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暗鬥心機師娘受制登樓惜别玉女傷神

關燈
探他口風,他說有事要進關去。

    肖準曾兩次和半天雲交鋒。

    十分悍練,所報可信。

    ” 玉嬌龍隻在一旁默默聽着。

    開始她聽父親所談“确報”,不禁暗暗發笑;後又聽父親談到探報來由,心裡又不禁緊促起來。

     黃天賜說:“從權宜計,甯可信其實;從久安計,甯可疑其真。

    賢妹弟以為如何?” 說完,二人相視大笑,然後舉杯一飲而盡。

     玉大成胸有成竹地說:“西疆地廣人稀,欲獲羅賊,有如大海撈針,實為不易;我已傳令東路失卡,取下榜文,撤去巡哨,放他進關,使西疆馬賊群龍無首,不再蟻聚;羅賊如虎失牙爪,其勢自孤,如此,則剿、擒也就兩易了。

    ” 黃天賜聽罷,不禁擊桌稱贊說:“十年不見,賢妹弟老謀深算竟神奇至此!真乃西疆之福。

    聖上面前,我自會奏聞。

    馬賊之事,就不必再議了。

    ” 于是,二人轉過話題,又談了些京中故舊遷降浮沉之事,相對感慨萬端。

    玉大成飲了數懷,繼又談起邊塞軍務以及十年來的戎馬生活,不覺激昂起來,說:“我從昌吉來迪化途中,馬背上口占一絕,念你聽聽,請予指正。

    ” “夜夜胡前刁鬥寒,朝朝營帳對天山。

    十年邊塞無烽火,投筆班侯老戍邊。

    ” 黃天賜不住點頭贊賞道:“氣勢雄渾,韻節自如,慨而不悲,确是絕唱。

    賢妹弟真不愧是儒将風雅。

    ” 玉大成拈須一笑,并未答話,似有所思。

     玉嬌龍已從父親的詩句裡察出他已有請調回京之意。

    她擡眼望着父親,見他兩鬓已斑,滿面風塵仆仆,似比月餘前又消瘦些了。

    至性之情使她心裡浮起一陣酸楚,同時感到一種莫名的煩亂。

     黃天賜舉懷欲飲未飲,慨然說:“邊地苦寒,且多悍戾之氣,既不利于身,又不利于性。

    賢妹弟無妨上表陳情,求調回京。

    我回京後,亦可從中斡旋,助你一臂之力。

    ” 玉大成舉杯說:“我意已決,一切都托仰仁兄了。

    ” 宴飲直至二更才散。

    玉大成把黃天賜送出廳堂後,回身又和玉母叙了幾句家常。

    然後,他把玉嬌龍叫到面前,帶有探詢的口氣問道:“高先生離開迪化時可曾發生過什麼變故?可曾和你說過什麼來?” 玉嬌龍心裡一動,說:“秃面之事,女兒一概不知,高老師亦未和女兒說過什麼。

    ” 玉帥拈須俯首,在廳内踱來踱去。

     玉母不安地問道:“高先生出了甚事?” 玉帥說:“高先生回烏蘇後,神情沮喪,我以為他是為沙漠遇賊之事愧疚于懷,隻撫慰了他幾句,便忙軍務去了。

    不料過了兩天,等我從城外練軍回府,才知他已隻身離去。

    臨走時給我留下一書,大意說感我厚恩,尚未圖報,他因倦于萍漂,遁迹深山去了。

     并說将高師娘托我,望我收留照拂,他當結草以報。

    我看先生為人誠信磊落,似非動萌出世之念的人,此番不告而去,其中定有緣故,隻是百思不解。

    “玉嬌龍聽到這個消息,心中已明白幾分。

    她知道高老師的出走,多半是由自己的任性使氣所緻。

    她想起那天的負氣沖撞,含有敵意的逼問和暗射;同時,她又想起高老師平時諄諄的教誨和辛勞的傳授,她感到深深的悔愧和負疚了。

    但她在自問内譴的同時,似乎又感到心上有塊隐隐壓着的石塊突然消失了。

    她在愧疚中同時感到一陣輕松。

     玉帥此次來迪化,純屬私訪,不便久留,次日便又匆勿趕回烏蘇去了。

    臨行時他已作好安排,要玉夫人母女先行直接從迪化動身回京,他回烏蘇後即将高師娘以及随身仆人送來。

    一等高師娘等人一到,便可起程。

     過了十天,高師娘帶着一幹家院、仆婦以及丫環人等來了。

     高師娘一見玉夫人使傷傷心心地嚎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數數落落地把高老師恨罵一番,說他無情無義,隻圖自己灑脫,将她抛下不管;還罵他是隻共得安樂共不得患難的小人……。

    玉嬌龍把高師娘這些怨恨之話聽在耳裡,暗暗覺得蹊跷。

    心想:“這哪有點書香門第的風範,怎會罵出這些話來。

    ” 玉夫人雖也聽不順耳,但還是溫言相勸,頗費了一番唇舌,才将她勸住。

     一切安頓好後,高師娘來到玉嬌龍房裡,對玉嬌龍說:“你高老師把我遺棄了,我已是無家可歸的人了,還望玉小姐念在與高老師有師生之份上,高擡貴手,把我容下才是。

    ” 玉嬌龍忙說道:“師娘說哪裡話,你就把我家當你的家好了,我們不會怠慢你的。

    ” 高師娘說:“多謝玉小姐美意。

    我也不敢多有奢望,但求溫飽就足了。

    我雖是個婦道人家,卻常從你高老師口中知道許多江湖上的事兒,小姐今後如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為你效勞。

    ” 玉嬌龍聽她話裡有話,不覺暗吃一驚,漠然他說:“江湖上的亭兒與我何幹!我也不想去知道那些事兒。

    ” 高師娘斜瞅着玉嬌龍冷冷地說:“玉小姐,話不能蘸麼說,你在沙漠裡走失三天,夜宿山林,獨行草地,林中有虎,草地有狼,一個千金小姐,真不知道你是怎樣闖過來的!這就是江湖。

    江湖上風風雨雨,什麼事兒都可能發生。

    你已經闖過了,怎麼說與江湖無關呢?!” 玉嬌龍心頭一陣冷縮,緊壓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她好像被一條蛇纏住了,一瞬間,她感到一陣恐怖。

    她想起了羅小虎被狼圍困的情景,她也想起了羅小虎沉着地将一支支箭射進狼的咽喉。

     她很快恢複了平靜,變得興緻勃勃起來,對高師娘說:“啊,原來這就是江湖!我在路上确曾遇到一樁奇怪的事兒來:有個賣藝的老頭來西疆尋找他的妹妹。

    他所說的他那妹妹的體形、容貌,簡直和師娘一模一樣——三十五歲,中等身材,陝西口音,雙眼微陷,兩顴略高,眉間有一朱砂紅痣。

    不知師娘是否果有一個姓易的胞兄?”玉嬌龍說完後,緊緊瞅着高師
0.115955s