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私會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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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老漢正要追趕,車上公子大笑道:“賴三公。

    算了,他們壞了我們一件衣服,我們說不定壞了他們生個聖人,就這樣扯平了吧。

    ”說完後自顧自地喝酒,臉上露出一種不羁的滄桑。

    那老漢極為恭敬地道了聲“是”,便像蛤蟆一般幾步跳回了馬車裡。

     芷彤跑了幾步,眼見那老漢又不追了。

    調皮心起,看着他蛤蟆般回馬車,也運起輕功在空中做了個“白鶴三抄水”,回眸沖着馬車公子扮了個鬼臉。

    白鶴門的功夫本來就在少林諸拳種裡,以輕盈見長。

    芷彤又從小調皮搗蛋,加上尚未完全長熟,因此更加身輕如燕。

    因從小跳窗爬牆慣了,這輕功還真有些别緻的功力。

    那公子隻見一個小姑娘着着粉紅色的羅裙在空中舒展着,宛若個羅襪生塵的淩波龍女。

    于是一邊喝酒,一邊也望得癡了,等芷彤落地,忍不住叫了聲好來,眸子突然發出光芒來,恰好與芷彤純真好奇的眼神撞上。

     公子從沒見過芷彤這樣無邪而不羁的眼眸,未出閣的女孩大多無邪,卻又幾人能無羁?公子心道,這姑娘有點意思。

     芷彤從沒見過公子這樣滄桑而不羁的眼眸,有經曆的男人大多滄桑,誰又能這樣無羁?芷彤心道,這公子有點意思。

     趕車老漢按住腰刀,小聲問道:“公子,要不要把她強行收了?” 那公子猶豫了好一會兒,道:“好是好——暫且算了吧。

    有些花朵長在野外倒是景緻,搬到家裡或許不倫不類了。

    ”再擡眼,芷彤等已經走遠。

     徐精跟芷彤回到街上,找了個馄饨攤,芷彤道:“要不是你拉着我跑,我一招日字沖拳就把那個趕車伯伯打倒了。

    ” 徐精道:“我們是不想跟老人家計較,免得江湖人說我們兩個少年欺負一個老人,傳出去不好聽。

    ”說完之後都有些忿忿不平,好像真的是受了什麼委屈。

     然後兩人沉默了,一邊吃馄饨一邊歎氣,練武多年打不過一個趕馬車的,此人是什麼來頭?哪個門派?為什麼來了漳州?徐精歎氣道:“這隻能等師父來報仇了。

    你看看他回馬車的那個身法,像傳說中的‘八步趕蟾’,這天下練成了這種身法的,不過幾十人而已。

    我八舅姥爺曾經說起過,幾個江洋大盜就會此法,跳起來極快,身若蟾蜍。

    ” 芷彤點頭道:“是,他的身形确實像隻癞蛤蟆。

    倒是那個公子長得不錯,像闾丘丹逸。

    ” 猴子把筷子一扔,道:“這叫什麼話?” 徐精居然忘了帶錢,芷彤翹着嘴付了僅有的五枚銅錢,再三叮囑徐精,他日一定要還回來。

    在草魚巷口,她看見賣棉花糖的老頭來了,這一勺白糖下去,好大一堆雪花般的甜絲就戲法般穿在一根棍子上。

    芷彤小時候最想嫁的就是這賣糖的老人了,現在也照樣很想吃,怨恨地看了眼猴子,咽着口水走了回去。

     娘還在唠叨着要給她找婆家的事,林芷彤徑直走進閨房裡,把門反鎖了。

    到了夜晚,想到自己在油菜花裡跟鬼腳猴所做之事,又是向往又是羞愧,不由地想起那晚爹把娘壓在身下的情景,又不由地想起馬車上的公子哥,過一陣子化作了闾丘丹逸清冷的面容,心裡更加快活了。

    可是闾丘家畢竟是讀書人,真像猴子說的,一定會逼自己裹腳,然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嗎?又想起在草地裡躲開猴子後,猴子說的“這樣才會更敬重自己”,這話是什麼意思?他不是想要自己嗎,要不到反而更敬重了,這算什麼道理?林芷彤起身在閨房裡打起了白鶴拳來,突然覺得自己也就是一隻網裡的白鶴,不管願不願意,都在網中間。

    她擡頭看見牆角的鸢尾有一朵斜插到了牆外去了。

    是啊,春天到了。

     娘開始放風出去願意嫁女兒了,芷彤長相上等,家境中等,自然有媒婆搶着登上門來。

    沒幾日功夫就來了好幾批,其中一個媒婆過來,說隔壁芙蓉街丁舉人家的兒子丁秀才剛考了功名,長得五官端正,氣宇軒昂。

    袁氏聽了之後十分高興,跟媒婆介紹自己的女兒溫柔娴淑、小巧可人、烹饪女紅樣樣精通。

    還曾跟着自己讀過一些書,深谙婦道,從小懂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芷彤走出門對娘道:“娘,你這是在說我嗎?媒婆,本女俠就會打架,那男的會打架嗎?”一句話把媒婆驚得合不攏嘴。

     當晚芷彤怎麼也睡不着,她在想:闾丘家也不來提親,丹逸師兄也沒有封信,估計是考上了舉人,又準備進京了吧?看這個情形,我不一定能嫁闾丘師兄了。

    等爹爹從閩北回來了,娘說不定就真把我找個沒見過的男人随便嫁了。

    什麼丁秀才,馬少爺,鬼知道他們長什麼樣子。

    假如那個男人長得好看點也就認了,如果又醜又蠢也要認成相公嗎?要不要來一招“殺頸手”,一一幹掉?那還不如先找猴子嫁了算了…… 半夜三更裡,林芷彤突然聽到瓦頂有動靜,大為興奮。

    漳州城裡居然還有敢偷到本女俠家裡來的笨賊,這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

    當下也不喊人,也不着鞋,從窗戶裡飛躍上了瓦頂,定睛一看,居然是鬼腳猴徐精。

    他正呆呆地望着月亮,手裡拿着根棉花糖。

    林芷彤又是羞澀又是高興。

    徐精猛撲過來,踩碎了兩片瓦。

     袁氏大聲道:“誰啊?” 芷彤學了幾聲貓叫,主動牽着徐精,兩人一起跳進了閨房裡。

    林芷彤用手指在猴子身上劃圈圈,她道:“你怎麼知道來看我的,我都被悶壞了。

    娘還氣你幫爹爹拿路引,你以後就這樣,晚上來,白天先别來。

    要不,娘真會拿掃帚打你的。

    ”說完,兩人就胡亂扭在一起。

     第二天午飯時分,鬼腳猴居然大白天裡就急沖沖地跑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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