滅，教她怎能不驚？怎能不急？ 沈神通又道：&ldquo這回總算呂夫人沒有低估了我，因為我老早從她纖嫩指尖，看出她根本沒有修過小幻天&lsquo機巧禁制&rsquo這門絕學，她最了不起也不過比别人多懂一點而已，但要她動手萬萬不行。
&rdquo 崔憐花忽然大大歎氣道：&ldquo沈神通，沈大哥！&rdquo她用乞憐聲音說道：&ldquo算我們服了你，你究竟打算怎樣處置李大哥的事呢？你知不知道，你已吊足我們胃口，想來你老人家也不想我們都活活急死吧？&rdquo 人人都因同感而或是點頭或是握拳頓足，又或者發出特别響亮的吸氣聲等等，總之，大家都用某種動作或聲音，極力表示支持崔憐花的意見。
沈神通沒有用言語而是用行動回答。
每個人都從他審視那勒住李政的七道金線的動作，看得出他極之小心仔細。
他自然須要特别小心仔細，因為這是&ldquo巧手天機&rdquo朱若愚獨步天下的絕學，就算你已經有了破法有了把握，最好仍然再度嚴密精細地檢查一次。
人人都屏息靜氣瞧看着，尤其是李政娘子更是緊張得全身微微發抖。
如果稍加分析，這兒就出現一個奇異現象，例如李政或他的妻子，不久以前都曾經為了徐奔而起過不惜一死的決心。
那時李政若是戰死了，本質上跟現在才死并無區别，可是，現在李政娘子卻會為了丈夫安危而顫抖，但不久以前所下決心時卻毫無所懼毫無牽挂，人性的微妙變化于此可見一斑。
隻聽沈神通道：&ldquo紅兒，過來。
&rdquo 李紅兒趕快走過去，人人都看見她左手隻有幾隻手指露出衣袖外，右手則簡直完全被衣服包藏住了。
然而每個人眼睛都忽然睜大，都使勁死盯住李紅兒那幾隻手指，連曾經幫助李紅兒練功的崔家姊妹也不例外。
李紅兒的幾隻手指不但像玉蔥一般纖巧美麗，而且有一種吸奪目光以及迷醉心神的奇異力量。
但那隻是左手幾隻手指而已，假如是整隻手露出來又如何？還有一個疑問就是她的右手是怎樣子的呢？是否跟左手一樣美麗？是否一樣能令人心醉神迷？ 當然崔家姊妹驚愕的内容與别人有點不同，她們一齊走近沈神通，崔憐花道：&ldquo沈大哥，紅兒的手不但美麗好看，而且也必定屬于世上最靈巧的手之一。
&rdquo 沈神通頭也不回，面孔仍然看着牆角的李政。
&ldquo我知道。
&rdquo他聲音透出少許怏怏不樂之意：&ldquo而且我比你們還早一些知道了。
&rdquo 崔憐花道：&ldquo沈大哥，假如這雙手忽然變得很難看，因為有些疤痕以及又青又紫，又或者這雙手長在沒有生命的軀殼上等等，那豈不是很令人難過的事？&rdquo &ldquo是的，我一定也十分遺憾。
&rdquo &ldquo但難道就沒有别的法子？你一定要用這雙美麗的手去擔負這件危險可怕的任務嗎？&rdquo &ldquo已經沒有别的法子，除非你們想得出來，并且告訴我。
&rdquo 崔家姊妹一齊輕輕歎氣退開了好幾步。
既然她們已經透露很可怕很危險，人人的心都忽然抽得很緊，而且誰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李政，抑是為了李紅兒的手。
沈神通聲音很溫柔但很堅定，他說道：&ldquo紅兒，小心聽着我所指定的部位，那都是在牆壁上的，我要你摸到有毒的針尖，還要一一拔出來。
&rdquo 李紅兒擠近去，身子等于靠在沈神通背上，她應道：&ldquo我知道了，你說吧。
&rdquo &ldquo你的手現在還穩定麼？心跳得快不快？&rdquo &ldquo還好，大概沒有什麼問題。
&rdquo &ldquo那麼現在開始。
&rdquo 最先搜查的部位是李政頸項緊貼的牆壁，由于頸項沒有衣服遮蔽，所以人人都看得見李紅兒伸手探人李政頸後。
由此看來，她的手由形狀、長度以至膚色，無不極之美麗悅目，令人無法不不注視也無法衷心贊歎欣賞。
如果有人能夠把看見她整隻手的心情，跟剛才看見她幾節手指的心情作一比較的話，必定會十分驚訝地發現這兩次心情及反應竟然都是一樣的。
換言之，李紅兒隻露出幾節手指所收到的效果，跟露出整隻手掌居然沒有區别。
這種現象自是值得驚奇，若以美女的肉體為例，大膽徹底的暴露無疑比隻裸露一隻手或一條腿更觸目更吸引人注意。
這時很可能由于李紅兒的手在動手中，所以誰也沒空去想這些問題，現在大家都用心看李紅兒的手怎樣擠人李政頸後，她能不能摸到毒針？假如摸得到毒針，針尖會不會刺破了李紅兒的白嫩手指？ 若是指尖表皮被毒針刺破，李紅兒就算幸而不死，隻怕也一定十分麻煩，這一點人人都很明白，所以才替她緊張。
隻見李紅兒的手一下子就已經擠了進去，輕松容易得好像那兒本來有一條很大的縫隙一樣。
不但如此，她還能在牆上摸來摸去毫無滞礙，連那道橫勒在李政咽喉的金線，也似乎全然不妨礙她的活動。
人人都泛起了歎為觀止之感，雖然大家都知道沈神通若不是有些把握的話，絕對不會叫李紅兒出手的。
可是似這般神乎其技的靈巧手法，仍然不能不認為大開眼界。
李紅兒的手縮回來，說道：&ldquo每一邊的牆上都有一根毒針。
&rdquo 她的手指居然沒有被毒針刺破，連沈神通都大大透一口氣，别人都更不用說了。
李紅兒攤開手掌，掌心有兩枝像牛毛的細針，她又說道：&ldquo我已經拔出來啦！&rdquo 既迷茫而又險惡的情況忽然變得開朗順利，李紅兒依照沈神通指示每次摸出兩枝毒針，一共摸出了十四技之多，在這段過程中，反而是沈神通想的時間多，李紅兒動手的時間少，因為沈神通想好了後來一講出口，李紅兒幾乎是一伸手就把毒針給弄出來了。
李紅兒得到暗示稍稍退開，沈神通回轉身子向着衆人仰天長笑，聲音充滿了愉快得意之情。
他這個人極難表露出較為強烈的感情，所以人人都大為歡欣興奮。
李政娘子奔上來，抓住沈神通臂膀，叫道：&ldquo謝謝你，我知道已經成功了。
&rdquo 崔家姊妹一個摟住李紅兒，另一個揪住沈神通另一條臂膀，話聲中夾着銀鈴般的笑聲道：&ldquo沈大哥，你真了不起，真了不起&hellip&hellip&rdquo 馬玉儀當然比别人更高興更快樂，因為至少大牧場鐵騎們是為了保護她而繞到候橋鎮，假如他們不來，就不會碰到陶正直了，何況沈神通的成功，亦即是她的光榮。
不過，當她看見劉雙痕俊美動人臉龐上，隻有一層笑容之時，心裡便不禁大為迷惑驚詫了。
笑容如果隻有一層，那意思就是說在笑容下面還有别的東西。
他不但漂亮而且智慧過人，這是馬玉儀第一個念頭，她腦中所想的&ldquo他&rdquo，是劉雙痕，而不是沈神通。
他為何有點勉強地裝出笑容，他絕對不可能嫉妒沈哥，那麼他是為了什麼原因呢？ 究竟是什麼原因，她知道自己一定想不出，可是她卻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做，這就是女性最最奇妙的本領直覺。
她也沒有什麼驚人之舉，隻不過動作比平時快一點，走上前向沈神通說道：&ldquo沈哥，你先看看劉雙痕的樣子好麼？&rdquo 她把問題推給沈神通，讓他找出原因，當然是最佳方法，誰的腦子能比沈神通還靈光呢？ 沈神通望了一眼，道：&ldquo晤，他的笑容好像裝出來的。
&rdquo 在他身邊幾個女性都趕緊定睛望去，從她們這種迅速的反應看來，能夠不關心劉雙痕的女性大概不怎麼多。
馬玉儀道：&ldquo他的笑容為什麼要&lsquo裝&rsquo出來？&rdquo 崔憐花也接口說道：&ldquo對呀，莫非沈大哥你解救李政，成功得手，他反而不滿意？&rdquo 崔憐花接下去所說的話，才使人覺得很合理。
因為以崔家姊妹和劉雙痕的密切關系來說，就算劉雙痕真有問題，她們亦不應該公開揭穿，當然更加不應該當衆譴責。
崔憐月說道：&ldquo劉大哥絕對沒有不滿意的道理，我也敢保證他肯為李大哥脫險而連幹十大杯最烈的酒。
&rdquo她肯定的口氣和聲音已充分表示出強烈信心。
然而很多時候單單表示&ldquo信心&rdquo是不夠的，最強有力的還是&ldquo事實&rdquo。
崔憐月說不出任何具體事實來解釋這種情況，幸而她也有她的法子，她說道：&ldquo不過我這位劉大哥，智慧過人，我向來猜不透他心裡想什麼，所以我看我還是不要亂猜的好。
&rdquo 如果她最好不要亂猜，則别人亂猜毫無疑問一定更加不好了。
所有的目光現在都集中在劉雙痕面上，深深感到這張比美女還漂亮的臉龐，散發出吸引人注意的強大魅力。
劉雙痕卻隻瞧着沈神通，眉梢微挑，好像作無聲的詢問。
如果是一男一女這樣子眉挑目語，可能令人感到既旖旎而又有趣，但兩個男人之間，給人的印象就沒有這麼羅曼蒂克了，甚至不但毫無浪漫情趣，還會些惡心之感。
沈神通一開口，人人都松了口氣，否則恐怕有些人真會無法忍受了。
&ldquo崔姑娘說你智慧過人，她又說永遠猜不出你心裡想什麼，這兩句話使人打破了一個悶葫蘆，不過這是題外之言，現在似乎不大适宜提出來談論。
&rdquo 劉雙痕點頭道：&ldquo是的，現在的時機好像不怎麼合适談這引起事情。
&rdquo 但有人不同意他們的見解，而且還不止一個人，而是四五個人之多，所謂不同意也就是希望他們講出來的意思，這四個人都是女性，她們是崔家姊妹和馬玉儀，這三個人作出這種反應甚是合理，但第四位女性竟然是階下囚的呂夫人，就使人覺得奇怪了。
而且表示不同意之後，四個女性的發言人居然是呂夫人，她說道：&ldquo沈神通，你的悶葫蘆是不是劉雙痕跟崔家姊妹的關系何以沒有更加密切？何以不更進一步？&rdquo 她做發言人很有道理，因為其他三個女性是想問問悶葫蘆究竟是什麼，但呂夫人卻知道是什麼。
呂夫人又道：&ldquo我們很多人仍然希望你們先談談這個問題。
&rdquo 崔憐花道：&ldquo現在我們卻隻想知道你憑什麼打破這個悶葫蘆？&rdquo 沈神通道：&ldquo我知道，我若是堅持己見的話，反而會浪費寶貴時間，你們三個人&hellip&hellip&rdquo 他指指劉雙痕和崔家姊妹道：&ldquo一定有某種特殊關系，所以不會有男女相悅之情，崔家姑娘們請記住，男女之間往往是用心靈、用感覺知道對方心裡想什麼，而不是用腦子、理智去知道的。
&rdquo 大廳裡寂靜了一下，沈神通又道：&ldquo這就是找出你們之間有特殊關系的推理基礎。
&rdquo 别人都不作聲，隻有呂夫人深深歎息一聲，道：&ldquo沈神通，如果我的男人是你，而不是金算盤，我相信結局一定不會像今天這樣子了。
&rdquo 答話的人不是沈神通，而是劉雙痕：&ldquo你的想法很對，呂夫人，但已經成為過去的事，現在談論也沒有用，我建議你最好抓住目前一個小小機會，看看能不能改善你将來悲慘的命運。
&rdquo 呂夫人驚訝得連眼珠也差點突出眼眶外，呐呐道：&ldquo機會？我還有機會？&rdquo 劉雙痕向李政娘子，還有大牧場殘餘四名鐵騎們，用手勢打個招呼，道：&ldquo你們諸位别見怪，雖然徐奔兄以及可能還有别的人遭遇不幸，她要負相當大的責任，不過假如她能夠出力，使李政兄生命得到保障，甚至可能在對付陶正直這件事再出點力，你們認為可不可以将功折罪呢？&rdquo 雖然仇恨使人難以忘記，但目前李政的安全卻是更加重要，何況陶正直比這個美貌女人又更可惡可恨，誰不想先對付陶正直呢？ 劉雙痕的話，得到衆人一緻贊成，便向呂夫人道：&ldquo我已經為你盡了我的力量，希望你心裡不會記恨我。
&rdquo 由于呂夫人是被他用劍刺散内家真氣，因而失去武功，連逃走也有所不能，所以劉雙痕會這樣向她說。
劉雙痕又道：&ldquo既然你已經點頭，那就趕緊過去幫幫沈大哥的忙。
&rdquo 沈神通向珊珊走近的呂夫人說道：&ldquo你以胸中所知&lsquo機巧禁制&rsquo之學，仔細瞧瞧李政的情形，然後告訴我他還沒有危險？&rdquo 這時人人恍然大悟，原來劉雙痕并不随衆欣然歡笑之故，敢情他認為李政的安全脫險還仍然有疑問。
在寂靜中呂
&ldquo我們現在雖然找不到陶正直，但他遲早必會出現。
&rdquo沈神通聲音很冷靜，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ldquo不過等到他自己出現時，那便是意味我們全都束手無策，無法解決李政，所以他現身再出來跟我講價錢、談條件。
&rdquo 李政娘子垂頭躬身，說道：&ldquo真對不起。
&rdquo 馬玉儀伸手摟住她肩膀，柔聲說道：&ldquo不必這樣，我們誰沒有很關心很重要的人呢？&rdquo 沈神通徐徐地道：&ldquo如果我們有辦法把李政從&lsquo七巧天羅&rsquo中救出，情況當然又大大不同。
&rdquo 崔憐月道：&ldquo但你又說過誰也找不到陶正直。
假如我們能解救李政大哥之難，但那時候陶正直卻又不敢現身了，我們怎麼辦？&rdquo &ldquo這種情勢仍然對我們有利，至少李政已經不受威脅，我現在要先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關于呂夫人如何處置？我真正意思是徐奔兄死前有沒有透露過他的想法？如果有的話，那就是他的遺志，我一定要盡力為他完成遺志。
&rdquo 答案隻有馬玉儀講得出，她說道：&ldquo徐大哥說過，他決定将呂夫人送給東海四賢，他還說這是最好的主意，因為呂夫人這件禮物，可以叫東海四賢替他報複呂驚鴻被害的仇恨。
&rdquo 她看見沈神通連連點頭，不問可知，沈神通知道東海四賢是什麼人（其實世上之事，沈神通不知道的大概很少很少）。
于是連忙問道：&ldquo東海四賢究竟是什麼人？又假如呂夫人正是害死呂驚鴻的主兇，他們真有法子履行諾言，替徐大哥報仇麼？&rdquo &ldquo他們都是很有信用的人。
&rdquo沈神通說道：&ldquo照我看大概履行諾言并不困難。
&rdquo 他仍然沒有講出東海四賢是哪些人以及是一些怎樣子的人。
反而是呂夫人告訴大家，她面色蒼白得可憐可怕，尖聲叫道：&ldquo不，不，沈神通，你怎可把我送給那些瘋子？&rdquo 原來東海四賢都是瘋子，假如呂夫人的話屬實，當然誰也會感到震駭恐怖。
任何人若是自诩膽大得連瘋子也不怕的話，最好先去參觀過瘋人院才可以誇口。
&ldquo我向來不主張任何形式的私刑。
&rdquo沈神通說道：&ldquo但這是徐奔兄的遺志。
徐奔兄現在能不能再有其他願望，同時亦沒有可能更改了，所以這件事恐怕就此決定了。
&rdquo 呂夫人雙腿忽然軟得有如棉花，因此不能支持體重而癱坐地上，她還急促地喘氣，大有驚怖欲絕之态，那樣子真是可憐極了。
沈神通連看也不看她一眼，話聲一如平時，道：&ldquo李政夫人，叫一個人進來，用被子把這女人包裹起來，我自會找人送去東海。
&rdquo 呂夫人尖聲叫道：&ldquo不，沈神通，你怎可以這樣對我？&rdquo 沈神通冷冷地反問道：&ldquo我為何不可以這樣對你？&rdquo 别的人都不敢插嘴，因為人世上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實是有如亂絲，連當事人也可能不盡了解，何況是局外之人。
沈神通又道：&ldquo至少呂驚鴻、徐奔以及大牧場一些熱血朋友們，還有春風花月樓的幾條人命，通通都得算在你們頭上。
&rdquo &ldquo你們&rdquo的意思自是包括了金算盤，很可能連金算盤那個一直坐在轎子裡的兒子也有份。
&ldquo何況另外還有許多未為人知的冤魂？&rdquo沈神通聲音冷如冰雪。
他向來很少流露出内心情緒，所以這回他顯然對這個美豔如花，但卻是蛇蠍心腸的女人極之痛恨。
&ldquo老實說你将落在東海四賢手中的命運，已經不可能改變。
我現在考慮的隻不過是把你就這樣送去呢？抑是先毀了你的容顔，例如割下鼻子或什麼的。
&rdquo 每個人到了最後關頭時，自然會盡力選擇痛苦較少的路，呂夫人亦不例外。
她聲音都變成嘶啞了，道：&ldquo不不，沈神通、沈夫人，求求你千萬别毀我的容顔。
&rdquo 沈神通大概亦沒有毀她的容顔之意，所以他作個手勢，馬上有兩個大牧場鐵騎出現，用兩張大棉被将這個妖燒冶豔的尤物包裹起來，還用繩索縛好，隻讓她露出頭顱。
沈神通隻向劉雙痕解釋，可能是因為這些話的内容不便對這一些少女及婦道人家說出，但卻又不能不讓她們曉得。
他說：&ldquo她容顔如若無損，東海四賢雖然一樣會折磨她，至死方休，但這個過程就跟容顔已毀大不相同了，你也知道男人對漂亮女人總是比較優待些，何況如果她比普通漂亮女人更漂亮的話，受的苦當然少得多了。
&rdquo 靠近鎮口的一段街道由于特别寬闊，所以乍看好像一片專門停車駐馬的廣場。
又由于出入這候橋鎮不論向哪一個方向走，都是由這兒開始分岔，所以這片廣場中永遠都有很多車馬以及行人。
廣場中出現兩輛馬車，其一軟簾深垂，顯然是供人乘坐的，另一輛則四邊露光，所以人人都看得見車上載着兩具棺材。
這兩輛馬車落在别人眼中，可能沒有特殊意義，但是被陶正直瞧見便大不相同了。
廣場四下原本有些樹木，不過現在卻隻剩下光秃秃的樹桠，地上還有不少枯黃樹葉，随着寒冷深秋凄風移動。
空自發出沒有意義，卻又能夠使人覺得很空虛，很寂寞的低微聲響。
木立牆角中，被七道金線勒住的李政，面色又灰又青，看來好像沒有了生命。
李政娘子既想摸摸他，卻又生怕觸動精妙機關，而不敢伸手，那樣子表情可憐之極。
馬玉儀溫柔地拿起她的一隻手輕輕撫摸，道：&ldquo别急，現在急也沒有用，沈大哥雖然沒有說一定能救回李大哥，但他也沒有說一定不能，所以你一定要耐心等候。
&rdquo 一名鐵騎在後面道：&ldquo對，沈夫人說得對，李大嫂先别慌，一慌就會出事。
&rdquo 赫赫有名的大牧場執法鐵騎原本一十八騎，那時何等威風，但現在連李政也算上，隻剩下六人，可說是一敗塗地。
沈神通聲音一起，所有的人包括剛進來的大牧場四鐵騎在内，無不立刻閉嘴，也停止住任何動作，連搔搔頭皮摸摸鼻子都不敢。
每一對眼睛都凝注沈神通的嘴巴，急着等聽他經過一番深思後的決定。
&ldquo馬車和棺木既然都準備好，我們要開始行動了。
&rdquo其實那兩輛馬車和車上兩副棺木，已經在大門口停了好一會兒了。
現在當然不會有人魯莽無禮插嘴，所以沈神通在寂靜中徐徐環視每個人一眼，便又說道：&ldquo兩副棺木其一裝殓徐奔兄，另一副是杭吉兄的，這兩具靈樞自然要用一輛車子載返關外，至于另一輛車子，則是李政夫婦乘坐順便也替我把呂姓的妖女運走，我會另外派人在路上将她轉送去東海。
&rdquo 他的口氣好像已經把李政救出，已經救出了&ldquo七巧天羅&rdquo一樣，但事實上李政情況并無改變，他仍然像一根木頭豎立于牆角。
馬玉儀知道此時此地隻有自己最适合擔任大家的發言人，所以她柔聲發問道：&ldquo沈哥，那李大哥現在好像還沒有辦法上車，你倒是告訴我們該怎麼辦呢？&rdquo 沈神通也微微而笑，不過他的笑容顯然有點沉重的意味：&ldquo我不會忘記這一點，隻不過我要告訴大家，特别是告訴李政夫婦，李政無論是死是活，都要乘搭那輛馬車離開，如果他吉人天相幸而無恙，那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你們一直返回關外就是。
&rdquo 大廳内沉寂了一陣，終于還是沈神通開口道：&ldquo假如李政兄弟已遭不幸，你們仍然出關返回大牧場，你們當然可以複仇，但必須先回去一趟，準備好了才可以入關報仇。
&rdquo 李政娘子聽了真不知道應該恐懼的好？還是悲傷的好？ &ldquo不但你們一直返回關外，還有劉雙痕他們也一直返回揚州，這理由剛才已說過，那就是我可以沒有顧忌，可以放手對付陶正直，尤其是最重要的是現在，你們務須以不悲不喜的态度迅速遠去。
&rdquo 劉雙痕忽然發覺沈神通透露計劃時，時常用颠倒次序手法，他同時也發覺這種手法有時會有特别有效果。
例如沈神通先已交代好如何撤退，以及強調那李政不論死活都須要這樣做，等大家的震撼過去了之後，才提到如何盡力解救李政之事，這時人人心中有數，誰也不敢期望李政一定還能活着離開此地了。
沈神通眼光落向呂夫人露出被子外的面孔，而不是牆角的李政身上。
他說道：&ldquo這個妖女不但心毒，而且極之靠不住，所以與其把李政兄性命放在她手中，倒不如我們自己想辦法。
&rdquo &ldquo你不敢相信她肯盡力施救？&rdquo馬玉儀問。
&ldquo當然。
&rdquo沈神通說道：&ldquo她的條件是不管李政是死是活，都必須放她走，這樣她才肯出手，我相信我沒有記錯。
&rdquo &ldquo她的确是這樣說。
&rdquo劉雙痕說。
沈神通等候一下，才道：&ldquo我已給她機會，假如她自問有七八成把握可以破得&lsquo七巧天羅&rsquo，現在就應該改變條件，急于争取救出李政的機會才對，但她為何不作聲？難道她忽然變成又聾又啞的人？&rdquo 劉雙痕道：&ldquo如果她既不聾又不啞，便又如何？&rdquo &ldquo結論隻有一個，她自知破不了&lsquo七巧天羅&rsquo，同時她又知道若是胡亂自稱有本事可以破得，一定會被我揭穿謊言。
&rdquo 李政娘子大大着急，眼淚紛紛掉落，隻因本來那妖女呂夫人是唯一希望，現在希望忽告破滅，教她怎能不驚？怎能不急？ 沈神通又道：&ldquo這回總算呂夫人沒有低估了我，因為我老早從她纖嫩指尖，看出她根本沒有修過小幻天&lsquo機巧禁制&rsquo這門絕學，她最了不起也不過比别人多懂一點而已，但要她動手萬萬不行。
&rdquo 崔憐花忽然大大歎氣道：&ldquo沈神通，沈大哥！&rdquo她用乞憐聲音說道：&ldquo算我們服了你，你究竟打算怎樣處置李大哥的事呢？你知不知道，你已吊足我們胃口，想來你老人家也不想我們都活活急死吧？&rdquo 人人都因同感而或是點頭或是握拳頓足，又或者發出特别響亮的吸氣聲等等，總之，大家都用某種動作或聲音，極力表示支持崔憐花的意見。
沈神通沒有用言語而是用行動回答。
每個人都從他審視那勒住李政的七道金線的動作，看得出他極之小心仔細。
他自然須要特别小心仔細，因為這是&ldquo巧手天機&rdquo朱若愚獨步天下的絕學，就算你已經有了破法有了把握，最好仍然再度嚴密精細地檢查一次。
人人都屏息靜氣瞧看着，尤其是李政娘子更是緊張得全身微微發抖。
如果稍加分析，這兒就出現一個奇異現象，例如李政或他的妻子，不久以前都曾經為了徐奔而起過不惜一死的決心。
那時李政若是戰死了，本質上跟現在才死并無區别，可是，現在李政娘子卻會為了丈夫安危而顫抖，但不久以前所下決心時卻毫無所懼毫無牽挂，人性的微妙變化于此可見一斑。
隻聽沈神通道：&ldquo紅兒，過來。
&rdquo 李紅兒趕快走過去，人人都看見她左手隻有幾隻手指露出衣袖外，右手則簡直完全被衣服包藏住了。
然而每個人眼睛都忽然睜大，都使勁死盯住李紅兒那幾隻手指，連曾經幫助李紅兒練功的崔家姊妹也不例外。
李紅兒的幾隻手指不但像玉蔥一般纖巧美麗，而且有一種吸奪目光以及迷醉心神的奇異力量。
但那隻是左手幾隻手指而已，假如是整隻手露出來又如何？還有一個疑問就是她的右手是怎樣子的呢？是否跟左手一樣美麗？是否一樣能令人心醉神迷？ 當然崔家姊妹驚愕的内容與别人有點不同，她們一齊走近沈神通，崔憐花道：&ldquo沈大哥，紅兒的手不但美麗好看，而且也必定屬于世上最靈巧的手之一。
&rdquo 沈神通頭也不回，面孔仍然看着牆角的李政。
&ldquo我知道。
&rdquo他聲音透出少許怏怏不樂之意：&ldquo而且我比你們還早一些知道了。
&rdquo 崔憐花道：&ldquo沈大哥，假如這雙手忽然變得很難看，因為有些疤痕以及又青又紫，又或者這雙手長在沒有生命的軀殼上等等，那豈不是很令人難過的事？&rdquo &ldquo是的，我一定也十分遺憾。
&rdquo &ldquo但難道就沒有别的法子？你一定要用這雙美麗的手去擔負這件危險可怕的任務嗎？&rdquo &ldquo已經沒有别的法子，除非你們想得出來，并且告訴我。
&rdquo 崔家姊妹一齊輕輕歎氣退開了好幾步。
既然她們已經透露很可怕很危險，人人的心都忽然抽得很緊，而且誰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李政，抑是為了李紅兒的手。
沈神通聲音很溫柔但很堅定，他說道：&ldquo紅兒，小心聽着我所指定的部位，那都是在牆壁上的，我要你摸到有毒的針尖，還要一一拔出來。
&rdquo 李紅兒擠近去，身子等于靠在沈神通背上，她應道：&ldquo我知道了，你說吧。
&rdquo &ldquo你的手現在還穩定麼？心跳得快不快？&rdquo &ldquo還好，大概沒有什麼問題。
&rdquo &ldquo那麼現在開始。
&rdquo 最先搜查的部位是李政頸項緊貼的牆壁，由于頸項沒有衣服遮蔽，所以人人都看得見李紅兒伸手探人李政頸後。
由此看來，她的手由形狀、長度以至膚色，無不極之美麗悅目，令人無法不不注視也無法衷心贊歎欣賞。
如果有人能夠把看見她整隻手的心情，跟剛才看見她幾節手指的心情作一比較的話，必定會十分驚訝地發現這兩次心情及反應竟然都是一樣的。
換言之，李紅兒隻露出幾節手指所收到的效果，跟露出整隻手掌居然沒有區别。
這種現象自是值得驚奇，若以美女的肉體為例，大膽徹底的暴露無疑比隻裸露一隻手或一條腿更觸目更吸引人注意。
這時很可能由于李紅兒的手在動手中，所以誰也沒空去想這些問題，現在大家都用心看李紅兒的手怎樣擠人李政頸後，她能不能摸到毒針？假如摸得到毒針，針尖會不會刺破了李紅兒的白嫩手指？ 若是指尖表皮被毒針刺破，李紅兒就算幸而不死，隻怕也一定十分麻煩，這一點人人都很明白，所以才替她緊張。
隻見李紅兒的手一下子就已經擠了進去，輕松容易得好像那兒本來有一條很大的縫隙一樣。
不但如此，她還能在牆上摸來摸去毫無滞礙，連那道橫勒在李政咽喉的金線，也似乎全然不妨礙她的活動。
人人都泛起了歎為觀止之感，雖然大家都知道沈神通若不是有些把握的話，絕對不會叫李紅兒出手的。
可是似這般神乎其技的靈巧手法，仍然不能不認為大開眼界。
李紅兒的手縮回來，說道：&ldquo每一邊的牆上都有一根毒針。
&rdquo 她的手指居然沒有被毒針刺破，連沈神通都大大透一口氣，别人都更不用說了。
李紅兒攤開手掌，掌心有兩枝像牛毛的細針，她又說道：&ldquo我已經拔出來啦！&rdquo 既迷茫而又險惡的情況忽然變得開朗順利，李紅兒依照沈神通指示每次摸出兩枝毒針，一共摸出了十四技之多，在這段過程中，反而是沈神通想的時間多，李紅兒動手的時間少，因為沈神通想好了後來一講出口，李紅兒幾乎是一伸手就把毒針給弄出來了。
李紅兒得到暗示稍稍退開，沈神通回轉身子向着衆人仰天長笑，聲音充滿了愉快得意之情。
他這個人極難表露出較為強烈的感情，所以人人都大為歡欣興奮。
李政娘子奔上來，抓住沈神通臂膀，叫道：&ldquo謝謝你，我知道已經成功了。
&rdquo 崔家姊妹一個摟住李紅兒，另一個揪住沈神通另一條臂膀，話聲中夾着銀鈴般的笑聲道：&ldquo沈大哥，你真了不起，真了不起&hellip&hellip&rdquo 馬玉儀當然比别人更高興更快樂，因為至少大牧場鐵騎們是為了保護她而繞到候橋鎮，假如他們不來，就不會碰到陶正直了，何況沈神通的成功，亦即是她的光榮。
不過，當她看見劉雙痕俊美動人臉龐上，隻有一層笑容之時，心裡便不禁大為迷惑驚詫了。
笑容如果隻有一層，那意思就是說在笑容下面還有别的東西。
他不但漂亮而且智慧過人，這是馬玉儀第一個念頭，她腦中所想的&ldquo他&rdquo，是劉雙痕，而不是沈神通。
他為何有點勉強地裝出笑容，他絕對不可能嫉妒沈哥，那麼他是為了什麼原因呢？ 究竟是什麼原因，她知道自己一定想不出，可是她卻知道自己應該怎樣做，這就是女性最最奇妙的本領直覺。
她也沒有什麼驚人之舉，隻不過動作比平時快一點，走上前向沈神通說道：&ldquo沈哥，你先看看劉雙痕的樣子好麼？&rdquo 她把問題推給沈神通，讓他找出原因，當然是最佳方法，誰的腦子能比沈神通還靈光呢？ 沈神通望了一眼，道：&ldquo晤，他的笑容好像裝出來的。
&rdquo 在他身邊幾個女性都趕緊定睛望去，從她們這種迅速的反應看來，能夠不關心劉雙痕的女性大概不怎麼多。
馬玉儀道：&ldquo他的笑容為什麼要&lsquo裝&rsquo出來？&rdquo 崔憐花也接口說道：&ldquo對呀，莫非沈大哥你解救李政，成功得手，他反而不滿意？&rdquo 崔憐花接下去所說的話，才使人覺得很合理。
因為以崔家姊妹和劉雙痕的密切關系來說，就算劉雙痕真有問題，她們亦不應該公開揭穿，當然更加不應該當衆譴責。
崔憐月說道：&ldquo劉大哥絕對沒有不滿意的道理，我也敢保證他肯為李大哥脫險而連幹十大杯最烈的酒。
&rdquo她肯定的口氣和聲音已充分表示出強烈信心。
然而很多時候單單表示&ldquo信心&rdquo是不夠的，最強有力的還是&ldquo事實&rdquo。
崔憐月說不出任何具體事實來解釋這種情況，幸而她也有她的法子，她說道：&ldquo不過我這位劉大哥，智慧過人，我向來猜不透他心裡想什麼，所以我看我還是不要亂猜的好。
&rdquo 如果她最好不要亂猜，則别人亂猜毫無疑問一定更加不好了。
所有的目光現在都集中在劉雙痕面上，深深感到這張比美女還漂亮的臉龐，散發出吸引人注意的強大魅力。
劉雙痕卻隻瞧着沈神通，眉梢微挑，好像作無聲的詢問。
如果是一男一女這樣子眉挑目語，可能令人感到既旖旎而又有趣，但兩個男人之間，給人的印象就沒有這麼羅曼蒂克了，甚至不但毫無浪漫情趣，還會些惡心之感。
沈神通一開口，人人都松了口氣，否則恐怕有些人真會無法忍受了。
&ldquo崔姑娘說你智慧過人，她又說永遠猜不出你心裡想什麼，這兩句話使人打破了一個悶葫蘆，不過這是題外之言，現在似乎不大适宜提出來談論。
&rdquo 劉雙痕點頭道：&ldquo是的，現在的時機好像不怎麼合适談這引起事情。
&rdquo 但有人不同意他們的見解，而且還不止一個人，而是四五個人之多，所謂不同意也就是希望他們講出來的意思，這四個人都是女性，她們是崔家姊妹和馬玉儀，這三個人作出這種反應甚是合理，但第四位女性竟然是階下囚的呂夫人，就使人覺得奇怪了。
而且表示不同意之後，四個女性的發言人居然是呂夫人，她說道：&ldquo沈神通，你的悶葫蘆是不是劉雙痕跟崔家姊妹的關系何以沒有更加密切？何以不更進一步？&rdquo 她做發言人很有道理，因為其他三個女性是想問問悶葫蘆究竟是什麼，但呂夫人卻知道是什麼。
呂夫人又道：&ldquo我們很多人仍然希望你們先談談這個問題。
&rdquo 崔憐花道：&ldquo現在我們卻隻想知道你憑什麼打破這個悶葫蘆？&rdquo 沈神通道：&ldquo我知道，我若是堅持己見的話，反而會浪費寶貴時間，你們三個人&hellip&hellip&rdquo 他指指劉雙痕和崔家姊妹道：&ldquo一定有某種特殊關系，所以不會有男女相悅之情，崔家姑娘們請記住，男女之間往往是用心靈、用感覺知道對方心裡想什麼，而不是用腦子、理智去知道的。
&rdquo 大廳裡寂靜了一下，沈神通又道：&ldquo這就是找出你們之間有特殊關系的推理基礎。
&rdquo 别人都不作聲，隻有呂夫人深深歎息一聲，道：&ldquo沈神通，如果我的男人是你，而不是金算盤，我相信結局一定不會像今天這樣子了。
&rdquo 答話的人不是沈神通，而是劉雙痕：&ldquo你的想法很對，呂夫人，但已經成為過去的事，現在談論也沒有用，我建議你最好抓住目前一個小小機會，看看能不能改善你将來悲慘的命運。
&rdquo 呂夫人驚訝得連眼珠也差點突出眼眶外，呐呐道：&ldquo機會？我還有機會？&rdquo 劉雙痕向李政娘子，還有大牧場殘餘四名鐵騎們，用手勢打個招呼，道：&ldquo你們諸位别見怪，雖然徐奔兄以及可能還有别的人遭遇不幸，她要負相當大的責任，不過假如她能夠出力，使李政兄生命得到保障，甚至可能在對付陶正直這件事再出點力，你們認為可不可以将功折罪呢？&rdquo 雖然仇恨使人難以忘記，但目前李政的安全卻是更加重要，何況陶正直比這個美貌女人又更可惡可恨，誰不想先對付陶正直呢？ 劉雙痕的話，得到衆人一緻贊成，便向呂夫人道：&ldquo我已經為你盡了我的力量，希望你心裡不會記恨我。
&rdquo 由于呂夫人是被他用劍刺散内家真氣，因而失去武功，連逃走也有所不能，所以劉雙痕會這樣向她說。
劉雙痕又道：&ldquo既然你已經點頭，那就趕緊過去幫幫沈大哥的忙。
&rdquo 沈神通向珊珊走近的呂夫人說道：&ldquo你以胸中所知&lsquo機巧禁制&rsquo之學，仔細瞧瞧李政的情形，然後告訴我他還沒有危險？&rdquo 這時人人恍然大悟，原來劉雙痕并不随衆欣然歡笑之故，敢情他認為李政的安全脫險還仍然有疑問。
在寂靜中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