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hellip&rdquo
&ldquo我要打水。
晚上談&hellip&hellip&rdquo餘新江走到牢門口，似乎又心神不甯地回頭說了一句：&ldquo快收風了，我馬上回來。
&rdquo 牢房裡，隻剩下高邦晉一個人。
他輕腳輕手溜到簽子門邊，朝外瞅了一眼，看見餘新江愈走愈遠了。
高邦晉敏捷地竄向屋角，提起餘新江扔在屋角的那件上衣，他仔細一看，就發現，袖口衣縫隆起的地方，暗藏着一張紙條，他輕輕取出來一看，上面寫着一行簡單的字： &ldquo信收到，遵囑付來人銀圓壹百元。
&rdquo 高邦晉細看了一下，又把紙條藏回原處，把上衣照樣擺好，立刻跳回到自己的鋪位躺下。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走廊外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餘新江端着小半盆水回來了。
走進牢門，目光一掃，餘新江又勉強地笑了笑，從屋角撿起那件上衣警惕地披在肩上，才放心地把抹帕放進木盆，擰幹，再蹲在樓闆上繼續揩拭着樓闆上的泥污，像用這些動作來掩飾他的失慎&hellip&hellip 特務在地壩裡嚎叫着。
人們陸續回進牢房。
&ldquo這麼快就收風了？&rdquo高邦晉問候着收風歸來的人們。
&ldquo又是狗熊搗鬼！&rdquo &ldquo我才不怕他咧&hellip&hellip&rdquo學生亂哄哄地嚷着。
小甯回頭又熱情地招呼着高邦晉。
&ldquo你看狗熊那副鬼相好兇！&rdquo 高邦晉揚了揚兩隻手臂，&ldquo我也看看。
&rdquo他有意讓學生扶着他，一同站到牢門邊，了望着悄然降臨的又一個黃昏。
&ldquo猩猩到院壩來了。
&rdquo小甯叫道。
裡面有人應了一聲：&ldquo當心，猩猩露面，總不會是好事！&rdquo &ldquo我怎麼看不見呢？&rdquo高邦晉把雙手高高地舉起來，抓着鐵簽子門，踮起腳尖了望。
&ldquo你看，那不是！&rdquo霍以常朝外邊指了指，&ldquo猩猩都看到我們了。
&rdquo &ldquo啊，看見了，猩猩的臉色好象也比往常陰險&hellip&hellip&rdquo高邦晉縮回手，擔心地說着。
但他确信，猩猩已經清楚地看見了他暗示的動作。
一會兒，便見貓頭鷹帶着一群特務沖上樓來。
&ldquo樓七室，5783号，出來！&rdquo 貓頭鷹吼叫着，特務推開牢門，把高邦晉架走了。
過了半個鐘頭，在暮色朦胧中，高邦晉又回來了。
他腳上多了一副腳鐐。
學生們圍攏去，替他洗滌額角上新的血污。
&ldquo你臉色多不好，你的腿&hellip&hellip&rdquo &ldquo是猩猩打的嗎？&rdquo學生們關心地問着。
&ldquo沒有什麼。
&rdquo高邦晉淡淡地笑笑，不在意地搖搖腳鐐，回答道，&ldquo潑水的事，敵人現在該發洩到了頂點。
&rdquo隔了一會，高邦晉歎口氣，又說道：&ldquo不過，以後，我們千萬也别那麼瞎鬧了，很不好，很不必要。
&rdquo 餘新江笑笑，點頭贊同着高邦晉的話。
學生便沉默了，都低下頭去。
早上發生的事，還像一片烏雲似的罩在他們心頭。
高牆外邊，突然響起了絕望的嘶吼，尖銳地飛進牢房來。
&ldquo&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沒有送信，沒有&hellip&hellip我冤枉呀！&hellip&hellip我，效忠黨國&hellip&hellip十年呐，&hellip&hellip冤枉，&hellip&hellip我沒有得一百塊銀圓呀&hellip&hellip&rdquo 探照燈光劃過夜空，白色的光柱指向嘶吼着的，在一群特務扭拖下，縮成一團的，那個作惡多端的狗熊。
高邦晉不由得吃了一驚。
他很不滿意，猩猩辦事那麼不利落，他擔心，會叫狗熊嚷叫出亂子來的。
高邦晉暗自觀察着人們的神情，幸好沒有什麼變化&hellip&hellip 人們不屑多看，各自回到自己的鋪位，靜靜地躺下來睡了。
夜深了。
竹梆聲已敲過半夜&hellip&hellip學生都睡熟了，餘新江還沒有來找高邦晉談陳靜被捕的事。
高邦晉閉着眼睛，越想越覺得不妥，心裡漸漸産生了強烈的不安，逮捕狗熊時的嚷叫，一定會引起懷疑。
他覺得自己有被随時揭穿的危險。
猛然間，心頭一驚，他發覺自己失策了，安知餘新江那封信不是假的，故意用來引他上鈎的？當初，他為什麼不仔細想想再行動呢？完了，他的真實面目已經暴露無遺了，如果再呆下去，他不知道将會遇到什麼意外！頭腦一陣轟鳴，他象看見周圍黑暗中的一雙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又像看見了徐鵬飛烏黑的臉，陡然獰笑起來&hellip&hellip此刻，他什麼也顧不得了，一種求生的欲望，使他想逃。
他睜大恐懼的雙眼，正要想翻身起來溜到牢門口去，餘新江已經回過頭來看住了他。
躺卧着的人群，在這漆黑的午夜，忽然三三兩兩地，不聲不響地坐了起來。
&ldquo高邦晉，你起來！&rdquo餘新江對着高邦晉，突然厲聲地問： &ldquo你到底是誰？&rdquo 高邦晉陡然一驚，又迅速鎮定下來，聲音低沉，有力，而且帶着強烈的不滿。
&ldquo誰？新聞記者高邦晉。
&rdquo &ldquo呸！&rdquo &ldquo你這是什麼意思？同志！&rdquo &ldquo誰是他的同志！&rdquo黑暗中有人憤怒地駁斥。
&ldquo回答，你到底是誰？&rdquo &ldquo我要抗議！即使我沒有制止學生胡鬧，你們也不能這樣粗暴地對付自己人&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住口！給我站過去。
&rdquo餘新江的手朝牢房深處指了指。
&ldquo你這是對待受傷同志的态度？&rdquo &ldquo站過去！&rdquo 在昏暗的燈光下，高邦晉發現，一屋人的神情都變了。
餘新江盛怒難犯的神情，還有滿屋人的怒目，不由得使他不寒而栗。
他順着餘新江指的方向蠕動着身子。
同時又發現，幾個人影，正向牢門走去。
如果堵死了牢門，掉在這一群人手上，他就完了。
他陡然回轉身，撲向牢門，正要大聲呼救，不料，黑暗中伸出幾雙鐵鉗似的手，一下子就把他淩空提起，卡緊了他的喉頭&hellip&hellip &ldquo這，這是幹啥子？&rdquo三個學生被驚醒了，詫異地問。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人們事先沒有告訴過他們。
&ldquo老實點，好得多嘛！&rdquo沉重的膝頭抵住高邦晉的胸膛，把他緊壓在漆黑的屋角。
&ldquo他是壞人？&rdquo小甯不能理解，&ldquo他不是共産黨員嗎？&rdquo 三個學生默默站在一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ldquo你們等一會兒就知道了。
&rdquo餘新江告訴學生。
&ldquo門邊注意點！&rdquo丁長發說着，拿下了平時銜慣了的空煙鬥，&ldquo大家坐下來，慢慢說嘛！&rdquo &ldquo我&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rdquo這頭毒蛇不由得哆嗦起來。
&ldquo你是誰？&rdquo餘新江問。
&ldquo我，我怕&hellip&hellip&rdquo他面色慘白，喘了口氣，喉管裡擠出了幾個字來。
&ldquo怕啥！&rdquo丁長發笑了。
&ldquo你是誰？&rdquo鋼叉似的指頭掐緊了他的喉管。
接着，又一陣哆嗦，從他那難聽的喉音中，困難地吐出了一個陰險的名字： &ldquo鄭&hellip&hellip克昌！&rdquo 餘新江聽老許講過這名字。
他立刻追問道： &ldquo你說的陳靜在什麼地方？&rdquo &ldquo不，不&hellip&hellip知道&hellip&hellip&rdquo &ldquo他不是高邦晉？&rdquo小甯奇怪地問。
&ldquo特務！&rdquo霍以常咬牙切齒地回答：&ldquo他欺騙我們！景一清是地下社員，一定是他告密的！&rdquo 景一清肯定地判斷說：&ldquo他故意唆使我們喊啦啦詞，好破壞黨的領導！&rdquo &ldquo他二輩子也休想再騙我！&rdquo小甯的拳頭捏得咕咕響。
鄭克昌漸漸喘過氣來，聽見了學生的談話。
卡住脖子的手又一用力，他隻好供認着： &ldquo本，本來&hellip&hellip處長&hellip&hellip記者招待會&hellip&hellip陳靜跑了&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你說說，&rdquo丁長發問道：&ldquo你别的牢房不去，為啥子單到我們樓七室來？&rdquo &ldquo這，這&hellip&hellip&rdquo鄭克昌哆嗦得更厲害了。
這時，走廊外傳來巡邏特務的腳步聲。
這聲音又使他在絕望中出現了幻想，他故意大抖起來，希望樓闆嚓嚓發響，來引起巡邏特務的援救。
&ldquo抖啥子？收起你這一套，&rdquo餘新江低聲喝道：&ldquo要是特務聽見了聲音，馬上卡死你！&rdquo 鄭克昌停止了哆嗦，翻翻白眼珠，無可奈何地，一動不動地躺着。
&ldquo說！&rdquo &ldquo處長利用和談的機會，把劉思揚軟禁在家裡，後來&hellip&hellip 派我冒充&hellip&hellip地下黨&hellip&hellip&rdquo &ldquo劉思揚是你抓的？&rdquo霍以常撲上來，卡住鄭克昌的脖子。
&ldquo打死他！&rdquo小甯沖上來就打。
&ldquo慢點！&rdquo景一清阻擋着同學，&ldquo現在正在審問。
&rdquo &ldquo談談你的任務。
&rdquo餘新江不慌不忙地追問。
小甯一把扯住鄭克昌的頭發，又伸手去抓他的瘦臉。
&ldquo說不說？我把你的眼珠挖出來！&rdquo 鄭克昌動也不能動，學生說了的話，真會幹出來的。
&ldquo我，我說&hellip&hellip&rdquo鄭克昌哆嗦着。
&ldquo派我找獄中黨&hellip&hellip地下黨&hellip&hellip找你們的聯系&hellip&hellip&rdquo &ldquo哪個派你來的？&rdquo丁長發問。
&ldquo招出你們的全部計劃！&rdquo餘新江補充了一句。
立刻有人更卡緊特務的脖子。
&ldquo我，我說&hellip&hellip特别顧問&hellip&hellip&rdquo鄭克昌絕望地從喉管裡擠出他實在無法隐瞞的真情&hellip&hellip
晚上談&hellip&hellip&rdquo餘新江走到牢門口，似乎又心神不甯地回頭說了一句：&ldquo快收風了，我馬上回來。
&rdquo 牢房裡，隻剩下高邦晉一個人。
他輕腳輕手溜到簽子門邊，朝外瞅了一眼，看見餘新江愈走愈遠了。
高邦晉敏捷地竄向屋角，提起餘新江扔在屋角的那件上衣，他仔細一看，就發現，袖口衣縫隆起的地方，暗藏着一張紙條，他輕輕取出來一看，上面寫着一行簡單的字： &ldquo信收到，遵囑付來人銀圓壹百元。
&rdquo 高邦晉細看了一下，又把紙條藏回原處，把上衣照樣擺好，立刻跳回到自己的鋪位躺下。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走廊外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餘新江端着小半盆水回來了。
走進牢門，目光一掃，餘新江又勉強地笑了笑，從屋角撿起那件上衣警惕地披在肩上，才放心地把抹帕放進木盆，擰幹，再蹲在樓闆上繼續揩拭着樓闆上的泥污，像用這些動作來掩飾他的失慎&hellip&hellip 特務在地壩裡嚎叫着。
人們陸續回進牢房。
&ldquo這麼快就收風了？&rdquo高邦晉問候着收風歸來的人們。
&ldquo又是狗熊搗鬼！&rdquo &ldquo我才不怕他咧&hellip&hellip&rdquo學生亂哄哄地嚷着。
小甯回頭又熱情地招呼着高邦晉。
&ldquo你看狗熊那副鬼相好兇！&rdquo 高邦晉揚了揚兩隻手臂，&ldquo我也看看。
&rdquo他有意讓學生扶着他，一同站到牢門邊，了望着悄然降臨的又一個黃昏。
&ldquo猩猩到院壩來了。
&rdquo小甯叫道。
裡面有人應了一聲：&ldquo當心，猩猩露面，總不會是好事！&rdquo &ldquo我怎麼看不見呢？&rdquo高邦晉把雙手高高地舉起來，抓着鐵簽子門，踮起腳尖了望。
&ldquo你看，那不是！&rdquo霍以常朝外邊指了指，&ldquo猩猩都看到我們了。
&rdquo &ldquo啊，看見了，猩猩的臉色好象也比往常陰險&hellip&hellip&rdquo高邦晉縮回手，擔心地說着。
但他确信，猩猩已經清楚地看見了他暗示的動作。
一會兒，便見貓頭鷹帶着一群特務沖上樓來。
&ldquo樓七室，5783号，出來！&rdquo 貓頭鷹吼叫着，特務推開牢門，把高邦晉架走了。
過了半個鐘頭，在暮色朦胧中，高邦晉又回來了。
他腳上多了一副腳鐐。
學生們圍攏去，替他洗滌額角上新的血污。
&ldquo你臉色多不好，你的腿&hellip&hellip&rdquo &ldquo是猩猩打的嗎？&rdquo學生們關心地問着。
&ldquo沒有什麼。
&rdquo高邦晉淡淡地笑笑，不在意地搖搖腳鐐，回答道，&ldquo潑水的事，敵人現在該發洩到了頂點。
&rdquo隔了一會，高邦晉歎口氣，又說道：&ldquo不過，以後，我們千萬也别那麼瞎鬧了，很不好，很不必要。
&rdquo 餘新江笑笑，點頭贊同着高邦晉的話。
學生便沉默了，都低下頭去。
早上發生的事，還像一片烏雲似的罩在他們心頭。
高牆外邊，突然響起了絕望的嘶吼，尖銳地飛進牢房來。
&ldquo&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沒有送信，沒有&hellip&hellip我冤枉呀！&hellip&hellip我，效忠黨國&hellip&hellip十年呐，&hellip&hellip冤枉，&hellip&hellip我沒有得一百塊銀圓呀&hellip&hellip&rdquo 探照燈光劃過夜空，白色的光柱指向嘶吼着的，在一群特務扭拖下，縮成一團的，那個作惡多端的狗熊。
高邦晉不由得吃了一驚。
他很不滿意，猩猩辦事那麼不利落，他擔心，會叫狗熊嚷叫出亂子來的。
高邦晉暗自觀察着人們的神情，幸好沒有什麼變化&hellip&hellip 人們不屑多看，各自回到自己的鋪位，靜靜地躺下來睡了。
夜深了。
竹梆聲已敲過半夜&hellip&hellip學生都睡熟了，餘新江還沒有來找高邦晉談陳靜被捕的事。
高邦晉閉着眼睛，越想越覺得不妥，心裡漸漸産生了強烈的不安，逮捕狗熊時的嚷叫，一定會引起懷疑。
他覺得自己有被随時揭穿的危險。
猛然間，心頭一驚，他發覺自己失策了，安知餘新江那封信不是假的，故意用來引他上鈎的？當初，他為什麼不仔細想想再行動呢？完了，他的真實面目已經暴露無遺了，如果再呆下去，他不知道将會遇到什麼意外！頭腦一陣轟鳴，他象看見周圍黑暗中的一雙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又像看見了徐鵬飛烏黑的臉，陡然獰笑起來&hellip&hellip此刻，他什麼也顧不得了，一種求生的欲望，使他想逃。
他睜大恐懼的雙眼，正要想翻身起來溜到牢門口去，餘新江已經回過頭來看住了他。
躺卧着的人群，在這漆黑的午夜，忽然三三兩兩地，不聲不響地坐了起來。
&ldquo高邦晉，你起來！&rdquo餘新江對着高邦晉，突然厲聲地問： &ldquo你到底是誰？&rdquo 高邦晉陡然一驚，又迅速鎮定下來，聲音低沉，有力，而且帶着強烈的不滿。
&ldquo誰？新聞記者高邦晉。
&rdquo &ldquo呸！&rdquo &ldquo你這是什麼意思？同志！&rdquo &ldquo誰是他的同志！&rdquo黑暗中有人憤怒地駁斥。
&ldquo回答，你到底是誰？&rdquo &ldquo我要抗議！即使我沒有制止學生胡鬧，你們也不能這樣粗暴地對付自己人&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住口！給我站過去。
&rdquo餘新江的手朝牢房深處指了指。
&ldquo你這是對待受傷同志的态度？&rdquo &ldquo站過去！&rdquo 在昏暗的燈光下，高邦晉發現，一屋人的神情都變了。
餘新江盛怒難犯的神情，還有滿屋人的怒目，不由得使他不寒而栗。
他順着餘新江指的方向蠕動着身子。
同時又發現，幾個人影，正向牢門走去。
如果堵死了牢門，掉在這一群人手上，他就完了。
他陡然回轉身，撲向牢門，正要大聲呼救，不料，黑暗中伸出幾雙鐵鉗似的手，一下子就把他淩空提起，卡緊了他的喉頭&hellip&hellip &ldquo這，這是幹啥子？&rdquo三個學生被驚醒了，詫異地問。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人們事先沒有告訴過他們。
&ldquo老實點，好得多嘛！&rdquo沉重的膝頭抵住高邦晉的胸膛，把他緊壓在漆黑的屋角。
&ldquo他是壞人？&rdquo小甯不能理解，&ldquo他不是共産黨員嗎？&rdquo 三個學生默默站在一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ldquo你們等一會兒就知道了。
&rdquo餘新江告訴學生。
&ldquo門邊注意點！&rdquo丁長發說着，拿下了平時銜慣了的空煙鬥，&ldquo大家坐下來，慢慢說嘛！&rdquo &ldquo我&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rdquo這頭毒蛇不由得哆嗦起來。
&ldquo你是誰？&rdquo餘新江問。
&ldquo我，我怕&hellip&hellip&rdquo他面色慘白，喘了口氣，喉管裡擠出了幾個字來。
&ldquo怕啥！&rdquo丁長發笑了。
&ldquo你是誰？&rdquo鋼叉似的指頭掐緊了他的喉管。
接着，又一陣哆嗦，從他那難聽的喉音中，困難地吐出了一個陰險的名字： &ldquo鄭&hellip&hellip克昌！&rdquo 餘新江聽老許講過這名字。
他立刻追問道： &ldquo你說的陳靜在什麼地方？&rdquo &ldquo不，不&hellip&hellip知道&hellip&hellip&rdquo &ldquo他不是高邦晉？&rdquo小甯奇怪地問。
&ldquo特務！&rdquo霍以常咬牙切齒地回答：&ldquo他欺騙我們！景一清是地下社員，一定是他告密的！&rdquo 景一清肯定地判斷說：&ldquo他故意唆使我們喊啦啦詞，好破壞黨的領導！&rdquo &ldquo他二輩子也休想再騙我！&rdquo小甯的拳頭捏得咕咕響。
鄭克昌漸漸喘過氣來，聽見了學生的談話。
卡住脖子的手又一用力，他隻好供認着： &ldquo本，本來&hellip&hellip處長&hellip&hellip記者招待會&hellip&hellip陳靜跑了&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你說說，&rdquo丁長發問道：&ldquo你别的牢房不去，為啥子單到我們樓七室來？&rdquo &ldquo這，這&hellip&hellip&rdquo鄭克昌哆嗦得更厲害了。
這時，走廊外傳來巡邏特務的腳步聲。
這聲音又使他在絕望中出現了幻想，他故意大抖起來，希望樓闆嚓嚓發響，來引起巡邏特務的援救。
&ldquo抖啥子？收起你這一套，&rdquo餘新江低聲喝道：&ldquo要是特務聽見了聲音，馬上卡死你！&rdquo 鄭克昌停止了哆嗦，翻翻白眼珠，無可奈何地，一動不動地躺着。
&ldquo說！&rdquo &ldquo處長利用和談的機會，把劉思揚軟禁在家裡，後來&hellip&hellip 派我冒充&hellip&hellip地下黨&hellip&hellip&rdquo &ldquo劉思揚是你抓的？&rdquo霍以常撲上來，卡住鄭克昌的脖子。
&ldquo打死他！&rdquo小甯沖上來就打。
&ldquo慢點！&rdquo景一清阻擋着同學，&ldquo現在正在審問。
&rdquo &ldquo談談你的任務。
&rdquo餘新江不慌不忙地追問。
小甯一把扯住鄭克昌的頭發，又伸手去抓他的瘦臉。
&ldquo說不說？我把你的眼珠挖出來！&rdquo 鄭克昌動也不能動，學生說了的話，真會幹出來的。
&ldquo我，我說&hellip&hellip&rdquo鄭克昌哆嗦着。
&ldquo派我找獄中黨&hellip&hellip地下黨&hellip&hellip找你們的聯系&hellip&hellip&rdquo &ldquo哪個派你來的？&rdquo丁長發問。
&ldquo招出你們的全部計劃！&rdquo餘新江補充了一句。
立刻有人更卡緊特務的脖子。
&ldquo我，我說&hellip&hellip特别顧問&hellip&hellip&rdquo鄭克昌絕望地從喉管裡擠出他實在無法隐瞞的真情&hellip&hell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