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回 貧女不能羞任教平視 西賓何足貴空辱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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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下有個中國幫手趙國富,對我說:那兩個德國人想同你談談。

    &rdquo 賈多才道:&ldquo是麼?他想和我談談什麼呢?&rdquo 李士廉道:&ldquo這個我可不曉得,既是他特意托我來和你通知,想必總有什麼事情要商量,你何妨就和他談談呢?不過你屋子裡正有女客,這時候似乎不便要他來。

    &rdquo 賈多才笑道:&ldquo你能說這小家夥是客嗎?外國人要來的話,我立刻就轟她跑。

    但不知這兩個外國人究竟有什麼事。

    &rdquo 李士廉道:&ldquo西洋人的習慣,是和中國人不同的。

    他們不會講那無味的應酬,既要來,一定有目的。

    據我想,他們必定是問問你西北的情形,作一種考察的資料。

    &rdquo 賈多才道:&ldquo我料着必是把我當個學者,訪問西北經濟情形。

    他們歐美人真是厲害,就我這樣一個平常的銀行家,他也不能放過。

    好罷,你約他等一個鐘頭之後再來。

    讓我坐在屋子裡靜靜地想一想,應當怎樣的措詞。

    關于陝西的棉花生産,我有一個系統的調查,這件事我可以供獻給他。

    &rdquo 李士廉道:&ldquo好,我給你去回信。

    我看他們拜訪你,倒是有那份誠心,就是等一個鐘頭,他們也會來的。

    &rdquo 賈多才正色道:&ldquo他來不來沒有關系,我總要考慮一下,才能接見他,你要知道,這是和國體有關的事情,總希望在我們的口裡,不要鬧出什麼笑話去。

    &rdquo 李士廉本覺得外國人特地來拜會,不能沒有原故,再經多才這态度一點綴,越覺得不同平常,連說是是的去了。

    賈多才回到屋子裡來,立刻向胡嫂子揮着手道:&ldquo你們去罷,我這裡有外國人來。

    &rdquo 胡嫂子道:&ldquo是鬼子嗎?鬼子是有錢的人呵!&rdquo 賈多才再揮着手道:&ldquo去罷去罷,有什麼話,我們回頭再說罷。

    &rdquo 月英在這屋子裡受了幾十分鐘的考試,本也就委屈到所以然,既是賈老爺這樣的轟人走路,算是他開了一條生路,還在這裡坐着作什麼?她首先站起來,就向門外走,胡嫂子也跟着去了。

     賈多才覺得對于這樣一個逃難的女子,其價值也不過聊勝于蟲豸,愛而加諸膝,惡而沉諸淵,那都沒關系。

    隻是這兩個德國人來拜會,這未可小視。

    也并不是就怎樣的看重了德國人,因為有了外國人來拜會,這就可以擡高自己的身價。

    好象說,外國人都是瞧不起中國人的,能夠特意的慕名拜訪,是瞧得起而又瞧得起,這身份就高了。

    他如此的設想,就不提是怎樣的高興,立刻自己動手,把桌上的茶壺茶碗,香煙筒子,都歸并到旁邊一張小桌上,層次井然的放着。

    将箱子打開,取了一個白布包袱鋪在桌上,當了桌布,網籃裡放了幾本洋裝的中國舊小說疊在桌子角上。

    客中沒有鋼筆墨水之類,就放了幾支鉛筆和幾個洋式信封在書邊,這表示這是一個辦公室的組織,而且是個學者的态度。

    不過幾本書還不足以表示學問是怎樣的好,因之又打開箱子,把銀行裡所命令填的表冊之類,都搬了在桌上,好在這上面全是中國字,足可以把外國人虎上一陣,他能知道這内容是什麼?預備得好了,又叫茶房來掃了一遍地,床鋪上都撣過了灰,這才安神坐下将十餘年前念的英文,默了幾句,如&ldquo豪都由都&rdquo等類的句子,都念念有詞的,在嘴裡背過了。

    好在他們是德國人,英語也不見得會好,隻要自己能對付幾句,表示是個也能說外國話的那也夠了。

    他這樣在屋子裡演習那外交儀式,不多會子,聽到窗子外一陣雜亂皮鞋聲,他想着,這必是外國來賓來了,就沉住了氣不動,靜等人進來。

     不多大一會兒,那門上咚咚地響着,賈多才就答着一句英語。

    &ldquo康闵&rdquo,于是一陣皮鞋雜踏聲,兩個外國人,随着兩個中國人,走了進來,這兩個中國人,除了李士廉,就是那替德國人辦事的趙國富。

    李士廉先介紹了趙先生,于是趙國富介紹着道:&ldquo這是密斯特培爾,這是密斯特威廉。

    &rdquo 那培爾是個矮小個子和中國人相等,凹凹的額頭,深窪的眼睛,滿腮的連鬓胡子。

    威廉是個高大的個兒,高尖鼻子,兩個顴骨上,泛出兩個啤酒制造的紅暈,那便是一種異國情調了。

    他們挨次的和賈多才握了手,在椅子上坐下,在賈多才心裡想着,他們第一句話,必是說聽到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