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故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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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騙?” “嗯……”從杜鵑的魔爪下逃過一劫,彩霞握着耳朵推開數步。

    話到嘴邊,卻又開始拿眼睛四下張望。

     “蓮嫂,家裡這幾天太平麼?我娘吃飯睡覺還好吧?”程名振感覺到情況有點不對,笑了笑,把目光轉向蓮嫂。

     自打出了巨鹿澤後,程名振的娘親一直由蓮嫂負責照顧。

    老人家胃口弱,睡覺輕,受不了年青丫鬟那一驚一乍的瘋鬧。

    仔細穩重的蓮嫂正好避免了年青女孩子身上的種種不足。

    感念蓮嫂待娘親盡心,程名振夫妻二人在處理内宅的事情時也會多多征求蓮嫂的意見。

    因此,在如今的程小侯爺府中,蓮嫂的地位很是超然,僅比幾位家主略低一些,說出的話比管家還有份量。

     聽到程名振向自己發問,蓮嫂趕緊上前半步,低聲回答道:“侯爺,夫人,咱們進了家門再說吧。

    外邊不是商量事情的地方。

    有遠親來了,不知道因為什麼而來,所以我才把彩霞姑娘請到府中坐鎮!” “遠親?”程名振聽出蓮嫂話裡的不忿,楞了楞,擡腳邁過門檻。

    “呵呵,真是稀罕,我居然還有遠親活在世上。

    當年小的時候,可是從沒聽說過!” “是我的親戚吧。

    給點錢,打發走了便是。

    當年我跟阿爺窮得揭不開鍋時,可沒人認得我們父女!”對于找上門來的所謂“親戚”,杜鵑也很是厭惡,皺了皺眉頭,冷笑着說道。

     也不怪小兩口刻薄。

    自從程名振被封了侯之後,翻山越嶺趕來投奔的親戚沒完沒了。

    有的人拐彎抹角勉強還能攀上些血緣關系。

    有的人幹脆連程名振的父親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就奔着一個姓氏,非要攀附為同宗不可。

     至于老杜疤瘌那邊,情況則更為可笑。

    當年杜疤瘌帶着女兒走投無路,不得己進了巨鹿澤。

    族中長輩聞之,怒其有辱門風。

    在祠堂裡将杜疤瘌的祖父、父親、叔叔,連同杜疤瘌自己這三代人,盡數開革。

    如今杜疤瘌混上了朝廷五品散職,當年力主将其三代開革的族長又派人找上門來,哭喊着非要把一個後代過繼給杜疤瘌為子不可。

    還搬出了不知道哪輩子流傳下來的家譜,指着漢武帝時的老祖宗杜林立誓,此後杜疤瘌一家便是杜門長老,地位僅次于族長,說一不二。

    即便他想要族長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前提是,讓一個杜姓男兒繼承他的家業,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功名富貴子子孫孫世代綿延下去。

     可以說,杜疤瘌最近幾年想兒子想出了毛病,與族人們的醜陋舉止脫不開關系。

    因此,每逢聽聞有遠親登門,程名振夫妻兩個的臉色都不會太好看。

    久而久之,蓮嫂跟管家也覺察到其中一二,能擋的盡量就往外推。

    實在不能擋的,給幾吊錢,當叫花子打發了便是。

    讓家主落得個眼不見為淨。

     可今天的“遠親”,顯然已經不在蓮嫂和管家所能自行處置的範圍之内了。

    夫妻兩個進了家門,将坐騎交給迎上來的仆人,正欲開口詢問究竟。

    忽然聽見後花園裡一陣雞飛狗跳。

    緊跟着,兩個頭上戴着檀木鑲玉雕弁小男兒,蹦跳着跑了過來。

    (注1) “表少爺,表少年慢點兒。

    别到角門那邊,小心地下的石頭!”跟在兩個粉雕玉琢的男孩身後,一群丫鬟仆婦追過來,緊張地叫喊。

     “你們不追我就不跑!”跑前面的一個男孩子回過頭,笑着做了個鬼臉。

     “摔倒了就讓我姥姥打你!”跑在第二位置的男孩一看就是個惡少,越是發現仆婦們着急,越是往石頭鋪的小道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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