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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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俊瑛進屋,先囑咐五歲的兒子獨自吃飯,立刻拽着他進了卧室,把一件白襯衫扔到他面前,臉刷地沉下來: 看看你做的好事,這是怎麼回事兒? 齊秦莫名其妙,拿起那件襯衫左翻右翻:這……什麼也沒有呀。

     哼,什麼也沒有?真是瞎了眼,你看看這兒!張俊瑛說着,把襯衫拉展伸到他面前。

    原來胸口那兒有明顯的一圈紅……齊秦的心不由得一沉,隻好嘿嘿地笑着: 不就是一圈紅嘛,也值得你如此大驚小怪,大概是蓋章時不小心蹭了點兒印泥。

     睜着眼說瞎話!你仔細看看,這是印泥還是口紅? 我怎麼分得清楚。

    即使是口紅也沒什麼嘛……我想想。

    對啦,前幾天省政府督查組來驗收基建工程,我倒是領着他們下了一回歌廳,恐怕就是跳舞的時候蹭上的。

    當時那個小姐好像也喝醉了酒,頭沉沉地直往你胸口上靠……張俊瑛立刻打斷他的話:哎,我說你用詞要準确點,是往你胸口靠,而不是往我胸口靠!多惡心啊,想想就飯也吃不下了……不過,你這話可靠嗎,我怎麼覺得你像是信口胡謅?對啦對啦,現在大冷的天,要蹭也是蹭在外衣上,怎麼能把口紅蹭在襯衫上?一定還有别的,你老實交代吧,不然我和你沒完!這、這這……齊秦苦笑不疊:你呀别總是疑神疑鬼的了。

    這就是你外行了不是?外面天冷,歌廳裡可是熱乎乎的嘛,人多地方小,又開着那麼多電器,不脫了外衣,能跳嗎? 這一席話,她似乎總算相信了。

    如今的領導幹部,哪個不下個歌廳,況且又是陪同省督查組,張俊瑛有氣也沒法發,隻好負氣地扔下那件惹禍的襯衫,默默吃起飯來。

    這麼一鬧騰,兩個人的情緒都受了影響,默默地吃飯,默默地收拾家什,默默地看着電視裡一夥扭捏作秀的明星,直到脫衣上床,張俊瑛的情緒才恢複起來,熱熱的身子覆在他身上,壓得他喘不上氣來:今兒我手氣真不錯,赢了好幾千呢!好長時間沒在一起了,你……就不想我嗎? 齊秦卻覺得身子發冷,一點兒情緒也沒有,又不忍心把她推下來:我累了。

    聽說新市長就要上任了,我還不知道該彙報什麼呢……對啦,你别赢幾個小錢就那麼高興,說不定是人家有意輸你的……有意就有意,隻要他願意。

    不說這些了……哎哎,你怎麼搞的,一點兒也不行,是不是全叫什麼野女人給掏空了?說着說着,張俊瑛的醋勁兒又上來了。

    你呀,别老這麼說好不好?你怎麼樣,我又怎麼樣,咱倆誰心裡不清楚,你又何必總是把我管得死死的? 我怎麼啦,這你可要說清楚! 有些事還是不清楚的好……這些年來我不是一直睜一眼閉一眼嗎?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這是什麼意思?張俊瑛說着,要掙起身子來,又一下掙不開,隻好喘着氣說:人要講良心,當初可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願意的。

    況且,你這些年一帆風順靠什麼,還不是靠着老娘這功夫……好啦,快不要說了,正因為如此,你老漢對你可一直是守身如玉……我說了,我累……狗屁!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就不信你不行……說着話,張俊瑛就要用手幫助了。

    齊秦覺得真尴尬,隻好坐起來說:開開音樂,調整一下情緒吧。

     兒子已在隔壁睡了,音響開得很小,那節奏歡樂的現代樂曲猶如一縷清風掠過面頰,又如一條彩帶在幽暗的屋裡飛舞……說也奇怪,隻要一聽音樂,齊秦就立刻找回了那種感覺,下身鼓脹得像充了血,他不再煩躁,立刻兇猛地撲了上去,把那個熱乎乎的身子緊緊按在身下,在他的意象裡,那是一種封閉的小空間,有着一股說不清楚的混合氣味,音樂響起來,閃爍的光柱攪成一個色彩缤紛的流動世界……女人嗷嗷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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