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遊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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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04年11月15日。

     周一。

     本來,黃飛應該去自首了。

     但燕子都已相信黃飛是無罪的了,那黃飛又何必這麼拘守陳規? 黃飛不想連累燕子,雖然黃飛已使燕子牽連進來了。

    早一步離開,會使燕子早一步解脫。

     更重要的是,在新加坡伍氏房産集團的官方網站上,黃飛看到了這樣一則消息—— 11月15日上午,伍秋桐将出席新聞發布會,就北京最新的房産項目“秋桐嘉園”樓盤開盤發售一事答記者問。

     這,或許是黃飛惟一可以和這位華人房産大亨面對面接觸的機會。

     上午9:35。

     黃飛出現在北京朝陽區彙信大廈的多功能廳。

     主席台已經安排就緒。

    茶杯、飲料一應俱全,就差“主席”們就座了。

     多功能廳後面擺放了許多的桌椅,但距主席台卻十分遙遠。

     任何人隻要你感興趣,都可以在這觀衆席參觀今天這場新聞發布會。

    整齊的單椅前,攔了一道粗粗的橫繩。

    在橫繩和主席台之間,已然擠滿了人。

     從他們手中的照相機、錄音機、攝像機可以看出,他們是一群記者。

     其實,新聞發布會從來都是由記者唱主角的。

     黃飛試圖也擠到那人堆中,但被保安人員禮貌地攔住了。

     因為黃飛的脖子上,缺了一張由主辦單位發放的采訪證。

     世界上什麼都缺,惟獨不會缺辦法。

     于是,黃飛走出多功能廳,徑去了洗手間。

     黃飛進了最靠近洗手池的一個小隔間,卻并不脫衣解褲。

     黃飛在等。

    恰好在木闆壁縫中,可以觀察到任何一個方便之後去洗手池洗手的人。

     也就十分鐘之後,一個大胖子從裡走出來,馬桶的水聲嘩啦啦挺響。

     他的脖子上挂着蘭色的特制的采訪證。

     他彎下腰,證件差一點落入洗手池。

    他幹脆從脖子上取下它,扔到大理石台面上,以便盡情地将手和臉洗淨。

     黃飛一閃身,就從他身後推門而出。

     當然,那沉甸甸的采訪證,便挂到了黃飛的脖子上。

     這回,黃飛以一個記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就站在了一群同行中間。

     “伍先生,我是《中華房産報》的記者,請問你如何看待人民币增息之後的房價——是升還是落?”一個瘦削臉上戴厚眼鏡的中年男子問。

     伍秋桐,黃飛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他。

     他面色紅潤,看上去不過六十出頭。

    白發,整齊地向後梳着。

    戴金絲眼鏡,面帶微笑。

    *倭*僦*唉*收*寄*電*自*束*論*談*打真絲領帶,着純毛西服,坐得筆直。

     一個國民黨的前少将長官,現在的華人巨富。

     “鄙人此次投資大陸,隻想能為大陸同胞謀取福祉。

    人民币利息調整,事關政府重大國策,鄙人不敢妄論。

    但以房産市場與供求現狀論,我堅信房價依然有上升空間……” 又一人往前擠。

    一個梳馬尾辮的漂亮女記者。

     于是,許多的相機和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伍秋桐先生,當您的‘秋桐嘉園’入住戶數超過了三分之二,就必須要經過民主程序成立業主委員會。

    我想請問,您會同意業主委員會炒掉他們不滿意的小區物業管理公司嗎?” 漂亮女記者還在提問,“咔嚓!咔嚓!”相機的快門聲不斷,閃光燈使人有些目眩。

     黃飛等不及去聆聽伍秋桐的回答,擠到最靠左前方的地方,向一位看上去是伍秋桐集團的高級工作人員遞上一個信封—— “這個非常重要,必須親手交給伍秋桐先生!” 然後,黃飛便又擠出了記者群。

     這封信會有什麼反響,黃飛不得而知。

    但以黃飛的經驗判斷,這是最後一個機會了。

     如果伍秋桐先生真地看到了那封信并打開它,那它也隻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一行文字: 你女兒的男朋友韓冰要殺死你。

    我要和你面談……

02

這是位于朝陽花家地附近的一個四合院。

     關于這個四合院,黃飛已從互聯網了解過,它是清末一個王爺的小妾住過的舊宅。

    伍秋桐花了3200萬人民币把它買下,又花100萬進行徹底裝修。

     在大門上,有一塊匾,上書: 秋桐聽雨齋。

     這麼大的院子,伍秋桐稱它為“齋”! 黃飛被領進一個房間。

    黃飛一進大院,就可以感覺這兒四處都布下了監視系統。

    隻不過,考慮來者的感受,攝像探頭什麼的都安裝得盡量隐蔽。

     但憑着6年特種兵的經驗,黃飛已經發現這個大院至少有3處安全漏洞。

     這是一間大約有40平米的辦公室。

     剛剛見過的伍秋桐,現在,坐在足有三米長的巨大老闆桌後,神情疲倦。

     是的,已經是八十多歲的老人了!一天到晚不知要處理多少公事私事,做為一個商人特别是大商人,他的公司可能叫“有限責任公司”,可他本人所承擔的卻是“無限責任”。

     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安靜地為黃飛倒了一杯水。

     黃飛坐在伍秋桐對面的沙發上,盡量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望着伍秋桐。

     這是一位見過大世面的老人。

     面對這樣的人,你不能說廢話,更不能說假話。

     “黃飛先生?” “是的。

    ” “你的信我看了。

    請詳細些說吧!” “不知伍先生能不能給我多一點時間?因為此事說來話長。

    我怕您百忙之中不能聽完。

    ” “是這樣……”伍秋桐似乎不能決定。

    他倒不是矜持,而是的确要日理萬機。

     “伍先生,請務必相信我——我曾經是一名特種兵。

    我以軍人的榮譽擔保,您将聽到的每一句話都十分重要!” “是這樣?——請講。

    ” 于是,黃飛從2004年的11月1日開始講述。

     黃飛被陷入圈套。

     黃飛逃亡。

    尋找肖羽日記。

    和羅盤見面。

    劉小陽之死。

    在蛛絲馬迹中尋找韓冰行蹤。

    網上聊天誘出韓冰。

    在麥當勞被韓冰耍弄。

     “如沐春風一命散”的存在。

     韓冰的下一步計劃是要殺死伍秋桐。

     …… 最後,黃飛說: “伍先生,我是來幫您的。

    韓冰是個變态狂,他已經殺死了一個肖羽,下一個就是您本人。

    我擔心,您的女兒早晚也會難逃其手。

    ” 許久,伍秋桐沒有說話。

     他的右手指頭在厚實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臉上無任何表情。

     這是一個久經風雨的老人。

     又過了差不多10分鐘,伍秋桐站起來。

     黃飛趕緊也站起身。

     “黃飛先生,你是說——韓冰已決定要用什麼一命散殺死我?” “是的,伍先生。

    ” “他将在何時下手?” “這個,我的确不知道。

    ” “他殺死我的理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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