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上叙傳第七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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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者前列之餘事耳。

    今吾子幸遊帝王之世,躬帶冕之服,浮英華,湛道德,矕龍虎之文,舊矣。

    卒不能摅首尾,奮翼鱗,振拔洿塗,跨騰風雲,使見之者景駭,聞之者響震。

    徒樂枕經籍書,纡體衡門,上無所蒂,下無所根。

    獨摅意乎宇宙之外,銳思于豪芒之内,潛神默記,恒以年歲。

    然而器不賈于當已,用不效于一世,雖馳辯如濤波,摛藻如春華,猶無益于殿最。

    意者,且運朝夕之策,定合會之計,使存有顯号,亡有美谥,不亦優乎?” 主人逌爾而笑曰:“若賓之言,斯所謂見勢利之華,暗道德之實,守突奧之熒燭,未仰天庭而睹白日也。

    曩者王塗蕪穢,周失其禦,侯伯方軌,戰國橫骛,于是七雄虓阚,分裂諸夏,龍戰而虎争。

    遊說之徒,風揚電激,并起而救之,其餘猋飛景附,煜霅其間者,蓋不可勝載,當此之時,搦朽摩鈍,鉛刀皆能一斷,是故魯連飛一矢而蹶千金,虞卿以顧眄而捐相印也。

    夫啾發投曲,感耳之聲,合之律度,淫蛙而不可聽者,非《韶》、《夏》之樂也;因勢合變,偶時之會,風移俗易,乖忤而不可通者,非君子之法也。

    及至從人合之,衡人散之,亡命漂說,羁旅騁辭,商鞅挾三術以鑽孝公,李斯奮時務而要始皇,彼皆蹑風雲之會,履颠沛之勢,據徼乘邪以求一日之富貴,朝為榮華,夕而焦瘁,福不盈眦,禍溢于世,兇人且以自悔,況吉士而是賴乎!且功不可以虛成,名不可以僞立,韓設辯以徼君,呂行詐以賈國。

    《說難》既酋,其身乃囚;秦貨既貴,厥宗亦隧。

    是故仲尼抗浮雲之志,孟轲養浩然之氣,彼豈樂為迂闊哉?道不可以貳也。

    方今大漢灑掃群穢,夷險芟荒,廓帝纮,恢皇綱,基隆于羲、農,規廣于黃、唐;其君天下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函之如海,養之如春。

    是以六合之内,莫不同原共流,沐浴玄德,禀仰太和,枝附葉著,譬猶草木之殖山林,鳥魚之毓川澤,得氣者蕃滋,失時者苓落,參天地而施化,豈雲人事之厚薄哉?今子處皇世而論戰國,耀所聞而疑所觌,欲從旄敦而度高乎泰山,懷氿濫而測深乎重淵,亦未至也。

    ” 賓曰:“若夫鞅、斯之倫,衰周之兇人,既聞命矣。

    敢問上古之士,處身行道,輔世成名,可述于後者,默而已乎?” 主人曰:“何為其然也!昔咎繇谟虞,箕子訪周,言通帝王,謀合聖神;殷說夢發于傅岩,周望兆動于渭濱,齊甯激聲于康衢,漢良受書于邳沂,皆俟命而神交,匪詞言之所信,故能建必然之策,展無窮之勳也。

    近者陸子優由,《新語》以興;董生下帷,發藻儒林;劉向懷籍,辯章舊聞;揚雄覃思,《法言》、《大玄》:皆及時君之門闱,究先聖之壺奧,婆娑乎術藝之場,休息乎篇籍之囿,以全其質而發其文,用納乎聖所,列炳于後人,斯非其亞與!若乃夷抗行于首陽,惠降志于辱仕,顔耽樂于箪瓢,孔終篇于西狩,聲盈塞于天淵,真吾徒之師表也。

    且吾聞之:一陰一陽,天地之方;乃文乃質,王道之納;有同有異,聖哲之常。

    故曰“慎修所志,守爾天符,委命共己,味道之腴,神之聽之,名其舍諸!賓又不聞和氏之璧韫于荊石,随侯之珠藏于蚌蛤乎?曆世莫視,不知其将含景耀,吐英精,曠千載而流夜光也。

    應龍潛于潢污,魚鼋媟之,不睹其能奮靈德,合風雲,超忽荒,而躆颢蒼也。

    故夫泥蟠而天飛者,應龍之神也;先賤而後貴者,和、随之珍也;時暗而久章者,君子之真也。

    若乃牙、曠清耳于管弦,離婁眇目于豪分;逢蒙絕技于弧矢,班輸榷巧于斧斤;良樂轶能于相馭,烏獲抗力于千鈞;和、鵲發精于針石,研、桑心計于無垠。

    仆亦不任廁技于彼列,故密爾自娛于斯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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