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七章 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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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許久的時間,鴻發倉庫沒有如此盛會,差不多系屬鴻發公司的人全到齊了,丁炳榮、沈雁、餘飛幾個,是起領導作用的人物,他們分配成為小組長…… 他們所讨論的就是有關展開屠殺的大步驟。

     霍天行并沒有到會,因為茂昌公司也同樣在開會,霍天行參加那方面的會議,而金麗娃卻被派成為田野這方面的顧問,監督人。

    田野對金麗娃懷恨在心,那就是毆打蕾娜的事件,但這股恨又無法發洩出來。

     在會議未開始之先,田野聲明需要撥一個電話至茂昌公司,找周沖說話。

     “周沖,你可查出了偷開茂昌洋行保險庫的兩個人,除了一個是司徒森以外,另一個是什麼人嗎?” 周沖赫然一笑,傲然答:“這不是難事,我曾說過,三天之内,我必然有答覆!” 田野也學着他,起了一陣奸笑,說:“以你的偵探技能,和我相比,我是甘心讓步,但為‘正義’公司的前途而言,我又必須勇往直前,我知道你不是個落伍者,但是三天的時間,予正義公司打擊太大,所以,現在,我已經把另外的一個人查出來了……” 周沖大異,做起了懷疑,他絕對自信,不相信田野會有如此技能。

     “你且說說看,是什麼人,姓甚名誰?……”他問。

     “和你說無異是一種浪費!因為你有你的主觀!我有我的主見,我查出來的人,可能和你不一樣,所以,我無需要告訴你!所以,還是請你請霍天行過來,我親自向他報告……” “我命令你說……”周沖已告惱羞成怒。

     “你不能命令我,别忘記了,我們的地位平等,你也是副理,我也是副理,你可以命令茂昌洋行的人,我可以命令鴻發公司的人,但你可别命令我,我也不命令你,我們各自走各自的路!”田野平和地說。

    似乎有意和周沖“泡”上了,“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冒名頂功’的人,我比你先上一步,實在怕你把功勞領去了呢!……” 周沖勃然大怒說:“好吧!田野,今天算你‘鬥’起來了,咱們走着瞧就是了……” “我怕你,周沖,就讓你領些許功吧!告訴你也無妨,那另外的一個人正是我們的仇敵,懶蛇的把兄弟,譚玉琴!他現在和司徒森紮上了,請你轉告霍天行吧!大家留個面子,算是雙方同時調查出來的!” 周沖呆着了,他做夢也沒想到會是譚玉琴那小子。

    田野怎會知道的呢?這時,他下不了台,便以“含血噴人”的方法,說:“我早知道,你和司徒森是一路的,要不然怎會知道是譚玉琴……你還想借此機會做‘兩頭蛇’領功嗎?” “功勞算是你的好了,我絕無異言!”說完,田野把電話挂上。

    田野原不願和周沖沖突,但又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這也是在大屠殺之前,心理緊張而起的變态…… 在會議開始時田野先把譚玉琴的問題提出,他說:“譚玉琴是我們最大的一個阻礙,假如我們想進行我們的工作順利,必需要首先把譚玉琴除去……” 原來,田野的心目中已有決策,他決定要為桑南施掙錢,償還所有的債務,同時,為自己的生命起見,必需要敷衍“正義”公司,實行他們的大屠殺主義,反正他自認已經是殺人犯了,殺一個人與殺十個人沒有分别,隻要被當局破案,絕難逃活命,倒不如先掙錢,為自己打算,殺一個人有一票酬勞,既可拯救桑南施的厄運,有了錢,再設法遠走高飛也比較方便。

     同時,田野認為投靠司徒森沒有什麼前途可言,司徒森屬于官方的,多少,還是以法律為根據,即算為他效命,仍然難逃法網,而且,司徒森已是一敗塗地,步入絕境,假如投靠他後,再繼續敗下去,非但他的生命前途宣告結束,而且還連累了桑南施…… 所以,田野自覺需得繼續為“正義”公司效命,而且還得有一番好的表現,藉以挽回他過去的荒唐。

     他之所以給周沖打電話是有作用的,據他知道周沖的性格,“好高骛遠,夜郎自大”當他知道另一個偷開保險箱的人是譚玉琴時,絕對會向霍天行報告,是他個人的力量查出來的,連田野的名字也不提,處處要表露出他的才幹仍超人一等…… 但田野已有了預謀,他在開會之前,先把此事向大家提出,金麗娃在旁,自然會向霍天行報告,借此機會,将周沖的行為在霍天行面前戳穿。

    因之,田野繼續說:“在未開會之前,我曾把譚玉琴和司徒森勾通的事情向他說明,請他注意,以配合我們的行動……” 果然的,金麗娃就借機會開溜,給霍天行撥電話,報告田野調查出的真相,以及和周沖聯絡的情形……。

    豈料,霍天行感到詫異,他說:“……剛才,周沖向我說,譚玉琴和司徒森的勾結,是他調查出來的,是他打電話關照田野小心,特别提防,以配合行動的……”原來,周沖把整個事實完全颠倒,正不出田野的意料之外,幸而金麗娃向來是支持田野的,同時,她以眼證耳證為實,田野在未開會之先,已聲明要撥電話和周沖聯絡,足證是周沖聽取了田野的報告時,又改變說法。

     霍天行也不是糊塗人,他早明白周沖的個性,認為周沖乃是多此一舉。

    “好的!我們無需要把此事戳穿,好在周沖的作為我全明白!田野的用意,恐怕還是希望我們打擊周沖呢!”霍天行說。

     以後,他們夫妻兩人協意一緻,便把電話挂上。

     會議繼續進行。

    “鴻發”公司和“茂昌”洋行,各分派了有十餘個殺案,這些案件都需得在一個月内完成。

    田野把它一件一件的閱讀,并将每一件案子的行事計劃詳細說明,然後徵取大家的意見。

     丁炳榮在“正義”公司混了有幾個年頭,行事經驗豐富,田野的設計,都在大處着眼,似乎是屬于科學化的,但在小地方卻有許多漏洞,尤其在事情得手後的處理,多半疏忽,同時,沒考慮到萬一兇案的進行有了變化時,應如何改變計劃……田野自然肯虛心接受丁炳榮的意見加以修改。

     他們的會議接連下去總共有四五小時之久,沒有一個說是感到疲乏的,而且個個磨拳擦掌,蠢蠢欲動,好像恨不得馬上即展開行動實行大屠殺。

    主要的原因,這是每一件殺案他們都可以有豐富的收入,這批烏合之衆就是為錢,隻要是有錢供他們揮霍,他們就拼着性命去屠殺别人的性命……每一個人的思想都有一點神經質,也可說是“利欲狂”……田野倒不然,他需要錢,去幫助桑南施是事實,但屠殺實不是他甘心情願的事……。

    雖然,他計劃着,讨論着,但内心中有着一股無可言狀的忿慨,他說話時,不時移眼注視金麗娃,在他向金麗娃注視的眼光中,怒火與欲火狂燃…… 金麗娃倒好像非常嘉許這種眼光,也許她對一個狂怒或粗暴的男人發生興趣,含情脈脈地,不時向田野癡笑,似是接受他的暴怒。

     田野的眼睛像在說話,責問金麗娃為什麼毆打蕾娜?金麗娃無言,隻是含情地答着。

    其實她是稱贊田野的進步,能把許多謀殺案一一計劃詳盡。

    會議結束,田野和各人相約好行事日期,聚會地點,派出丁炳榮和沈雁走前哨,繼續刺探行事對象的動靜。

     會議解散後,金麗娃說:“田野,來!我們去‘消夜’喝點酒,狂歡一下,順便預祝你的成功!” 田野不置可否眼看着所有的弟兄離去後,很平淡地說:“我們好久沒有見面了,假如不是為了大屠殺開始,我們還沒有機會相見呢!” 金麗娃知道,田野是諷刺她不肯幫助桑南施償債而言,但仍笑臉相迎地說:“你有此種才能,假如肯振作,當不難成為巨富,遲早。

    地位會和霍天行相同,又何必區區為桑南施的債務而愁苦呢?” 田野冷笑,再說:“原來?你并瞧不起桑家區區的債務!但是别人卻拿着性命去拼呢……” 金麗娃說:“你别誤解意思,霍天行并非不關心你為桑南施的問題,他隻是需要挽回你的頹唐,你要振作,為自己的前途努力,所以他不能輕舉妄動的你需要多少錢,便把錢借給你!這點要你自己明了,再者,警探方面盯得緊,你原是窮措大一個,突然間出頭,為桑南施償還債務,豈非令人陡起疑窦?……所以,那天晚上,我考慮至三,想用某一家店鋪的名義,把錢借給你,讓你為桑南施還債……,你竟然不在家……” 田野即趁機插嘴說:“你看見了蕾娜睡在我的床上,以為她與我有什麼特别的關系,所以後來就派人做兇手,毆辱她,對嗎?……” 這句話,使金麗娃也有了怒意,咆哮說:“這是霍天行的意思,他知道你沉迷酒色,所以,一定要打擊你,使你清醒,要你和一切的女人脫離關系……” “是否連你在内呢?……”田野似在故意挑逗她的怒火。

     金麗娃氣得發抖,回首四看,在倉庫的前面,還有員工留着,于是她咬牙切齒說:“假如沒有人在,我一定打你的耳光!” “我不在乎!你隻管打好了!”田野說着還故意把頭伸上前去,似是要接受她的耳光。

     金麗娃怒不可遏,揚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得火辣辣的。

     頓時,田野如餓虎擒羊,向金麗娃撲過去,抱着狂吻。

    由臉孔吻到胸脯上去。

     金麗娃始才起了恐慌,她的眼光伶利,幸而倉庫外的職員并沒有發現,匆匆忙忙的退到牆壁後去。

     由于一吻,金麗娃知道田野原來已是醉醺醺的,是喝過了酒才來開會。

     “田野……你怎能這樣對我?……”她說:“假如給底下人看見,報告霍天行,你還想活命麼?” 田野怒笑說:“反正大屠殺已經開始,我死在霍天行的手裡,也無所謂,反正已困在你的手裡,做鬼也風流……”他仍狂怒的吻着,似要把金麗娃吞下去,在他的心目中,似乎是替蕾娜報複毆辱之仇。

     大屠殺的行動已告開始,這是一種瘋狂的行為。

     自從大亞灣演出空前未有的大血案以後,港九兩地關于謀殺的新聞,好像已沉寂了一段時期。

     這時候,又如風起雲湧,有時候,血案一天數起……港九兩地風聲鶴唳,人心惶惶,社會上露現出不安狀态。

    “茂昌”洋行和“鴻發”公司雙方面的人員,工作都很緊張,他們既要配合,又要互相監視,同時還得逃避警方及司徒森方面的偵查。

     霍天行是大屠殺的總指揮,他好像變成一個泯滅人性,沒有情感的野獸,肆無顧慮的,隻管實行他的計劃。

    白天坐鎮在茂昌洋行裡,随時和雙方面的手下聯絡,晚間即睡在電話旁邊。

     除了公事以外,絕少和金麗娃交談,好像整個人都麻木了。

    他的眼中充滿血腥,臉上充滿了殺氣…… 每一件案子順利得手時,他必定飲酒,似是祝捷,又似是驕傲。

     “正義”公司裡的每一個人,都以為霍天行之及早實行他的大屠殺計劃乃是制造社會不安,以轉移警方對大亞灣血案的目光,或者是對司徒森加以威脅。

     “正義”公司的那一批烏合之衆,原是不在乎什麼計劃,或是什麼目的的,他們隻需要有豐富的報酬,就肯拿着性命去幹。

    其實,事情并不如此簡單,霍天行有他的特别陰謀,隻是緘守心中不向任何一個人吐露,甚至于他的妻子金麗娃也不肯輕易漏口。

     原來,霍天行是因為“正義”公司的保險庫被焚,他能控制每一個員工的證據文件全部失去,他恐怕因此整個組織發生動搖,有人趁機叛變。

    所以,他需要搜索每一個人的犯罪證據,扣在手中,好聽從他的遣使。

    因此,大屠殺便告開始。

     第一件血案的犧牲者是個體育明星——一個球員。

    乃為他的情敵購通職業兇手狙殺。

     那個年輕漂亮的球員和他的情人幽會後,自屋子的後門出來,穿過黑巷中,被人連擊三槍而遭射殺。

    是“鴻發”公司幹的,丁炳榮為射擊手,很順利得手。

     第二件案子被殺的是一個仙人跳的女騙子,她騙了一富孀的錢,還利用小白臉騙了她的身子,再實行敲詐勒索。

    因而被職業兇手壓倒在溝渠裡去溺斃。

    是“茂昌”公司幹的,周沖親自動手,自認為傑作。

     第三件案子最殘酷,乃是屠殺一個年方弱冠的中學生,他幼年失母,父親剛去世兩個來月,他的後母欲奪遺産,串同奸夫,購買“職業兇手”,實行謀殺。

    因此,謀殺的進行是需要不露痕迹的。

     田野是這個案子的設計人,首先,他要構成這青年失戀的迹象,然後開旅館自殺…… 過往的時候,也曾經有過一個類似的謀殺案子。

     田野“如法泡制”,先實行綁架,施以不傷痕迹的酷刑,逼這可憐蟲寫遺書,然後強逼服毒…… 要把屍體安置在旅館中,也需得用一種非常巧妙的方法,首先派“職業兇手”一名進旅館去開房間,安排停當後,兩三人,将那服毒後将死未死的青年人,假裝酒醉,至旅館訪友,乘茶房不注意之際,送進那預先開辟好的房間,将首先開房間的“職業兇手”的衣服更換,把垂死者安置在床上,直至他無法呼喚求援救時,始才鎖門離去……田野好像對殺人已無所謂,學其他的人一樣,隻要有足夠的報酬,就不顧什麼道德、仁義、天良……實行戮殺…… 星期六“茂昌”洋行和“鴻發”公司合拼,配合行動,大隊人馬開至九龍城,他們的目的,是圍戰一個匪窟,要殺死三個私枭。

    據說,這是分贓不均而被仇家購通“正義”公司對付他們的。

     “九龍城”位在九龍半島的北部,既不屬香港政府管轄,共匪也無法統治,因為它的地段,是在英方的地界内。

    所以就變成了三不管的地界,藏污納垢、賭場、娼館、煙館林立,古古怪怪的裸體舞院淫窟……凡别的地方沒有的,它全都有。

    平日,為地痞流氓所據,是逃犯、間諜、私枭的大本營。

     因為這個小城的環境特殊,所以有時是,英方警犬大批人馬開進去捉拿逃犯。

    又有時是匪方的特務結隊沖進去搜索拿人……經常會發生極大的混亂。

    在這種地方行動殺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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