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烏紗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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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時走出店外,骅骝、賽雪早已備好系在店前,不少行人和店夥,圍着兩匹寶馬觀看,俱都贊不絕口。

     店夥們見天麟三人出來,立将兩馬拉過。

     圍在店前觀馬的人,所有目光又齊向天麟三人望來,頓時響起一陣評頭論足的竊竊私議聲。

     杜冰辭過天麟、大憨徑回西關客店,天麟、大憨上馬直奔南關,圍在店前的行人,也一哄而散。

     天麟、大憨兩人乘馬前進,發現街上行人雖不見減少,但武林中的人物,已絕少看到了。

     人們仍熱烈地談着疤面人采到長安的事,街上不時走過一小隊盔甲鮮明的禦林軍,氣氛顯得更緊張了。

     來至南關,發現城門左右各貼一張巨幅布告,不少人圍着觀看。

     天麟心中一動,立即趨馬向前,舉目一看布告,心中頓時大怒,忍不住發出一聲怒極冷笑。

     布告上的大意是說,江湖大盜、綠林匪徒,近日懸圖挑戰,行刺王府,擾亂京師治安甚巨,如有能人異士,生擒疤面人者,賜将軍職,如将疤面人及另一懸圖江湖大盜斬首奉獻者,賜一等錦衣護衛。

     另一張布告上的大意是自即日起恢複宵禁,深夜遊蕩街頭者,一律拘留法辦,以江洋大盜治罪。

     兩張布告下的簽署,俱是南王兼兵馬大元帥蓋煜。

     天麟看罷,愈想愈氣,星目中不時閃着懾人光輝,眉宇間充滿了殺氣,他決心明天回京,定要進入王府,警告奸王一番。

     大憨見天麟神色有異,知他心中已經動怒,立即輕輕咳嗽一聲。

     天麟會意,強抑心中怒火,一撥馬頭,直向城外走去。

     大憨見城門官兵驟增,對進入城内的武林人物,檢查得更嚴格了,因此,策馬跟在天麟之後。

     南關城外大街上,較之西關尤為繁華,街上行人擁擠,但仍絕少看到武林人物,由此足證俱都前去了南五台山北麓。

     出了南關大街,即看到不少由東西兩關繞行而來的武林英豪。

     天麟、大憨策馬緩馳,一面前進等侯杜冰,一面注意道上行人,希望在人群中能發現林麗蓉的影子。

     一陣輕馳,跑出十二三裡,但仍未見杜冰追來。

     天麟、大憨不禁同時焦急不安起來,這時前面官道右側不遠處,有一松林墓地,兩人決議在林内等候杜冰。

     蓦聞大憨一聲歡呼:“啊,杜……杜小弟來了!” 話聲甫落,飛身上馬,一抖絲缰,直沖林外。

     天麟舉目一看,隻見正北官道上,一匹青色健馬,上坐白衫少年裝束的杜冰,挾着如雨蹄聲,揚起滾滾土龍,電掣馳來! 官道行人,紛紛讓路,俱以驚異的目光望向杜冰。

     天麟看罷,心中不禁一動,杜冰已經來遲,如今又飛馬疾奔,莫非發生了什麼意外事情? 心念間,飛身上馬,緊跟大憨縱出。

     兩人剛至官道,杜冰坐下的青聰已遠遠看到赤火骅骝,一聲震撼原野的驚人長嘶,奔馳宛如電掣。

     長嘶甫落,杜冰已飛馬來至近前。

     大憨催馬前迎,舉手大聲問:“杜小弟,為何這時才來?我們等你久矣!” 杜冰聽大憨喊她“小弟”,原有些焦急的心情,頓時舒暢不少,于是,淺淺一笑,說: 小弟因事所誤,故而晚到一步。

    ” 天麟發現杜冰神色有異,正待發問,蓦聞不遠處的行人中,有人低聲說:“這人極像傳說中的疤面人。

    ” 那人如此一說,官道兩側不少武林人物竟停下步來。

     由于杜冰仍穿白衫,許多武林人物看大憨的奇醜相貌,聯想到疤面人西關箭樓懸挂白衫的問題! 因此,竟有不少人确信大憨就是武林恐怖怪傑疤面人。

     天麟遊目一看,發現附近的路人大都停止了,後面的加速前進,前面的又走了回來,俱都以驚異的目光望着宋大憨一人。

     就在這時,一個肯定的聲音低聲說:“我看一定是疤面人。

    ” 宋大憨深知此時此地疤面人這個震天響萬兒,絕對不可往身上攬,否則,不但自己的命送掉,還要誤了公子老弟韻大事。

     如此一想,不覺仰面發出一陣聲如狼嗥的刺耳大笑! 笑聲一起,周圍人衆,面色同時大變,俱都驚得緩緩向官道兩邊退去。

     天麟怕大憨把在楓林對付飛鳳八钗的那一套重演,因此也不禁驚得面色一變,杜冰已完全看呆了,不知憨哥為何發笑。

     宋大憨倏斂大笑笑,卵眼一掃周圍面色惶懼的人衆,仰面沉聲說:“我宋大憨生了一副醜臉,一向受人譏笑,想不到今天居然有人肯定在下就是轟動天下的武林恐怖怪傑疤面人,怎不令在下驚喜欲狂?” 說此一頓,望着方才那人發話的方向,一挺胸脯說:“老兄,告訴你,在下與疤面人站在一起,他還要贊我是英俊潇灑的小生呢!” 說罷,一撥馬頭,當先向前馳去! 天麟、杜冰都忍不住哈哈笑了,繼而,同時一抖絲缰,放馬向前追去。

     官道兩側圍觀的人衆,看了大憨的滑稽相,雖然心情大都平靜下來,但卻無一人像天麟、杜冰那樣地發出笑聲。

     天麟、杜冰放馬直追,大憨似乎也放馬疾馳,因此,前後三馬始終相距七八丈遠。

     蓦然。

     前面官道中,紅影一閃,接着一聲暴喝:“妖孽還不下馬受死……” 死字出口,一輪杖影,挾着疾勁驚風和一陣叮當響聲,直向飛馳的賽雪前蹄打來! 一聲烈馬驚嘶,賽雪騰空而起,掠過那人頭上,飛掠而過。

     馬上大憨正在沉思,根本不慮有人偷襲,心頭一驚,賽雪已經騰空,一陣手忙腳亂,哎呀一聲,撲通跌下馬來! 天麟、杜冰,同時大吃一驚,舉目一看,攔馬猛然打出一杖的人,竟是夜襲大荊山,曾饒他一命的三佛寺兇僧吉薩。

     兇僧吉薩依然穿黃僧衣,披紅袈裟,手持多環禅杖,這時見大憨由馬上翻跌下來,仰面一聲厲笑,說:“妖孽,讓佛爺超渡了你吧!” 吧字出口,倏舉禅杖,再向跌得頭暈眼花,坐地不起的憨哥當頭猛力砸下。

     一聲清叱,白影閃動,吉薩環杖尚未落下,杜冰手中長劍已至兇僧頸間。

     吉薩心頭一震,面色大變,一聲暴喝,斜退八尺! 杜冰豈肯放過追殺機會,一聲厲叱,劍化“白蛇吐信”,振腕一點,身劍一合,身劍同時幻起一道耀眼寒光,緊跟而至。

     兇僧吉薩,這一驚非同小可,嗥叫一聲,如風橫飄。

     杜冰一聲冷笑,蓮足一點,身形橫飄,手中長劍,立變“彩鳳展翅”,幻起一道弧形匹練,閃電掃向兇僧的頭顱。

     兇僧吉薩,驚得魂飛天外,一聲驚叫,斜身仆倒,直向路邊圍觀的人群中滾去。

     行人一陣吆喝怒叱,紛紛閃讓後退。

     高坐馬上的天麟,看得劍眉一蹙,想不到三月未見的冰妹妹,劍法進步得竟是如此神速,難怪,她有意一闖皇宮内苑。

     坐在地上的大憨完全看呆了,雖然卵眼仍冒金花,屁股仍有些酸麻,這時也不覺得了。

     這時,四周圍滿行人,多是武林人物,官道為之堵塞。

     一位白發如霜,獨眼有神,雷公嘴,鷹勾鼻,一身天藍葛布褲褂的老婆婆,手中一柄藍光閃閃的護手鈎,已放在憨哥的大頭上。

     杜冰看罷,柳眉緊蹙,覺得這老婆婆有些面熟,似在哪兒見過? 繼而一想,不覺脫口急呼:“啊!你是獨眼鬼婆!” 獨眼鬼婆聽得一愣,面色微變,驚異地望着杜冰,沉聲問:“小子,你怎認得老娘?方才我一見你就覺得你小子有些面善!” 杜冰冷冷一笑,說:“你雖不認得小爺,但小爺卻認得你就是西域狂人龍拐叟的老婆子。

    ” 天麟怕杜冰露出真相,立即在馬上輕咳了一聲。

     獨眼鬼婆雖然長得醜陋,但平素并無大惡,所以當初在三危山深澗的對崖上,騰龍劍客迅即喝阻天麟,因此,未将她們老夫婦倆打下懸崖。

     前次随點蒼掌門沈恭順夜襲大荊山,騰龍劍客再度阻止黃、費兩位堂主殺她,也是基于上述原因。

     這時,獨眼鬼婆見對方白衫少年,居然能說出她的老頭子是誰,因此,立在那裡完全愣了。

     官道上的人,越集越多,方才認定憨哥即是武林恐怖怪傑的那些人,這時也相繼趕到了。

     看到憨哥坐在地上,一柄藍汪汪的護手鈎放在大頭上,俱都愣了。

     但再看到憨哥神色自若,卵眼炯炯閃光,注定一個面色蒼白,身穿紅袈裟的和尚,咧嘴直笑,又都有些莫名其妙。

     那個持鈎的獨眼婆婆,尖嘴扭動,神色數變,一隻獨眼,直盯着橫劍而立的白衫俊美少年。

     蓦然。

     獨眼鬼婆目光如電一閃,面色倏然大變,不由脫口驚呼:“啊!是你?” 驚呼聲中,手中護手鈎驚得本能地猛力下擊了一下。

     周圍人衆,面色大變,同時發出一聲驚叫! 當的一聲,火星四射,大憨哎喲一聲,倏然跳起,右手撫摸着大頭,轉身望着獨眼鬼婆,大聲說:“我認為你是開玩笑,怎地竟真的來上一刀?” 獨眼鬼婆雖然驚覺,但她這時驚得面色如土,冷汗油油,已無心再理大憨,一隻獨眼注定在天麟的俊面上,一瞬不瞬。

     因為,她早就懷疑騰龍劍客的兒子就是大鬧三危山,掌斃哈普圖,震驚十大門派的疤面人。

     天麟心頭一震,驟然看透了獨眼鬼婆的心意,因此,劍眉微軒,眉透殺機,右手緩緩伸進腰間劍囊内。

     于是,星目注定獨眼鬼婆,冷然一笑,沉聲說:“獨眼鬼婆,在下兩度饒你不死,乃因你夫婦并無大惡,難道你真的要埋骨中原,不歸故土?” 獨眼鬼婆神色驚懼,汗下如雨,聽了天麟的話,愈加證實她的猜測不錯,騰龍劍客的兒子就是疤面人。

     周圍人衆,連番受驚,本來無人注意高坐馬上的天麟,這時看了獨眼鬼婆驚恐欲絕的神色,俱将驚異地目光一齊望向天麟,他們驚異中漸漸懷疑,他們實在看不出,馬上錦衣少年有何驚人之處。

     大憨手撫大頭,不禁有些呆了,茫然不解地看看天麟,又看看獨眼鬼婆,他的确弄不清這是怎麼一回事。

     杜冰已發覺事态嚴重,立即功貫右臂,力透劍身,杏目注定獨眼鬼婆,緩緩向前逼去。

     兇僧吉薩,看了獨眼鬼婆的驚懼神色,頓感不妙,心說:看來今天定然活命難逃。

     天麟心中極為焦急,既不願在此炫露神劍,又怕獨眼鬼婆驟然揭開真相,于是心中一動,繼續沉聲說:“獨眼鬼婆,你這次東入中原,必有你不得已的苦衷,故而在下不為難你,希望你明日絕早返回西域,現在你可以走了。

    ” 獨眼鬼婆如得大赦,神色略顯平靜,獨眼注定天麟,說:“衛小俠武功蓋世,宅心仁厚,三次饒過老身不死,我那老頭子知道了也會感激你的忠恕美德,老婆子走了,願小俠珍重。

    ” 說罷,大步向兇僧吉薩走去。

     兇僧吉薩雖然不知個中真情,但已确定自己的命又撿回來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暴起一聲,震耳大喝:“且慢……” 衆人聽得一震,循聲一看,隻見一個身穿紫衣,腰插闆斧的虬髯大漢,由人群中大步走了出來。

     獨眼鬼婆,停身止步,獨眼一瞪問:“你小子喝住老娘意欲何為?” 虬髯大漢狂妄地哈哈一笑,說:“我見你老婆子如此懼怕那小子,心中有些不服,所以特地出來向那小子請領幾招不傳之秘,以令在場的群豪一開眼界!” 如此一說,周圍人衆,頓時掀起一陣議論騷動,顯然,他的這番話,正合乎大家的心意。

     天麟冷冷一笑,尚未答話,獨眼鬼婆已先說了:“小子,你可是要為老娘出口氣?” 獨眼鬼婆嘿嘿一笑,說:“小子很好,老娘很感激你,不過我将你好有一比,你是螢燭之光,硬要與星月争輝!” 虬髯大漢,頓時大怒,暴喝一聲:“老婆子閃開!” 說着,就待向天麟馬前走去。

     獨眼鬼婆不屑地冷冷一笑,說:“小子,來,先讓老娘試試你的闆斧火候,你再替我出氣不遲。

    ” 說着,手中護手鈎順勢一揮,一陣勁風,幻起一道耀眼藍光弧影。

     周圍人衆,看得一呆,雖覺得獨眼鬼婆有些不近人情,但也不無道理。

     虬髯大漢先是一愣,繼而暴聲應好,反手取下闆斧,環眼一瞪說:“老婆子,你要小心了!” 了字出口,進步欺身,手中闆斧一招“力劈三關”,呼的一聲,向着獨眼鬼婆當頭劈下。

     獨眼鬼婆一看,立即蹙眉搖搖頭,身形一偏,揮鈎橫封。

     虬髯大漢面露喜色,輕哼一聲,手中闆斧全力劈下,聲勢格外兇猛。

     獨眼鬼婆尖刻地一笑,道:“渾小子,你上當了!” 說話之間,身形疾旋,護手鈎閃電一繞,已至闆斧之上,順勢一揮,大喝一聲:“去吧!” 吧字出口,當的一聲,虬髯大漢一聲悶哼,身不由主地直向前沖。

     獨眼鬼婆哈哈一笑,望着大漢的背影說:“小子,老娘在衛少俠手下走不過三招,你在老娘手下一招不到,怎能替老娘出氣?” 虬髯大漢一聲不吭,借着前沖之勢,沖進人群之中,紅着臉走了。

     獨眼鬼婆傲然看了周圍群豪一眼,不屑地冷然一笑,望着兇僧吉薩,沉聲喝了聲“走”,當先向人群中走去。

     就在這時,一聲冷笑響自人群之中:“好大的口氣……” 話聲未落,獨眼鬼婆倏然轉身,厲聲問:“還有哪個不服?” 人群動處,同時擠出兩個身穿灰色道袍,背插長劍的中年老道來。

     左邊老道,須發微灰,腰束黃絲帶,右邊老道,黑發短須,兩眼眯忪,腰束黑絲帶。

     兩道來至場中,傲然而立,冷冷地說:“貧道非寅、非冥,願向女菩薩請領幾招絕學,之後,再向那位小施主請領教益。

    ” 天麟、杜冰、大憨見周圍來人越聚越多,覺得如此下去,不難将事體越鬧越大,極可能誤了正事。

     于是,三人互看一眼,正待發話,獨眼鬼婆已走了回來,望着兩個老道,冷冷一笑,沉聲問:“你兩人是哪個觀裡的老道?出家人應輕動嗔念,争強鬥狠,看來你們也不是什麼佛門清修之人……” 兩個老道一聽,頓時面現怒容,未待獨眼鬼婆說完,同時沉聲宣了聲“無量壽佛”。

     獨眼鬼婆尖刻地一陣冷笑,不屑地說:“老娘幾句話說得你倆心浮氣躁,怒聲念佛,足見定力不夠,由此可知你們不是用劍的高手!” 兩個老道勃然大怒,锵的一聲,同時掣出背後的長劍來。

     獨眼鬼婆哈哈一笑,輕蔑地說:“雜毛,老娘時間寶貴,周圍群豪還要去趕大會,你兩人就一齊上吧!” 如此一說,周圍人衆果然掀起了騷動。

     兩個老道,暴聲應好,一揮長劍,同時撲來。

     灰發老道長劍開天,點向獨眼鬼婆面門,黑須老道長劍辟地,掃向獨眼鬼婆的雙膝,兩道出手,劍勢奇速。

     獨眼鬼婆綽号追魂鈎,在西域黑白道上,是個難惹的人物,平素狂傲任性,何曾把當前兩個老道放在眼内? 加之四周圍滿中原豪傑,更欲一顯身手,這時見兩道長劍擊來,大喝一聲來得好,身形疾旋,鋼鈎疾揮,虛點迎面擊來長劍,閃電封住膝間。

     當的一聲,火星飛射,黑須老道立被震退三步。

     獨眼鬼婆久經大戰,鋼鈎出手穩健如磐,一招得手,進步欺身,大喝一聲,鋼鈎閃電揮出,直奔灰發老道的咽喉。

     灰發老道長劍變招尚未擊出,對方鋼鈎幻起一片藍光,一閃已至,驚得偏頭橫劍,縱身中躍退八尺! 獨眼鬼婆,停身橫鈎,冷冷一笑,并未追擊。

     周圍人衆,不少人是中原高手,這時看得俱都一愣,雖然不知場中獨眼老婆子是何來路,但決不是一個平庸俗手。

     天麟見機不可失,立即馬上抱拳,含笑對兩個老道說:“兩位道長,劍術本極優越,錯在心浮氣躁,中了老婆婆的激将之計,兩位道長今後仍應在定力上下功夫。

    ” 說此一頓,星目一掃全場,繼續說:“現在正午已過,在場群豪俱是急于趕路之人,希望,兩位道長就此罷手,不要再耽延大家的寶貴時間了!” 說着,含笑對獨眼鬼婆說:“獨眼鬼婆,你果不愧為西域黑白兩道聞名喪膽的人物,大家都在急于趕路,你也盡速上路吧!” 天麟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但周圍人衆,無不聽得嗡然震耳,心頭如遭錘擊,俱都運功相抗,面現驚容。

     獨眼鬼婆首先回答說:“衛小俠過獎了,老婆子沒有什麼真才實學,不過靠了一張貧嘴,說些人不愛聽的話,趁機得勢而已。

    ” 說着,轉首望着杜冰,咧嘴一笑,風趣地說:“你這位小俠也再見了,願你一切如意,老婆子走了。

    ” 說罷,擠出人衆,與吉薩縱進林内,直向正西馳去。

     杜冰粉面一紅,望着老婆子的背影,不由心中罵了聲“貧嘴”。

     圍在四周的人衆,呆呆地望着天麟,俱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這時,大憨已将賽雪拉在手中,扯開破鑼嗓子,大聲說:“該走啦,南五台山北麓,距此尚有幾十裡路,有馬的日落前可到,地下跑的再不走三更前到不了啦。

    ” 大憨如此一嚷,四周人衆頓時掀起一陣議論騷動,兩個老道,翻腕收劍,紅着臉擠進人衆中走了。

     杜冰看了大憨一眼,含笑對天麟說:“憨哥真愛多嘴。

    ” 說罷,飛身縱落鞍上,順勢将劍插入挂在鞍前的劍鞘内。

     大憨縱身上馬,靠近天麟、杜冰得意地低聲說:“不多嘴他們不會急着走的。

    ” 天麟、杜冰相視一笑,也策馬向前緩馳。

     漸漸,行人走向路邊,三人始一抖絲缰,放馬如飛。

     這時,峰嶺連綿的南五台山,已遙遙在望了。

     南五台山的東南天際,蒙蒙的天雲中,隐約現出一座插天高峰,模糊中極難分出是雲是山。

     杜冰催馬飛馳中,轉首看了天麟一眼,以令人費解的口吻問:“麟哥哥,你看到東南天空中那座高峰了嗎?” 天麟舉目一看,颔首感歎地說:“看到了,那座絕峰遙遙看來,有如鶴立雞群,看形勢峰嶺雖然相連,似乎不是南五台山的主峰。

    ” 杜冰瓊鼻一哼,佯裝滿不高興地說:“哼,明知道去處,偏偏裝糊塗!” 天麟聽得一愣,轉首望着杜冰,正色說;“小兄并非裝糊塗,實是不知!” 杜冰看天麟神色,知他不是說謊,但仍不高興地說;“那就是人蹤難至,鳥獸絕迹的終南太華峰嘛!” 天麟一聽,頓時大悟,不覺輕“噢”一聲,星目注定雲中的模糊峰影,往昔舊事,一幕一幕地在腦海中浮起。

     崎險高峰的絕巅,蒼松翠竹中,隐藏着一片超絕塵間的世外桃源。

     仙境般的花園,魔魔天尊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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