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劉小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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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囑本人務必見到劉小陽,并傾己所能對劉小陽予以生活、學習上資助,以報其先輩對老父之恩。

     現時間十分倉促,學校管理機構也已下班。

    本人隻好發布此緊急尋人啟事,懇請凡能提供關于劉小陽任何真實信息者,或劉小陽本人見到此信息後,務于今夜12:00以前到校招待所303房間一晤,或直接撥打移動電話:…… 皇甫一飛 2004年11月11日 不用說,這啟事正是黃飛同燕子的傑作。

    皇甫一飛,是黃飛靈機一動起的假名。

     現在,黃飛同燕子在招待所等。

     但如果你此時推開303房間的門,所能看見的隻有燕子。

     因為黃飛在303房間斜對門的307房間裡。

     黃飛不能傻乎乎地就呆在303房間。

    這樣,萬一有人懷着别樣的企圖來找他們,黃飛可以從容地在旁觀察、判斷或幹脆逃走。

     在307房間的窗外,是一間一層樓高的鍋爐房。

    即使是警方把整棟大樓封鎖住,他們也一時估計不到黃飛會從那兒逃脫。

     他們開始等。

     等待是漫長的。

    更是寂寥的。

     9點過去。

     10點過去。

     11點過去。

     沒有人敲門。

    電話也沒有響。

    奇怪的是,這長長幾個小時,整個三樓連個人影也沒有出現過。

     黃飛開始有些絕望。

     他們的啟事上,寫清了會晤的最後時間就截止到今夜12:00。

     12:00一過,就意味着他們徹底失敗! 黃飛焦躁不安。

     時時把耳貼在門闆,傾聽整個三層樓道的動靜。

     沒有人來! 手表準确地提示黃飛,已是夜11:45! 黃飛知道,燕子此時同黃飛一樣着急。

    這一招是她想出來的,但至少目前可以初步判定,這一招是無效的了。

     他們是在傍晚天快黑時把啟事貼上去的。

    該看到的人應該都早已看到。

     會不會是被别的廣告覆蓋了?黃飛有些擔心。

     11:55! 11:56! 11:57! 11:58! 11:59! 12:00! 黃飛長長地歎了口氣。

    走到門邊,準備去303房間,同燕子一同宣告尋找劉小陽的計劃初步失敗。

     “咚!——咚!咚!” 303房間的門闆,被人輕輕地但絕對真實地敲了三下! 黃飛的心快蹦出嗓子眼——上帝,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劉小陽?

03

敲門人,就坐在半圓形的單人沙發上。

     她瘦弱,文靜,還帶有深深的自卑。

     她穿着手織的毛衣。

    那毛線一開始應該是綠色的,現在因為洗的次數太多,已經發白。

    而且,有些松松垮垮,變了形。

    一條牛仔褲,洗得挺幹淨,但褲袋和褲腳,已經磨爛。

     她頭發枯黃,黃飛初步判斷她用的是5塊錢一桶的“蜂花”牌洗發精。

    &倭&僦&唉&收&寄&電&自&束&論&談&眉頭緊鎖,略有些緊張。

     她背一隻有着紅色花紋的包,裡面裝着許多書。

    在茶幾上,還有幾本厚書。

    她的書包裝不下。

     燕子給她倒的水,她沒有動。

    她的嘴唇幹燥,時時用舌頭舔一下。

     但她的眼神堅定,這是吃過苦的農家孩子才有的。

    而且清澈,如同野山時常可見的奔泉。

     “皇甫先生吧?——你們為什麼要找劉小陽?”這是她的第一句話。

     燕子看了黃飛一眼。

    黃飛知道這該由自己來回答。

    黃飛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從側面去觀察這個女孩。

     “尋人啟事已經寫得很明白了。

    但我願意再詳細介紹一下:我的父親在年輕時,跟劉小陽的爺爺相識并成了朋友。

    那是十分艱難的歲月,我父親有一次差點餓死,是劉小陽的爺爺好心分出了自己的吃食,救了我父親一命。

    後來他們就各奔東西,失去聯絡。

    現在該說我了,我今年三十二歲,是一家公司的經理。

    這一次有機會從外地來京出差,我父親要我無論如何見一見劉小陽——因為就在前不久,我們從一個故交那裡打聽到,劉小陽考上了這所大學,可我們既不知他是什麼班級更不知他的電話号碼。

    我到北京辦完事,已經是今天下午,而我的火車票已經買好,上車時間就是明天早——或者說,就是今天早上——因為現在已是淩晨了。

    ” “你喝口水。

    ”黃飛停頓了一下,示意來者。

     她欠欠身,喝了一口,小心翼翼。

     “我接着說吧。

    我們想找校方幫助尋找劉小陽,可這個時候大家都下班了。

    我們思來想去,就想了這麼一個方法,用廣而告之的形式去引起認識劉小陽、甚至就是劉小陽本人的注意,來和我們聯系。

    因為時間已經不多了!” 黃飛也喝口水。

    然後問她: “還有什麼需要介紹的嗎?” “哦!我基本上已經明白了。

    ” 女孩把臉埋下去。

    過了一會兒,做了重大決定似地,突然把臉一揚: “我姓何。

    我可以不說出我的名字嗎?” 看到黃飛點頭以示同意後,她接着說: “我認識劉小陽——何止是認識,我們倆是同一個村子的。

    我倆打小就認識,我們還是同學,一塊考到這所大學。

    ” 她接下來所說的話,使黃飛和燕子都差不多失聲尖叫起來—— “劉小陽,已經死了。

    ”

04

我和劉小陽,從小就生活在同一個山溝裡。

    那是我們的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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