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倚門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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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林中觀察,隻見他騰空一躍兩丈,雙袖一展,直向一株橫生的粗枝上落去。

     白鹦鹉又在他的頭上叫了:“衛天麟,衛天鱗……” 聲音清脆中,顯得無限焦急,意似阻止衛天麟不要走進茂密的林中。

     衛天麟正在生悶氣,經鹦鹉一叫,更加光火,于是伸手折了一段枯枝,揚手向着鹦鹉投去。

     白鹦鹉又振翅向南飛去,嘴裡仍不斷叫着“衛天麟”。

     衛天麟這時的神志有些氣迷糊了,他一心想去看看,是誰弄出這種叮叮咚咚的聲音。

     他狠狠地瞪着飛走的鹦鹉,大聲說:“孽禽,小爺總有一天捉住你,把你身上的羽毛拔光。

    ” 說着,不顧白鹦鹉的焦急呼喊,徑向巨林深處躍去。

     不一會,來至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圓形竹林,竹葉泛綠,竹身呈紫。

     他絲毫未假思索,縱身落在竹林的邊緣。

     蓦地,那聲輕微的歎息,再度由竹林中傳來,顯得仍是那麼凄恻、遙遠。

     衛天麟不知哪裡來的那份膽量,他竟然邁步向竹林内走去。

     “叮咚……叮咚……叮叮咚……” 竹林中,又響起那悲戚的“叮咚”聲音。

     這次,那“叮咚”的聲音一入衛天麟的小耳,他頓時驚呆了。

     他呆呆地立在那兒,凝神細聽,那韻調,正是自己每天想念媽媽時唱的那首哀歌。

     “啊,這竹林中的人,是離家尋找爹爹的媽媽嗎?” 衛天麟在心裡,不禁驚呼了。

     淚,在他小星星似的大眼裡,泉湧般流了下來。

     他不覺中信步向竹林中循聲走去,他在想,發出那聲歎息的人,會是媽媽? 不,媽媽終日歎息的聲音,我該是多麼熟悉。

     但這叮咚的韻調,卻是媽媽經常流淚唱的那首哀歌。

     衛天麟的身體突地一震,心說:會不會是武功高絕的異人,能知來人的心意,而湊出了這種叮叮咚咚的聲音? 心念間,不覺随着那叮咚的聲音,唱起那首哀歌來。

     心已碎, 淚亦幹, 茫茫天涯啼杜鵑。

     怪。

     那叮叮咚咚的聲韻,随了衛天麟的歌,頓時由暗而朗,由低而高,韻調中充滿了顫抖,顯得格外凄傷。

     衛天麟高聲唱着哀歌,淚下如雨,循着叮咚的聲音,向裡走去。

     他一遍唱完了,又唱第二遍。

     那叮咚的聲音,響了一次,又響第二次。

     蓦地,衛天麟的眼睛一亮,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他兩眼驚懼地望着前面,微張着小嘴,歌,再也唱不出來了。

     因為他看到前面數丈處有一個大黑洞,洞前有一塊光滑的青石,石上正放着一個尺許長的小琴。

     這時,那小琴的弦,閃着銀光,正不斷地顫動,這叮咚的聲韻,就是發自那顫動的銀弦上。

     但是,琴響,而無人撥動。

     這真是令人心駭的事,那小琴竟然能自動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尤其竟能随着衛天麟的歌唱,而發出那首哀歌的韻調。

     衛天鱗看呆了,冷汗,再度由他的額角上流下來。

     小琴上的弦,驟然不動了,那叮咚的餘音,仍在林中空間飄蕩。

     衛天麟心中的驚懼,漸漸被好奇心驅走了。

     他移動着有些發軟的腿,緩緩地向那塊青石走去。

     來至石前,隻見那具小琴,竟是用一塊整玉雕成,琴身上,刻有九龍九鳳,工精細膩,栩栩如生。

     琴面系有九條角弦,細如發絲,銀光閃閃,眩人眼目。

     正在這時,一塊小石幻起一道灰影,挾着絲絲風聲,由黑洞中,直向衛天麟身上的麻穴疾射而來。

     衛天麟對着小琴,正看的出神,待他驚覺,那塊小石已至身前。

     心中驟然一驚,脫口一聲驚呼,立展神奧詭異的步法幻影迷蹤,身形一閃,小石擦身飛過。

     一聲輕微的驚咦飄來之後,緊接着,石上小琴的銀弦驟然一跳,“琮”然一聲重音,衛天麟内腑如遭錘擊,頭腦一陣暈眩,立時仰身栽倒。

     衛天麟雖然昏厥了,但他的心智尚有些清楚。

     他覺得就在他身軀剛剛栽倒之際,一股絕大無倫的吸力,把他吸進大黑洞裡。

     他想喊,但嘴張不開,隻覺得身體像斷線的風筝般,直向洞的深處飛去。

     蓦地,十個如鋼鈎似的東西,緊緊将他抓住,心中一陣驚急,竭力想掙紮,但他的四肢已用不上一絲力氣。

     他覺得出,十個如鋼鈎的東西,緩緩在他身上移動着,似乎是十個蓄有長指甲的手指,正在按摸他身上的骨骼。

     他想睜眼看看,但他的眼皮異常沉重,竟無力睜開。

     當那雙如鈎的手,摸到他腰間的軟金騰龍劍時,他覺得出,那雙手竟然顫抖得厲害。

     十指在他周身不痛不癢地按摸了一陣之後,突然響起一聲震人心弦的哈哈狂笑。

     狂笑在衛天麟的耳邊響着,他漸漸完全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衛天麟覺得全身有如火焚,像有兩團火在他的周身緩緩移動着。

     他想動,但全身骨散血滞,他想喊,但口内幹燥如焚。

     一陣徹心的劇痛,他又暈了過去。

     他一連串暈厥了三次,但每次都覺得喉間有一股清涼津液緩緩流下,清醒後,口内仍留着濃郁的異香。

     這次,他又由昏迷中醒來,睜眼一看,洞内漆黑,他的眼力,已能隐約看清洞中的形勢。

     洞很大,方形,洞壁光滑,洞壁上似乎畫了不少曲線。

     向裡看,洞底放着一塊大方石,石上鋪着一些柔細幹草,除此,洞中再沒有什麼了。

     衛天麟緩緩坐起來,發覺自己躺身在地上,回想方才情形,不覺一陣戰粟。

     一陣微風,一道黑影,掠身而過,回頭一看,不禁驚得全身一顫。

     那鋪着幹草的方石上,竟坐着一個頭罩烏紗的怪人。

     烏紗很厚,長度已将怪人雙臂雙膝全部蓋住了,露在外面的,僅有一雙冷電閃射的眼睛。

     一陣恐懼之後,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他看到蒙頭怪人端坐石上,兩眼冷冷地望着自己,加之想到方才所受的陣陣痛苦,不禁頓時怒火高漲。

     他倏然立起身來,但他愣了,他覺得體重輕多了。

     蓦地,蒙頭怪人一聲焦急厲喝:“不要動,快坐下來運功。

    ” 衛天麟被怪人突如其來的一聲厲喝,頓時吓了一跳,他正在氣頭上,豈肯聽蒙頭怪人的吆喝? 于是,冷冷一笑,竟緩步向着怪人走去。

     蒙頭怪人微一搖頭,輕輕一歎,說:“頑子無福,實乃天意。

    ” 衛天麟神智一清,頓時想起自己體重減輕得有些奇怪。

     心說:這蒙頭怪人,莫非真是傳說中息隐山野的異人? 他又想,看這情形,他并無傷我之心,我又何必惡意對他? 如果他是好人,為何又用烏紗蒙頭,不敢以真面目見人? 衛天麟想着,心中微哼一聲:那座神秘莊院就在峰下,可能他就是那座神秘莊院的主人。

     不然,他方才為何不在洞中? 心念間,兩眼一直望着蒙頭怪人。

     忽聽蒙頭怪人和聲說:“孩子,快坐下來調息運功,否則,我三日來所耗的心血、真元和靈芝果,俱将付之東流了。

    ” 衛天麟心下一驚,暗說:我在這洞裡已睡了三天? 怪人見衛天麟仍無打坐運功的意思,顯得異常焦急地說:“孩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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